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工智能交易迭创新高，股票指数一次次刷新纪录，就在这片喧腾底下，整个市场最无趣的那个角落，已经闷在被子里尖叫了整整两个半星期。几乎没人听见，因为从来就没有人在来得及假装没听见之前，真正去听债券市场在说什么。不过，现在请你侧过一只耳朵，只一分钟就好。
从7月7日到今天的收盘，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已经连续十二个交易日收在5%上方，收盘价大约落在5.14%，期间没有哪怕一个交易日重新跌回5%以下。这是自2007年以来最长的这样一段持续高光头寸。对，就是那个2007年，后来被拍了一大堆金融电影的那一年。贴着债市的人喜欢把这拿出来讲，老实说我们也很乐意，因为这个故事的情节几乎像电影那样干净利落。当年所有人都上电视说次贷已经“被控制住了”，贝尔斯登自己的对冲基金在那个夏天照样爆掉，市场只是耸耸肩，回去继续吃午饭。大约一年后，整个金融体系需要电击器、需要救助，还需要一部亚当·麦凯的剧本，用积木和浴缸把这一切解释给普通人听。如果你恰好是那种会拿债券图表当消遣的人，那么看着30年期美债收益率再次盘踞在5%以上，就像听到《大白鲨》的主题曲隐隐约约响起来，而你正站在齐腰深的公共海滩水域里。
得把话说清楚，我们不是说2008年又来了。但我们要说，债券市场在重播这件事上很有幽默感，而它眼下正在抛包袱。真正该让人担忧的，并不是那些复古画面，而是这一次的底层机理完全不同，可能还要更糟一些。2007年那会儿，长期利率之所以居高不下，是因为当时的增长确实烧得滚烫，而且没一个人去检查抵押贷款证券化的底层到底在烂什么。而这一回，增长并不是理由。现在的问题核心是怀疑，在天主教环境里长大的人都明白，怀疑这件事，可不会像次级债务抵押债券最终面对一张Excel表格那样，发一篇新闻稿就乖乖消散。
我们正在看到的是对华盛顿的赤字算术能否继续成立的怀疑。我们正在看到的是对新任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能否兑现降息承诺的怀疑——他被特朗普安插到这个位置上，带着明确的降息任务，但目前原油价格蹲在90美元附近，全美汽油均价重回每加仑4美元以上，而伊朗的局势正以更快也更吓人的速度恶化下去。我们还看到这样一种怀疑：这栋大楼里到底有没有人准备了一个备案，而不只是寄望于外国买家凭着惯性，而不是凭着信念，继续出现在美国国债的拍卖场里。这里就已经不再是好玩的历史课，而开始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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