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奖以后，北大反思，丘成桐反思，看看欧拉就知道咋回事了

王虹、邓煜。7月23日，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开幕，这两位年轻人同时拿下菲尔兹奖。因为诸多原因，现在满屏幕都飘着北大反思，丘成桐反思，这是很客气的说法，有很多人已经开骂了。

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个想法实在不科学。

因为欧拉在俄国蹲了三十年，丘成桐在才中国忙了二十年。几十年对于基础学科来说，尤其是对于数学来说，你根本不可能看出来点什么进步。

如果你连欧拉都不知道是谁，那么你没有必要读下去了，

欧拉1707年生，1727年二十岁出头就去了圣彼得堡科学院，前后在俄国待了差不多三十年。他不是去当个"访问学者"镀金的，他是扎下来，教书、带学生、建体系、发论文。欧拉这一辈子写了八百多篇论文和著作，相当一部分就是在俄国那张书桌上熬出来的。俄国后来的数学大厦，地基就是他铺的。你今天能叫出名字的俄国数学家，从切比雪夫到李雅普诺夫，从罗巴切夫斯基到柯尔莫哥洛夫，往上数几代，都脱不了欧拉那套训练的根。一个外国人，用一代人的时间，把一个国家抬进了世界数学的第一梯队。

但是请你看清楚一件事——欧拉1727年到俄国，俄国真正被全世界公认是数学强国，是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二十世纪初。中间隔了多久？一百多年。一代人带一代人，两三代人慢慢熬，才熬成气候。欧拉自己，未必活得到、也未必看得到这个结果。他把种子埋下去，收获的是身后几代人的事。我们拿这个尺度去看丘成桐——他才在中国忙了二十年，就急着问"成果呢"，这本身就不公平。你拿一百年的账期，去逼一个才干了二十年的学者结账，除了把人逼走，什么也逼不出来。

现在说丘成桐。

丘成桐1949年生，1982年拿下菲尔兹奖，是第一个获此奖的华人数学家。他回到中国办中心、带学生，从上世纪末算起，前前后后也忙了二十多年。清华的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求真书院，背后都有他的心血。他研究的"卡拉比-丘流形"，今天成了理论物理、弦理论里的核心概念。中国这些年数学人才的成长速度，不夸张地说，跟他这二十多年的推动脱不开干系。

但是请你冷静一下：丘先生忙了二十年，中国数学的"成果"到底在哪？你能在菜市场、在工厂、在你家楼下小卖部，立刻摸到丘成桐带来的"好处"吗？摸不到。这就是基础学科最"憋屈"的地方。

"学这个数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马上赚钱吗？"这种问题，问工科，你可以指着一个高铁、一部手机回答；问数学，你答不上来。不是没用，是这"用"要等，等十年、二十年，甚至等下一代人去兑现。

数学是地基。地基这东西，盖楼的时候最狼狈——挖一地泥，扬一身灰，谁都看不见你干了啥。等楼盖好了，住进去的人夸的是装修、是地段，没人会拍着地板说"这地基真棒"。可没有地基，上面全是空中楼阁。

我们中国人，这些年习惯了"立刻看见结果"。修条路，半年通车；搞个电商，一年上市；造个芯片，恨不得下个季度就国产替代。这种效率是好事，但是把它套到基础学科上，就出大问题了。你拿工科的尺子去量数学，量出来的全是"无用""浪费""养闲人"。

这背后是一种"幻觉"——我们总觉得，投了钱、养了人，明天就该有响动。可真相是：今天你手机里的导航、你用的加密算法、你去医院做CT背后的图像重建，哪一项不是几十年前某个数学家"没用"的研究变出来的？欧拉当年算的那些方程，后来成了流体力学、成了航天、成了你头顶上飞过的每一架飞机。他当年也不知道"有用"，他就是算，就是钻。

你说俄罗斯人傻吗？不傻。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基础学科不是养殖场，不能按"出栏"算账。欧拉在圣彼得堡那三十年，中间俄国换了君主、打了仗、科学院几次差点断粮，可没人说"欧拉你三年没拿出能卖钱的东西，走人吧"。就这份"养人"的耐心，换来了后来整片森林。

反观我们，衡量一个学者，常常看的是你今年发了几篇、拿了多少经费、"转化"了多少。这把尺子量工科还行，量数学就是找错对象。你让一个研究纯数学的人，每年交代"应用产值"，那他只能去凑热闹、去追热点，真正的硬骨头反倒没人啃了。这叫什么？这叫用种菜的脾气，去养一棵要长一百年的树。

我上课常跟学生讲一个道理：你高考数学那几分，跟你这辈子真正用的数学，根本不是一回事。真正的数学，是给物理、给工程、给计算机"打底"的。你用的每一部智能手机，背后是信息论；你走的每一座桥，背后是弹性力学；你打的每一针疫苗，背后是数理统计。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今年立项、明年见效"能搞出来的。可我们的社会，偏偏最爱问"明年见不见效"。

我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学生，本科还愿意钻数学，一想到毕业"没饭碗"、家里等不起，转身就去学了能直接上岗的课。不是他们不爱数学，是家庭和社会都等不起。一个连"养个读书人"都嫌慢的民族，是不可能长出欧拉、长出丘成桐那种量级的学者的。

所以我说，中国数学要真正起来，靠的不是再多几个天才少年被媒体捧上天，靠的是整个社会学会"等"。等一个欧拉式的学者，在俄国蹲三十年；等丘成桐式的学者，在中国再扎二十年；更等我们自己，别再用"马上出成果"的鞭子，去抽那些坐冷板凳的人。

一个民族对基础科学的耐心，才是它真正的国力。你今天不耐烦，明天就还得跟在别人后面，捡人家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