浙江
第3章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血。
“谁？”
“谁做的？”
秦彦礼站在门边，脸色沉得厉害。
“她病糊涂了。”
我气得像是胸腔有火在烧。
“秦彦礼，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门外响起一声轻笑。
“吵什么呢？”
秦昭提着一盏花灯走进来。
他看了看榻上的知婉，又看向我。
“大嫂也在啊。”
“正好。”
“你劝劝她。”
“她总这么怕我，倒显得我多欺负人似的。”
他说着，往榻边走了一步。
知婉整个人猛地一缩，挤出一个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来了。”
“我很开心。”
“夫君。”
我脑中轰的一声。
我养在掌心里的妹妹，从前见了生人都会红着脸躲到我身后。
现在却被逼成这副模样。
我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药碗砸过去。
瓷碗擦着秦昭的肩头碎在地上。
药汁溅了他半身。
秦昭脸色一变。
“大嫂，你疯了？”
我扑过去。
“我杀了你！”
秦彦礼从身后扣住了我的腰。
“阿宁。”
“够了。”
“你现在情绪不稳。”
“别吓着知婉。”
我听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我吓着她？”
“秦彦礼，你看清楚。”
“真正吓着她的人是谁？”
秦彦礼沉默了一瞬。
就这一瞬，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慢慢转头看他。
“你知道。”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秦彦礼眼睫垂了垂。
他没有否认。
只是低声道：“阿昭荒唐。”
“我会罚他。”
我笑出了眼泪。
“罚？”
“罚他跪祠堂，还是罚他少去几日青楼。”
“那些不疼不痒的惩罚，有什么用！”
秦彦礼眉心微蹙。
“阿宁。”
“事情已经这样了。”
“你现在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事情已经这样了？”
他松开我一点，抬手替我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知婉已经怀了阿昭的孩子。”
“她身子又坏成这样。”
“若离了秦家，你要她以后怎么活？”
“我会让阿昭娶她的。这样，你们姐妹还是在一起，不好吗？”
我浑身一僵。
秦昭嗤笑一声。
“大哥，我不想成亲，我还没玩够呢。”
秦彦礼冷冷看了他一眼。
“闭嘴。”
秦昭脸色不甘，但也只能闭上了嘴。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我看着秦彦礼。
“你把我骗进秦家，逼我替沈娇娇生孩子。”
“又放任你弟弟把知婉害成这样。”
“秦彦礼，你们秦家到底要把我们姐妹榨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秦彦礼脸色沉了沉。
“阿宁，慎言。”
“云家如今无人能替你们做主。”
“我若真想害你们，何必还留着知婉的命？”
我怔怔看着他。
“所以我还该谢你？”
秦彦礼叹了口气。
“你不必这样刺我。”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
“你若继续闹，我只能让人先把知婉挪去别处静养。”
榻上的知婉听见这句话，慌了。
她挣扎着抓住我的袖子。
“姐姐。”
“求你。”
“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剜开。
我低头看着她。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胸口那团火，终于烧穿了最后一点理智。
再抬头时，我看见床边那把小银剪。
秦彦礼终于失了从容。
“云知宁，放下！”
我把刀口对准自己的脖颈，一字一句道：“放我和知婉走。”
秦昭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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