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收留亡命徒乔巴,为兄弟血仇南下深圳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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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一年的深圳,夏天来得格外早。才刚进五月,街上的槐树叶子就蔫蔫地垂着,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鞋印。加代表行二楼的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冷气呼呼地往外吹,把玻璃窗都凝上了一层薄雾。

加代靠在皮沙发上,手里转着支没水的圆珠笔。回深圳快一个礼拜了,可北京那趟行程留下的后劲儿还没散。他脑子里总晃着几个画面——父亲花白的头发,戈登在信贷公司门口扑上来抱他的时候红了的眼眶,还有东城旱冰场上那两百多把片刀在路灯底下闪闪发亮的光。

"哥,想啥呢?"左帅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北冰洋,"远刚去接江林了,说表行那边盘完账就过来。"

加代接过汽水,拇指一撬瓶盖,白色的气泡"呲"地涌了出来。他喝了一口,冰凉的甜味儿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才松弛了些。

"帅子,"加代忽然开口,"你说我这次回北京,干得对不对?"

左帅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仰脖子灌了半瓶汽水,抹了把嘴:"哥你说啥呢?回去看老爷子天经地义。再说那宝钢自己找上门来挨揍,怨谁?怨他自己不长眼。"

"我不是说这个。"加代把汽水瓶搁在茶几上,手指敲着瓶身,"我是说刘全那事儿。闫京给面子调停了,赔了远刚五十万,可我心里总觉得别扭。远刚他姥姥那条命,五十万能买回来吗?"

左帅沉默了一下,把汽水瓶"啪"地放在桌上:"哥,那刘全后来不是死了吗?让人扎了十一刀,扎得透透的。"

"是啊,死了。"加代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却沉了下来,"可那个人,那个人是奔着我来的。"

左帅没听懂:"哥你说啥呢?警察不都查清楚了嘛,一个要饭的小子跟刘全吵架,急眼了动的手。跟你没关系。"

加代没接话,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玻璃上的雾气在慢慢消散,透过那一小片清晰的地方,能看见楼下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个穿着破背心的瘦小子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半个馒头,正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加代眯起眼看了几秒,转过身来:"远刚接江林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楼梯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徐远刚先窜进来,后面跟着江林。江林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腋下夹着个皮面记事本,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精明。

"哥,"江林把记事本放在桌上,"表行上个月的账盘完了,纯利四十三万六。游戏厅那边三十一万二,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八。"

"还行。"加代点点头,"坐吧。"

几人刚坐下,售货员小周就急急忙忙跑上来,敲了两下门:"代哥,楼下有个要饭的,说非要见您。撵都撵不走,坐在门口台阶上,说见不着您就不起来。"

江林皱起眉头:"要饭的?打发走就是了,这也要来报?"

"他说是北京来的,说认识代哥。"小周又补了一句,"还说了个名字,叫什么……乔巴。"

加代手里的汽水瓶"当"地搁在茶几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马路牙子上那个瘦小子不见了,倒是表行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人,背对着窗户,破布衫的肩胛骨位置磨出了两个窟窿,露出底下黑瘦的皮肤。那人的头发擀成了一绺一绺的,隔这么远都能看出上面糊着一层油灰。

"江林,下去看看。"加代转过身,"别让他在门口坐着,领上来。"

江林应了一声下去了。左帅和徐远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困惑。左帅小声问:"哥,那谁啊?你认识?"

加代没回答。他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坐回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先上来的是江林,他侧着身,脸色有些古怪。紧跟在后面的那个人一进门,屋里就弥漫开一股酸馊的气味——那味道混着汗臭和灰尘,呛得左帅直皱鼻子。

那小子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他身上那件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膝盖上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结着褐色的痂。脚上蹬着一双开口的解放鞋,大脚趾从破口里伸出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抬头。"加代说。

那小子慢慢抬起头来。一张瘦得脱了形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但就是那么一张脏兮兮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不像乞丐该有的认命和麻木,倒像野地里饿了三天的狼,又凶又亮。

加代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还真是你。乔巴。"

"哥!"那小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哥你还记得我!"

"起来,地上凉。"加代伸手虚虚扶了一下,乔巴立刻顺着劲儿站起来,可腰还是微微弓着,一副随时准备下跪的姿势。

左帅在旁边看得不耐烦了:"我说你小子到底谁啊?咋认识我哥的?"

"哥,我在北京给您下过跪。"乔巴不看左帅,只盯着加代,"闫京生日那天晚上,您请兄弟们吃饭,我跑过去求您收我。您没要,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找个正经活干。我没拿。"

"是,我记得。"加代靠在沙发背上,上下打量他,"这才几天功夫,你从北京跑到深圳来了?"

"哥,我一路扒火车来的。"乔巴说着,伸出两只手——手心里全是磨出来的血泡和黑印子,指甲盖翻了两片,"货车车厢里趴了三天三夜,白天躲着查车的,晚上才敢动。下了车没钱坐公交,走着找过来的,走了四个多小时。"

屋里安静了几秒。徐远刚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他盯着乔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拧着眉头开口:"我觉着你眼熟,在哪儿见过?"

乔巴抬起头看向徐远刚,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刚哥,我给你报了仇。"

徐远刚一愣:"啥意思?"

"刘全。"乔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整个屋子的空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一瞬。"我扎死的。十一刀,脖子三刀,心脏五刀,胸口两刀,肚子一刀。扎得透透的,当场就断了气。"

徐远刚的脸瞬间白了,连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地撞在墙上。左帅"噌"地站起来,手已经摸到了后腰——他随身带着一把折叠刀,从北京回来后习惯就没改过。

江林的反应最快。他往前一步挡在加代身前,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乔巴:"你说什么?刘全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乔巴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杀人,"我特意挑的闫京请我哥吃饭那天下午动的手。先跟刘全吵了一架,让他打了我一顿,然后去护士站偷了把手术刀。我扎他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瞪着眼死的。"

他顿了顿,看着加代:"哥,我知道闫京调停完了,你心里不舒服。刚哥姥姥那笔债,五十万买不回来。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一条烂命。我想跟着你,可我什么都没干过,我总得干件实事让你看看。"

加代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沙发上,两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屋里的人都在等他开口,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你走投无路了。"加代终于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来深圳找我,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了。在北京你待不下去,万一被抓进去就是死刑,你只能赌一把。赌我加代会不会收你,对不对?"

乔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哥,你啥都明白。我就是赌。你要收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不收我,我也不等阿sir来抓我,我自己就了结了。我连地方都选好了,深圳湾大桥底下,跳下去一了百了。"

"你威胁我?"加代的声音冷了一度。

"我不敢。"乔巴摇头,"我是说实话。哥你是明白人,你心里清楚,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啥都干得出来。我杀刘全的时候没犹豫,我死的时候也不会犹豫。但我更想活着,跟着你活着。"

左帅已经把手从后腰拿出来了——折叠刀攥在手心里,刀刃弹出来半截,他随时准备扑上去。徐远刚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手指在裤缝边上攥得发白。只有江林挡在加代身前没动,但他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裤兜,那里揣着一把弹簧刀。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压缩机嗡嗡的运转声。

加代站起来。他绕过江林,走到乔巴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加代比乔巴高出半个头,他低头看着这个浑身酸臭、瘦得像根柴火棍的年轻人,忽然伸手,拍了拍乔巴的肩膀。

"你多大了?"

"二十二。"乔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比我小四岁。"加代收回手,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北冰洋,仰脖灌了一口。冰凉的汽水冲进喉咙,他放下瓶子,冲江林扬了扬下巴:"带他洗个澡,理个发,买身像样的衣服。再带他去吃顿饭。"

江林愣住了:"哥?"

"我说的话没听见?"加代的声音平淡,但不容置疑,"晚上我给他接风洗尘。自家兄弟,得善待。"

左帅手里的折叠刀"咔"地收了回去。徐远刚从墙上直起身,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乔巴站在原地,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泪珠子顺着那张脏兮兮的脸往下淌,在黑泥上冲出两道白印子。他没擦,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大哥,您要我了?"

"都办这么大事了,我能不要吗?"加代摆摆手,"去吧。这是你江二哥。"

乔巴转向江林,深深鞠了一躬:"江二哥,往后乔巴全听你的。"

江林眯着眼打量他,上下扫了两遍,终于点头:"跟我走吧。先把你这一身收拾利索了再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左帅把折叠刀"啪"地甩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拧着眉毛看向加代:"哥,你真打算留他?那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尖嘴猴腮的,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是个狠货。"

"帅子,你懂什么。"加代靠在沙发背上,食指敲着膝盖,"他确实狠,但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能豁出命来投奔你,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么……"

"用不好咋样?"徐远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加代看他一眼:"用不好,就是一把捅向自己的刀。但你哥我有分寸。"

徐远刚沉默了片刻,走到加代旁边坐下,搓了把脸:"哥,刘全真死了……我心里头既痛快又不是滋味。我那姥姥要是活着,今年该七十八了。小时候她给我蒸窝窝头,自个儿啃野菜根,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还嫌窝窝头拉嗓子……"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眶红了一圈。加代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左帅把汽水瓶拧开递过去:"远哥,喝一口,别想了。"

徐远刚接过瓶子灌了两口,抹了把嘴:"哥,那乔巴……他替我报了仇,我得谢他。"

"晚上饭桌上谢。"加代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天已经有点擦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灯,昏黄的光笼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忽然想起北京家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父亲就着那点昏暗的光缝补衣服,针扎了手也不吭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晚上的接风宴摆在罗湖区一家粤菜馆的包间里。江林办事向来周到,挑了间最大的包房,圆桌上摆满了菜——白切鸡、清蒸石斑、脆皮乳鸽、腊味煲仔饭,还有两瓶茅台搁在转盘正中间。

乔巴换了身新衣服。浅灰色的短袖衬衫,黑色西裤,脚上蹬着一双新凉鞋。头发理成了板寸,脸洗干净了,露出底下一张瘦削但端正的脸。他坐在加代右手边,整个人局促得不行,筷子都拿不稳,夹了块白切鸡"啪嗒"又掉回盘子里。

"慢点吃。"加代把转盘转了一下,把清蒸石斑转到乔巴面前,"这鱼嫩,你先吃。"

乔巴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就又红了:"哥,我快一个月没吃过饱饭了。"

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江林给乔巴倒了杯酒:"兄弟,别光顾着吃,先敬我哥一杯。"

乔巴赶紧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冲加代鞠了一躬:"大哥,我乔巴这辈子没跟对人过。从小爹妈没了,在老家要饭要到十五岁,来北京混了七年,吃的是剩饭睡的是车站。你是头一个拿我当人看的。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脖灌下去,酒太辣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左帅在旁边看着,原本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些,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瞅你这点出息。"

乔巴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冲左帅咧嘴笑:"帅哥,往后打仗你喊我,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我敢冲。"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左帅举了举杯。

徐远刚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乔巴面前。两个人都没说话,对视了几秒。徐远刚先开口:"兄弟,刘全的事……我谢你。这杯酒我敬你,往后你远刚哥在北京没别的,你啥时候回去,啥时候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

乔巴站起来跟徐远刚碰杯,两个人都干了。酒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林坐在加代另一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夹菜、喝酒,偶尔抬眼看一眼乔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加代注意到了,侧过身低声问:"咋了?"

江林放下筷子,也压低声音:"哥,这人你能用,但不能全信。"

"怎么说?"

"他太狠了。"江林推了推眼镜,"一个人能为了投奔另一个人,眼睛不眨地杀人,这份狠劲放在别人身上是好事,放在他自己身上……谁知道哪天这刀口会对准谁?"

加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怕他反水?"

"我是怕你太仁义,看不透这种人的心思。"江林说完这句就不说了,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乳鸽放进嘴里。

加代没接话。他看着乔巴被左帅拉着灌酒,看着徐远刚坐在旁边给乔巴夹菜,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在兄弟们的包围下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终于有了活人的颜色。

这个晚上,乔巴喝醉了。他趴在桌上呜呜地哭,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大哥",眼泪把新衬衫的袖口洇湿了一大片。左帅架着他回住处的路上,他在出租车后座靠着窗户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加代站在表行门口目送出租车远去,夜风吹过来,带着潮热的咸腥味儿。江林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半晌,加代开口:"江林,你说我做得对么?"

江林沉默了一会儿:"哥,这世道没有绝对的对错。你收他,是因为他替你干了你不能干的事。这我明白。但你要记住,这种人你不能让他觉得你欠他。你一旦觉得亏欠了,他就压到你头上来了。"

"我记住了。"加代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江林,"让他在游戏厅先干着,别让人知道他跟刘全的事。就当从北京来的远房亲戚。"

"我知道。"江林点头。

加代上了楼,进了办公室,没开灯。他摸黑走到窗前,看楼底下路灯把街面照得一片昏黄。深圳的夜晚跟北京不一样,北京这时候早该静下来了,可深圳的街上还有人在走动,远处歌舞厅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隐约能听见鼓点的闷响。

他想起在北京的最后一天,父亲站在胡同口送他。老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着手站在歪脖子槐树底下,叮嘱他"在南方照顾好自己,别挂念家里"。他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父亲一直站在那儿,直到车拐了弯再也看不见了。

加代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眼。

日子照常过着。乔巴被安排在游戏厅帮忙,他干活麻利,嘴也甜,跟来打游戏的小年轻们称兄道弟,没几天就跟周围人混熟了。但他从不主动往加代的办公室去,加代叫他他才去,叫完了就走,从不多待。

左帅私下里跟徐远刚嘀咕:"那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可我怎么觉得他眼睛里头带着钩子?"

"你少操那个心,"徐远刚正在擦他那把开山刀,头也不抬,"代哥心里有数。"

左帅撇撇嘴不说话了。

日子进了六月,深圳越来越热。游戏厅的生意到了旺季,每天从早上开门到半夜打烊,机器前面就没断过人。江林管着两个摊子忙得脚不沾地,加代反倒清闲下来,每天就是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偶尔出去应酬请人吃饭。

这天下午,加代正翻着《深圳特区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江林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哥,出事了。"

加代放下报纸:"咋了?"

"游戏厅那边来了几个小子闹事,说我们机器作弊吞他们的币。左帅跟他们吵起来了,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动了手。左帅把人打了,两个送医院了,但对方人挺多,搁门口堵着不肯走,说不赔钱就砸店。"

加代站起来,把报纸随手扔在桌上:"人堵在哪儿?"

"游戏厅门口,七八个年轻人,看着像是附近混的。带头的一个说认识什么鹏飞哥,要我们给个交代。"

"鹏飞?宋鹏飞?"加代皱起眉头。

"对,就是罗湖南边那个宋鹏飞,开地下赌场的,手底下有几十号人。这两年一直想往咱们地盘上扩,跟陈一峰争过几次地盘,没占到便宜。"

加代捋了把头发,从衣帽架上取下西装外套披上:"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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