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与人性

文学是反映人性的，或者说主要是研究人的学问。虽然有人认为文学没什么用，但读文学作品多了，读者就会受到影响，认为文学有大的效用。

读一首诗和不读一首诗感觉是不一样的，但并不能说诗有很大的作用。虽然孔子提出过“兴观群怨”的说法，但诗歌并不仅仅限于这四种功能，文学也不仅仅限于这四种功能。文学应该在挖掘人性的方面做出最大的贡献，或者说在反映人性方面，文学能够做到淋漓尽致地反映。不管是诗歌还是散文，不管是小说还是剧本，都可以反映人性。就像鲁迅写杂文挖掘人的劣根性一样，完全可以反映人性的卑劣。如果不读文学作品，那么这个人的人性就很可怀疑，很可能变得非常世俗和功利化，甚至失去了自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要追求什么，也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在哪里。甚至人与人之间互相构陷，互相残害，还要以此为乐。倘若世界变成了一个大的丛林，那么不读文学的人就会变成丛林里的动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缺乏文学反映的人性的温暖，也缺乏人性的关怀。诗歌重在抒情，不管是伤春悲秋，还是离情别绪，亦或是思乡怀远，都能够抒发情感，显现人性的魅力。不管是李白的“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还是杜甫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都有着一定的朴实情怀，也写出了人情冷暖。而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写出了闲事与隐逸，似乎可以跳出世外，不用汲汲于功名富贵，人生自然就变得自由了。

李煜写“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只是一句就写尽了人生的悲哀，似乎人生如梦，死亡才是梦醒。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感觉到，在人世中翻滚，追求功名利禄。诗人或词人能够跳出世外，能够以达观的态度来看待世界，似乎诗词可以写出他们内心的情感。每一首诗词都透露着人性，有可能透露人性的温暖，也有可能透露人生的悲哀，但诗词本身是审美的，一般都会透露人性美丽的一方面，当然可以写现实生活，写民生艰难，甚至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诗人或词人观察世界的角度不同，写出的诗词就不同。作家也是这样，即便描写同样一个故事，也会写的不同。或者说他们会从不同的角度来写，会从不同的角度塑造人物形象，甚至带有独特的语言风格和个性。不管是唐代的传奇，还是宋代的话本，不管是元代的散曲，还是明清小说，都有刻画人物形象的文笔。作家在刻画人物形象的过程中，实现了自身的自由，或者说把自身的形象附着在作品中人物形象身上，让作品中的人物形象说出作家想说的话，让这样的人物形象做出作家想做的事。事实上作家不一定说这样的话，也不一定做这样的事。

作家把自己的理想寄予到作品中的人物形象身上，让人物去经历一些事情，而这种经历只是作家理想化的经历。即便作家写科幻小说，也仍然透露着一种人性的温暖，有善必有恶，有毁坏地球的，就有维护地球的，有星际探索的，就有阻止星际探索的，有欢迎外星人的，就有打击外星人的。人物形象不同，透露的人性也不同，而人性在故事情节中展现，并不能只是作家空口白牙那么一说，用笔那么一写，人物就活了。人物需要在故事情节中展现性情，而且这样的故事是作家虚构的故事。在虚构的故事中，人物往往会有所表现，不管是救助弱者，还是对抗强者，不管是绝地反击，还是忍辱负重，都算是有所行动。读者有可能喜欢这个人物，也有可能喜欢那个人物，有可能喜欢这部作品，也有可能喜欢那部作品，不能强求一致。不管作家要怎样写，不管写了多少个作品，总是要遇到能够读懂的读者。读者读了作品，会受到影响，感受到文学内在的魅力，其实就是受到了作品中人物以及情节的影响，甚至自己能抽象出某种哲理。不管是莫言的《红高粱》，还是阎连科的《日光流年》，不管是马原的《虚构》，还是苏童的《妻妾成群》，都塑造了一定的人物形象，哪怕以“我”为第一人称叙述，也仍然以假乱真，带领读者“经历”一些事情。

不读文学作品的人感觉文学没用，而经常阅读文学作品的人感觉文学作品非常有用，不读就是没文化，不读就是大老粗。如果一个人一辈子只是追求功名利禄，而不追求精神境界的丰富，那么这个人就是活脱脱的功利之徒，甚至活着没什么意思了。也就是说，如果人们做什么事都和功利挂钩，说什么话都和功利挂钩，那么这个人就没什么意思了。人应该有更高的精神追求，起码在精神领域有所创建。文学作品是精神产品，会影响人的精神，甚至会帮助一些读者树立独立的人格和思想。有的读者读多了文学作品，就试着搞创作，居然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文学作品发行量大了，会影响很多人，就像鲁迅的《狂人日记》，郁达夫的《沉沦》，老舍的《骆驼祥子》，曹禺的《雷雨》，在当时影响很大。读者会在这样的作品中看到社会背景，看到了每一个人的人性，也看到了社会背景上人性生成和改变的过程。人性并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存在于某些社会背景之上，也存在于交往过程中。如果社会真的比较和谐，那么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人生就是温暖的，甚至人们不读文学作品也无关紧要。如果社会是邪恶的，或者说走上了歧路，那么人与人将会互相构陷，人性就是邪恶的，人们应该多读文学作品，看到作品中人性的温暖，同时怀揣这份温暖，去帮助别人，而不能陷害别人。文学就是人学，就是研究人的学问，其实是凸显人性的学问。倘若离开了人性谈文学，就等于离开了水去说鱼，怎么说都是不得要领的。

文学可以显现人性的光芒，也可以显现人性的阴暗。阅读文学作品的人情感比较丰富，变得比较可爱，当然会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不一定非得追求功名利禄，而不读文学作品的人一般都是功利之徒，会笑话那些阅读文学作品的人，说他们比较浪漫和幼稚，隐含的意思就是傻，实际上追求功名利禄的人才是傻。文学具有超功能性，是影响人精神的学问，也是凸显人性的学问。还是用李煜那一句词概括比较理想：“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人人都是梦中客，而文学不妨看作一场梦，有故事，也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