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网记者 叶宾得
“伯伯，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7月20日中午，刚收到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郑妍，借用妈妈郑方彩的手机，给余献国发去了一条微信。配图里，鲜红的录取通知书格外醒目。余献国很快回复，送上祝福，并把这则喜讯分享到了家族群里。
7月23日晚，两家人专门聚在一起，余献国当面再次向郑妍道贺。这段始于16年前一次江中救人的情谊，在岁月里沉淀为两家人的长久往来。没有血缘，却彼此牵挂。
余献国(左二)夫妇和郑妍一家合影。受访者供图
上班途中，他纵身跃入退潮的椒江
时间回到2010年8月15日。那天上午8点不到，时年50岁的余献国像往常一样，来到台州椒江七号码头，准备乘渡轮前往江对岸的原中石化浙江台州分公司前所供应站上班。他是椒江大陈人，也是一名退役军人，水性不错。
当他沿着引桥走向渡轮时，一辆电动三轮车载着4个人从身边快速驶过。突然，一声闷响——车子撞上了码头边的系缆柱，车上人员摔了出去。“谁西瓜掉水里了？”余献国正想着，紧接着就听见“孩子掉水里了”的惊呼。他回头一看，江面上有个小小的黑影正随着江水越漂越远。
当时正值椒江退潮，水流很急，孩子随时可能被卷入船底。余献国没有犹豫，纵身跳进江水里，游出几个身位后，一把抓住了离岸边十几米远的女孩，将她托举起来。岸上的人迅速接过孩子。余献国回忆，当时江面与码头落差有一米多，他托举时很费力，后来还有一名年轻男子下水帮忙，但水性不佳，他上岸前也顺手拉了对方一把。
确认孩子没有生命危险后，浑身湿透的余献国默默离开，准备回家换个衣服再上班。到家后，他才发现全身沾满泥浆，裤兜里的手机也被江水泡坏了。他翻出一部旧手机照常去上班，救人这件事，对谁都没提。
家属多方寻找，登门致谢被他婉拒
被救的女童叫郑妍，当时才2岁。她的父母郑方彩和杨清海在台州务工多年，事发当天，郑妍的爷爷奶奶带着她乘坐食堂厨师的三轮车去帮忙，不料发生意外。奶奶被撞晕，爷爷腿部受伤，郑妍从奶奶怀中飞了出去，坠入江中。
郑方彩得知后，既后怕又感激。她明白，若不是那位好心人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一家人安顿好伤情后，便开始四处打听救命恩人。几经周折，他们终于找到了余献国。
郑方彩夫妇抱着年幼的郑妍，带着锦旗和现金红包，专程赶到中石化浙江台州分公司向余献国致谢。当时任公司区域经理的方利明回忆说：“老余是工作骨干，为人正派敦厚，救人绝不是一时冲动，是他骨子里的本色。”余献国收下了锦旗，但谢绝了红包，只说了一句：“救人是顺手的事。”
2010年，郑妍一家给余献国(左一)送锦旗。受访者供图
16年不断联系，女孩将他写进作文
原本以为是一次偶然相遇，但两家的来往并没有就此中断。郑方彩夫妇一直记着这份恩情，每逢郑妍成长中的关键节点，都会告诉余献国。余献国也时常关心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像长辈一样叮嘱鼓励。
郑妍从小就知道自己曾被余伯伯救起。懂事后，郑方彩把当年的经过讲给她听，并告诉她永远不要忘记这位恩人。郑妍把这份感激写进了自己的作文里。2022年2月，13岁的郑妍在初升高之际，用妈妈的微信给余献国发去一封长信，信中写道：“如果没有您的出现，就不会有现在13岁的我……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不枉费您不顾自身安危救下我。”余献国看后很欣慰，回复她：“希望你努力学习，伯伯等你的好消息。”
高考670分，北大录取后第一时间报喜
郑妍的录取通知书。受访者供图
今年6月，郑妍参加高考，考出670分的优异成绩。成绩公布当天，郑方彩就第一时间告诉了余献国。7月20日，录取通知书寄到，郑妍被北京大学录取。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余伯伯报喜。
郑妍的母亲郑方彩说，孩子在云南老家上学，一直很自觉，没让父母操太多心。她和丈夫在台州打工二十多年，早已把这里当作第二故乡。对于女儿的未来，郑方彩表示，孩子打算入学后修读双学位，家人会全力支持。
面对这份喜讯，余献国说，孩子有出息，自己打心底里高兴。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低调，认为当年救人只是举手之劳，但看到孩子健康成长、学业有成，感到格外欣慰。
一次义举，延续了16年的温情。如今，这份善意结出了最美好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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