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岩文丛 | 道坚法师：《禅宗决疑集讲记》（三十）

《禅宗决疑集讲记》

——道坚法师

禅宗决疑集（30）

余何故如此分析?切恐學人初入道時，請益師不曾開説得疑情上明白[1]，學人又不會次第請問[2]，又不遇良朋善友究竟[3]。雖聞有善知識，又不能親近决擇身心，執己之見，埋没平生，是可憐也。

注释：[1] 请益，即学人请师父开示教诲的意思。本是《礼记》《论语》中的用语。《礼记》说：“请业则起，请益则起。” 在禅林之中，大多指学人听完教法之后，针对还没有透彻明白的地方，再进一步请教的意思。

关于请益的仪轨，有着详细的规定，据《敕修百丈清规》卷五《大众章・请益条》记载：“凡是想要请益的人，先禀告侍者，通报住持：‘某甲上座今晚要前往方丈请益。’如果住持答应请求，定钟之后前往侍司，等候方丈点烛焚香，侍者将人领到住持跟前行礼插香，行九拜大礼，收起坐具上前说道（弟子深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恳请和尚慈悲，方便开示），恭敬侧身站立，专心聆听教诲完毕，上前插香，再行九拜大礼，这称作谢因缘；若住持免掉这套大礼，就只行寻常礼节，之后再到侍司向侍者道谢。”由此能看出这套仪轨规矩十分严格。

另外禅宗语录里也随处可见有关请益的记载，《碧岩录》第五十一则：“僧人到夏末，再提起先前公案前来请益，禅师说道：‘为何不早点问？’僧人说：‘不敢轻易发问。’禅师说：‘雪峰虽和我同师出家，却不能和我有同等见地，要明白末后句，只这个便是！’”

[2] 次第，顺序的意思。是百法之一，二十四不相应行法之一。一切有为法并非同时一并生起运转，而是有前后顺序，就称为次第。

据《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卷二记载，在因果一一流转的过程中，假名安立的名称，叫作次第。另据《瑜伽师地论》卷五十六列出三种次第，即：一、刹那流转次第，又称诸行流转次第，指各类有为法前后心念相续流转的次序。二、内身流转次第，指人一身之中十个阶段的顺序。三、成立所作流转次第，指身外山河器世界前后排布的次序。以上三种次第，是依据诸法流转的不同阶段假名建立，并非实有的法。

[3] 善友，指菩萨示现于世间，为利乐一切众生所行的七件事。善友，就是正直而有德行的良友。《四分律》卷四十一列举了这类善友的七种德行，特地称作 “亲友利益慈愍”。

《楞严经疏》卷十七有详细的阐论，即：一、遭苦不舍，指菩萨依从大悲心，怜悯六道众生承受种种苦痛，因而随缘现身为众生开示，帮助众生脱离苦难；即便替众生承受痛苦，内心也不会舍弃众生。二、贫贱不轻，指菩萨秉持平等心，见众生虽没有功德、法财来庄严自身，却知晓众生本具的法身实则万德具足，所以心中常怀爱念，不生轻慢之心。三、密事相告，指菩萨知晓众生本性圆满明朗，只是被一切外来尘垢烦恼遮蔽而不能显现，因此委婉开导告知，令众生觉知自身本具的真性。四、递相覆藏，指菩萨见众生善根尚未成熟，无法深信真实大道，便先施以权巧方便之法；等到众生善根成熟，再为其开示真如实相。五、难作能作，指菩萨为引导众生，凡是世人难以做到的事，自己都能亲身践行；纵然身穿破旧衣衫、手持粪器，也不觉得低贱难堪。六、难与能与，指菩萨将自己体悟到的真理，善巧教化一切众生，心中毫无吝惜。七、难忍能忍，指菩萨见到众生因造作恶业堕入恶道，便生起哀怜悲悯之心，设法救度众生；即便历经漫长无量劫的时光，菩提之心也永不退转。

讲解：智彻大师说，我为什么这样分析呢？因为只怕后来修道的初学之人，教导禅修的老师没有把如何提起疑情等事讲清楚明白。初学者没有经验，不知道从哪里请教，又遇不到有修有证的同参道友提点、一同修行。虽然听说世间有善知识，但因缘不具足，不能亲近善知识，请善知识观察自己身心、因材施教。于是迷迷糊糊，一知半解，甚至执着于自己错误的见解，盲目修行，白白耽误一生。名义上是学佛参禅，却得不到真实的受益，实在可怜。

故余衹要學人向這“一”字上起疑。初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或舉三五次，隨意放收，然後“萬法歸一"。

讲解：所以，智彻大师认为参究万法归一的公案，提起疑情的方法是在 “一” 字上起疑。当年，疑情的提起也是有次第的，最初修行参话头，念力未纯，心性不定，可以将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整句话用来参悟。等参过三五次之后，慢慢能做到随心所欲、收放自如的时候，再参 “万法归一” 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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