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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贵的一条“水沟”,又又又出事了。
2026年2月底,中东战争爆发,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通行量从战前每天约2000万桶,一度降到不足300万桶。到了4月初,北海现货原油价格冲上每桶144美元,比战前翻了一倍还多。
7月,美伊冲突再度升级,布伦特原油又涨回每桶85美元附近。
按常理,中国应该是最着急的那个。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平时每天要从海外购买上千万桶原油,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中东。霍尔木兹一旦堵住,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等国的油轮都不好出来。
可海关公布的6月数据,却让市场有点意外。
中国当月只进口了2927万吨原油,约合每天712万桶,同比下降41.3%,创下2016年10月以来的最低水平。
油价涨了,中国没有冲进市场抢油,反而少买了四成。那这些油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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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炼厂算了一笔账:越炼可能亏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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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原油进口下降41.3%,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个错觉,以为中国的石油消费也减少了四成。
实际没这么夸张。
今年上半年,中国累计进口原油约2.48亿吨,比去年同期少了约11%。降幅确实不小,但距离“四成”还很远。
进口骤降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国内炼厂主动降低了开工率。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6月份规模以上工业原油加工量为5124万吨,同比下降17.7%。整个上半年的原油加工量也下降了4.9%。
最先调整的是山东的一些民营炼厂。
今年春天,中东原油价格快速上涨,运费和保险也贵了。可国内汽油、柴油需求并没有同步增加,成品油价格又不可能跟着原油无限往上走。
高价买进原油,炼完之后卖不出足够高的价格,继续生产只会把亏损做大。于是部分炼厂降低装置负荷,国有大型炼厂后来也削减了部分加工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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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油厂并不需要永远把设备开到最大,行情合适时多买、多炼,原料太贵时少做一点,这是正常的市场反应。
中国庞大的炼油能力在平时容易显得过剩,到了供应紧张的时候,反而留下了调节空间。
另一个是从油罐里往外拿。
国际能源署估计,中国6月份的原油库存减少了4100万桶。5月份,中国也曾动用部分库存补充炼厂需要。
进口船少了,炼厂就把装置负荷往下调;炼厂暂时缺货,就从库存里拿一部分。国内原油产量还在正常增长,也能补上一点。
中国并没有凭空变出几百万桶石油,只是没有在油价最贵的时候硬着头皮去抢。
中国真正省下来的油,藏在充电桩后面
库存只能应急,炼厂也不可能一直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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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能够长期减少石油进口,靠的还是街上越来越多的电动车。
过去,汽车、公交车和货车跑起来,都要往油箱里加汽油或柴油。今天,一部分交通工具把油箱换成了电池,能源来源也跟着变了。
国际能源署估算,2025年中国的电动车大约替代了每天100万桶石油需求。假如这些车辆全部使用燃油,这部分公路交通石油消费还要高出约15%。
每天100万桶是什么概念?这已经接近一个中型产油国的出口量。
而且被电动车替代的石油,不需要再从霍尔木兹运过来。车辆插上充电枪以后,背后接的是中国自己的电网。
这张电网的电,来自煤电、水电、核电,也可以来自风电和光伏。2025年,中国风电和光伏新增发电量占全社会新增用电量的九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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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中国太阳能发电量同比增长14.2%,核电增长8.5%。即使海湾地区的油轮过不来,国内发电厂也不会因为缺少原油就大面积停机。
这和几十年前的石油危机已经不太一样。
过去石油既影响汽车,也影响不少国家的发电。美国和部分中东国家会使用石油发电,中国的电力系统却很少直接烧原油。
因此高油价主要冲击交通、航空、物流和石化行业,不会直接让中国城市断电。
电动车越多,原本由海外油轮承担的交通能源,就越多转移到国内电网。
霍尔木兹影响的,开始从“汽车能不能开”,变成“还有多少汽车需要去加油”。
1.4亿桶还是14亿桶?中国油罐到底装了多少
中国还有一张牌,是前几年存下来的原油。
中国并不公开战略石油储备的详细规模,外界只能根据进口、产量、炼油量和卫星油罐数据进行估算。
美国能源信息署估计,截至2025年12月,中国政府储备和具有战略用途的商业库存合计接近14亿桶。其中,政府直接持有的部分约3.6亿桶,其余主要存放在企业和炼厂的商业油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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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油价相对较低时,中国平均每天向库存增加约110万桶原油。
这些油平时躺在储罐里,到了霍尔木兹出事,这些库存开始发挥作用,给炼厂和市场争取时间。
国内油田也在增加供应。今年上半年,中国规模以上工业原油产量达到1.09亿吨,同比增长0.9%。俄罗斯、中亚和缅甸方向的陆上运输,还能分散一部分海运风险。
但储备不是油井,用一桶就少一桶。
国际能源署估算,中国仅6月份就消耗了4100万桶库存。如果海峡长期无法正常通行,中国迟早要重新增加进口,或者继续压低炼油和石油消费。
中国对进口原油的依赖仍然很高,但现在却有了更厚的缓冲层。
油轮少了,可以先用库存;原油贵了,炼厂可以降低产量;汽油紧张,越来越多的车辆可以直接充电。国内油田上也在稳定提供基础供应。
这些手段单独拿出来,都解决不了霍尔木兹问题。叠在一起,却能把一场突如其来的断供,变成一场可以拖时间、算成本的消耗战。
这次危机里,海上的油轮减少了,山东炼厂把炉火调小了,城市里的电动车还在继续充电。
中国没有离开石油世界,但霍尔木兹想按一下开关,就让整个中国停下来,已经越来越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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