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同事出差,我俩在酒店住隔房,晚上我刚洗完澡,她就打来电话说:哥,快过来一下,大半夜叫我干啥?推开门,我后背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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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一点十八分,手机猛地震了。

周诚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

“哥,你赶紧过来一下。”关系户女同事林念急促求救。

两人出差,她住套房,跟周诚隔了四层楼。

周诚怕得罪人,套上T恤上了楼。

门虚掩着,林念裹着薄浴袍拉他:“进来吧。”

周诚脚还没迈进去,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死对头赵凯带人快步逼近,手机镜头死死对准周诚。

“大半夜跑女同事房门口干嘛呢?”

周诚后背猛地冒出冷汗。

01

周诚把烟按进烟灰缸里,那股子劲儿大得烟灰都蹦出来了。

“你跟林念一起去江州。”

刘胖子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正拿手指头划拉手机屏幕。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跟冰窖似的,周诚站在那儿,感觉冷气从领口往脊梁骨上钻。

“领导,您说的那个行业峰会?”

“不然呢。”刘胖子把手机扣桌上,脸上那表情像刚吃了口馊饭,“公司就出俩人。你跟林念。”

周诚感觉自己后槽牙咬紧了。

林念。上个月才来的新人,据说是董事长林国强的远房侄女。二十五,长得好,脾气比长相还扎眼。

“这个峰会挺重要的,”周诚试着推,“我才来不到两年,经验上可能——”

“少废话。”刘胖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叶沫子沾在嘴角他也不擦,“让你去就去。林念是新人,你机灵点,多扛着点儿。行程、物流、酒店,这些杂事都归你。”

周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活儿你干,光别人沾。

“对了,”刘胖子突然想起什么来,“我外甥赵凯在江州分公司,到时候你们碰碰头。他在那边人头熟,能帮你们搭把手。”

赵凯。

这名字让周诚胃里一阵翻腾。

去年年会,赵凯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他穿的是“地摊货西装”,那笑声到现在还扎在耳朵里。

“行,领导。”周诚低下头,把剩下的话全吞了。

他本来想说这次展会他准备了快三个月,研究了十几家目标客户的资料,连对方老总的生日爱好都摸清了。他还想说他想趁这次机会往上走一步。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说了白说。

这地方,谁是谁的人比谁能更重要。

周诚回到工位上,林念正坐对面涂指甲油。猩红色,那个味儿刺得他鼻子发酸。

“听说你跟我一块儿去江州?”她吹了吹指甲盖,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刚定的。”周诚打开电脑开始查航班。

“那你记着订早点的飞机,我起不了早。”林念换了个手继续涂,“还有啊,酒店得够档次,如家汉庭那种我不住。”

周诚敲键盘的手指头停了一下。“公司出差标准是商务酒店。”

“那你想办法呗。”林念终于撩起眼皮子看他,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里全是理所当然,“报销的时候动动手脚,没人查的。”

这话直白得让周诚不知道怎么接。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我箱子多,到时候你帮我拿。”

“就去三天。”

“三天不用换衣服啦?”林念白他一眼,“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赶紧订票吧,我要靠窗的座儿。”

周诚深吸一口气,肺里都是那股指甲油的化学味儿。

下午他把行程单发给刘胖子和林念,邮件出去没十分钟,手机就震了。

林念的微信:“经济舱?你闹呢?”

周诚打字回:“公司规矩,经理以下级别都坐经济舱。”

“那你不会自己贴钱升啊?坐经济舱多丢人,碰上客户脸往哪儿搁?”

周诚盯着屏幕,手指头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公司规矩。”

林念没再理他。

但没过一刻钟,刘胖子把他叫进办公室。

“林念说你想坐经济舱?”刘胖子嘬了口茶,那语气像是在聊闲天。

“是公司的规——”

“规矩死的,人活的。”刘胖子接住他的话,“林念是女孩子,身子弱,坐经济舱不舒服。你订两张商务舱,差价我来想办法。”

周诚想说你直接批商务舱不就完了。

但他没说。

“行,领导。”他点头。

“还有,”刘胖子放下茶杯,“展会的资料你提前寄过去,别到时候抓瞎。林念没出过差,你多照应。她要是回来跟我抱怨,我就找你。”

这话是笑着说的,但周诚听出来不是玩笑。

他后背的衬衫粘在皮肤上,不是热的,是闷的。

接下来几天,周诚忙得脚打后脑勺。展会的物料打包寄送,宣传册校对印刷,客户资料重新整理,还得跟江州那边协调布展的事。

林念一次都没帮过手。

她到点儿就走,朋友圈里全是吃喝玩乐的图。

周诚加班到九点多,对着冷透了的外卖扒饭,手机亮了——林念发了新动态。

高档日料店,配文:“出差前的放肆,江州等我哟~”

底下有同事回:“林念姐要出差啦?辛苦辛苦!”

林念回:“还好啦,就当去逛逛呗。”

周诚关掉手机,把最后一口凉饭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02

出发那天周四,航班是早上七点。

周诚四点半就爬起来了,拖着俩大箱子——一个自己的,一个是公司展会用的小设备。

林念六点四十才晃悠到机场。



她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里头是碎花裙子,踩着双细跟鞋,手里拎个名牌小包。整个人跟从杂志上裁下来似的。

“怎么才来?”周诚看了眼表,“快截止了。”

“急啥。”林念把她的登机箱往他面前一推,“帮我托运,这箱子超重了,你匀点东西到你那边。”

周诚蹲下拉开她箱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衣服、鞋子、化妆品、吹风机,最上头还搁了个美容仪。

“去三天带这些?”

“不行吗?”林念已经转过身自拍了。

周诚把自己箱子打开,把里头一些资料和样品抱出来搁手上,把林念那些超重的东西匀进去。

办托运的时候胳膊都在抖。

过了安检,到登机口已经开始检票了。

商务舱座位宽,空姐服务也周到。林念一上机就要了毯子和眼罩,说要补觉。

周诚打开笔记本,把展会流程最后对了一遍。

飞机起飞后,林念突然出声:“到了江州你先去酒店放东西,我要去趟国贸。”

“下午两点要跟搭建公司对接。”

“你去就行了呗。”林念闭着眼说,“我约了闺蜜逛街,晚点再去。”

周诚想说什么,最后只“嗯”了一声。

落地江州,潮热的空气糊了一脸。

周诚取了三个箱子——他自己的、公司的、林念那个死沉的登机箱。林念只拎着自己的小包走在前头,高跟鞋嗒嗒嗒敲着地板。

“车叫了没?”

“叫了,在地下停车场。”周诚拖着三个箱子,后背湿了一片。

去酒店路上,林念一直在跟人发语音。

“到啦到啦,晚上约起呗……哎呀,没事,就是过来玩一趟……”

周诚看着车窗外头一排排往后退的行道树,想起他那些熬着夜写的分析报告、背了又背的客户资料。

到了酒店是中午十二点出头。

商务酒店,大堂挺亮堂。

周诚到前台办入住。

前台姑娘敲了几下键盘,露出个为难的笑:“先生,您订的两个标间,其中一间空调坏了,正在修。我们给您免费升级到套房,您看行吗?”

套房?

周诚还没说话,林念已经凑上来了。

“我要套房。”

“但是——”周诚想说这样两人不在同一层,对接工作不方便。

“但是啥?”林念已经把身份证拍前台上了,“快办吧,累死了。”

前台看向周诚。

周诚叹了口气:“按她说的吧。”

房卡出来,周诚的在一层,林念的在另一层,隔了四层楼。

林念拿了房卡扭头就走。

“等一下,”周诚叫住她,“下午两点的对接——”

“知道啦。”林念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周诚把箱子分批送上去。先把自己的扔进房间,再把林念那个死沉的箱子送上楼。

套房果然大,客厅跟卧室分开,窗户外头是江州城景。

林念挺满意,当场掏出手机拍了发朋友圈。

周诚搁下箱子要走。

“等等,”林念叫住他,“帮我烧壶水,渴了。”

周诚去烧水。

“这窗帘拉不开,你弄弄。”

周诚去拽窗帘。

“空调好像有点冷,调一下。”

周诚调空调。

等他忙完准备走,林念又说:“下午你自己去吧,我闺蜜约我喝下午茶。”

“可布展方案需要两边确认——”

“你确认不就行了。”林念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反正这些活你熟。”

周诚站那儿,胸口堵着什么。

他想起刘胖子说的“多照应”。

原来这就是“照应”。

“行。”他丢下一个字,转身走了。

03

下午的对接还算顺。

布展公司合作过几回,负责人老周跟周诚熟,俩人半小时就把方案敲定了。

“你们那个新同事不来?”老周顺嘴问。

“她有事。”周诚说。

老周没再问,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但周诚没接。

忙完快六点了,周诚回了酒店。

刚进门,手机震了,赵凯的微信。

“诚哥,到江州啦?晚上聚聚,给你们接风。”

周诚不想去,但找不到由头推。

“行,凯哥。定位发我。”

“七点见。把林念也叫上。”

周诚给林念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干嘛呀?”那边闹哄哄的,像还在外头。

“赵凯请吃饭,七点,定位发你了。”

“哦,知道了。”挂了。

周诚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底下青黑一片的人,他深吸了口气。

“就三天,撑过去。”他跟镜子里的自己说。

快七点,周诚打车到饭店。

是家挺上档次的私房菜馆,包厢里装修得古香古色的。

赵凯已经在了,坐那儿喝茶。

一年没见,他胖了些,手腕上多了块新表,灯下头反着光。

“诚哥来了!”赵凯站起来,使劲拍了拍他肩膀,“哎呀怎么还是这么瘦,干活太拼了吧?”

“凯哥。”周诚挤了个笑。

“坐坐坐,林念呢?”

“说马上到。”

正说着,林念推门进来。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连衣裙,妆也比白天更浓了些。

“凯哥!”那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好久不见呀!”

“林念越来越漂亮了!”赵凯笑着给她拉椅子,“江州还习惯吗?”

“还成,就是酒店空调有点冷。”林念坐下,瞟了周诚一眼,“某人订房的时候也不上心。”

周诚想开口解释,赵凯先接过去了:“酒店的事儿不怪诚哥。明天我找人给你们调。”

“谢谢凯哥!”林念笑得更甜了。

菜一道道往上端,全是这家店的招牌。

赵凯一边给人夹菜一边说:“这次展会有好几个大客户要来。林念,你得好好表现,给你叔长脸。”

“知道啦。”林念那语气半撒娇半应承,“不过我不太熟,到时候凯哥得多帮我。”

“那还用说。”赵凯满口应下,然后看向周诚,“诚哥,你经验多,多带带林念。跑腿的活、盯现场的活,你多担待。”

这话听着像夸,周诚听出别的味儿。

“应该的。”他说。

饭吃到一半,赵凯把话题往工作上引。

“对了,这次展会鸿达集团的钱总会来,他跟我老关系了。林念,到时候我带你去认识。”

“好啊好啊!”林念眼睛发亮。

鸿达是行业里的大户,拿下来功劳不小。

“诚哥,”赵凯转向他,“你跟布展那边对接得咋样了?”

“都排好了,明早物料进场,下午搭建。”周诚说。

“行,这些事你办我放心。”赵凯点头,“那上午你去展馆盯着,我带林念去见几个老朋友。”

周诚筷子顿了一下:“但验收得两人都在场——”

“验收我去就行。”赵凯摆摆手,“你盯好进度,别出错。”

“凯哥真靠得住!”林念给赵凯续了杯茶。

周诚盯着那杯茶,感觉自己是这桌上多余的人。

饭吃了快俩小时,赵凯抢着买了单。

“我送林念回去吧?”赵凯说。

“不用啦凯哥,我跟周诚一块儿走就成。”林念说。

赵凯看了周诚一眼,那笑容淡了半分:“那行,路上小心。明早九点,我来酒店接你,林念。”

“好的凯哥,晚安!”

回酒店路上,林念一直低头玩手机。

出租车里除了导航声没别的动静。

到大堂等电梯,林念突然冒出一句:“明天你去展馆,帮我带杯咖啡。”

“展馆附近可能没卖的——”

“那就打车找去啊。”林念按了电梯,“我要冰美式,不加糖。”

电梯到了,俩人都进去。

“还有,”林念说,“我房间空调真有点毛病,你明天跟前台说一声。”

“行。”

电梯一层层往上走,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从头到脚收拾得漂漂亮亮,一个衬衫皱巴巴眼窝深陷。

到了楼层,林念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了。

周诚回到房间,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扔。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把今天对接的笔记一条条整理完。

弄到十一点多才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想让整个人松一松。

洗完出来,手机在桌上震动。

林念的电话。

周诚拿毛巾擦着头发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林念的声音,语气有点急:

“哥,你赶紧过来一下。”

周诚手一顿:“咋了?啥事?”

“你过来再说。”林念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傻了,大半夜叫我干嘛。”

这话说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周诚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

“到底咋了?空调的事我让前台找工程部——”

“不是空调!”林念打断他,“哎呀你过来一下呗,就一会儿。”

周诚皱了皱眉。

这深更半夜的,去女同事房间?

“不太方便,电话里说吧。”

“电话说不清。”林念语气更急了,“你快点,我真找你有事。”

周诚沉默了那么几秒。

他想起刘胖子的话,想起林念是林国强的侄女。

不去的话,明天她跟赵凯一告状,又是一堆麻烦。

“行吧,我这就上去。”他说。

挂了电话,周诚换了件T恤,拿房卡出门。

走廊里静得只剩地毯吸掉脚步声后那种闷闷的安静。

电梯从底下升上来,数字一格一格跳。

周诚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后脊梁突然窜上一股凉意。

电梯“叮”一声停了。

04

门开了,走廊灯明晃晃的。

周诚走到那间套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

林念站在门后头,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光线暗沉沉的。

“进来吧。”她说。

周诚没动,脚钉在门口:“啥事?”

“你进来说呗。”林念伸手来拉他。

就这当口,走廊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诚一回头,看见赵凯领着俩人快步往这边走。

其中一个举着手机,镜头正冲着这边。

“诚哥?”赵凯脸上那表情像是意外得不行,“这么晚了,你在林念房门口干嘛呢?”

周诚心猛地往下沉。

他明白了。

“凯哥?”他转过身,把表情绷住,“你怎么来了?”

赵凯已经走到跟前了,身后那俩人一左一右站着,恰好把退路堵死。

拿手机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周诚没见过。

另一个年纪大些,穿着Polo衫,有点面熟,好像见过江州分公司合照里出现过。

“我跟孙主管和张助理正好在楼下,”赵凯指了指后头俩人,“说上来看看林念住不住得惯。倒是你——”

他眼神在周诚和林念之间扫了个来回,那笑里藏着的意味不言自明。

林念这时已经退到门后头了,浴袍裹得紧紧的,脸上那表情怯生生的,跟电话里那副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周哥说找我谈工作的事,”她声音小小的,“我就让他上来了,没想到这么晚了……”

说得很巧。

“周哥要上来”跟“周哥说要上来”,差一个字就是两回事。

周诚感觉血往脑门上冲,但他硬压住了。

“林念打电话叫我上来的,说房间有问题。”他看着赵凯,“凯哥不信可以查通话记录。”

“哎呀误会误会。”赵凯突然笑起来,使劲拍周诚肩膀,“都是同事,查啥呀。林念也是的,这么晚了还麻烦周哥。”

他边说着边往房间里走,走得很自然。

那个孙主管和张助理也跟着进了屋。

周诚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诚哥,进来啊,杵门口干嘛。”赵凯在屋里招呼。

周诚只好跟进去。

套房的客厅挺大,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卧室门半掩着。

林念缩在沙发角,抱着个靠枕,那样子像受了多大惊吓。

赵凯坐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孙主管和张助理站一旁。

“坐。”赵凯指了指对面沙发。

周诚坐下来,后背又开始往外冒汗。

“林念,房间有啥问题?”赵凯问,那语气温柔得跟知心大哥似的。

“就是……空调有点冷。”林念埋着头,“想让周哥帮看看,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这事你该跟前台说啊。”赵凯说,“周哥又不是修空调的。再说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让人进你房间多不合适。”

他这话听着像关心林念,句句都在往周诚身上戳。

孙主管和张助理对了个眼色。

“是我没想周全,”周诚开口,“林念电话里说得急,我就上来了。既然凯哥你们来了,我先回去。”

他站起来要走。

“别急呀。”赵凯叫住他,“来都来了,坐会儿。孙哥,张助理,你们不是说要跟林念聊聊展会的事吗?”

孙主管立马接上:“对对对,林小姐,这次展会我们江州分部很重视,有好几个重点客户得专门对接……”

他开始叨叨工作上的事。

张助理拿着手机好像在记录,但那个镜头时不时就往周诚这边偏一点。

周诚又坐下了,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沉。

这场面安排得太整了。

赵凯为啥大半夜带俩人“正好”来?

林念为啥突然打电话,又突然变脸?

聊了十分钟出头的工作,赵凯看了眼表:“都这点了,林念你早点歇着。明早还得早起。”

他起身,别人也跟着起身。

“诚哥,一块儿下去吧。”赵凯说。

周诚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念一眼。

林念正低头摆弄浴袍带子,没看他。

05

电梯里没人说话。

赵凯按了底楼大堂,孙主管和张助理按了周诚那层。

“诚哥住这层?”赵凯像刚知道似的。

“嗯。”周诚应了声。

“那正好,孙哥他们也在这一层,你们搭个伴。”赵凯笑。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到了那层,门开了。

周诚走出去,孙主管和张助理也跟着出来了。

“周先生,”孙主管突然开口,“有空聊两句吗?”

周诚站住脚:“啥事?”

“去你房间说吧,一会儿就完。”孙主管说。

张助理已经走到周诚房门口了。

周诚没辙,只好掏房卡开门。

他这标间比上头套房小一半,东西堆在地上,电脑还亮着屏。

“随便坐。”周诚指了指椅子。

孙主管没坐,他在屋子中央站定,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周诚身上。

“周先生,我就直说了。”他语气一下子变得正式起来,“刚才那个情况,不太合适。”

周诚后脖颈子一紧:“什么情况?”

“大半夜跑女同事房间。”孙主管说,“林小姐是董事长的侄女,身份搁那儿。这事要是传开了,对她不好,对你更不好。”

“她叫我上去的。”周诚一字一顿。

“有证据吗?”张助理插话,他手里那手机还举着,像是随时准备录像。

周诚掏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最新一条,林念来电,十一点十八分,通话不到一分钟。

“这只能证明她给你打过电话。”孙主管说,“证明不了她叫你上去。万一她说就是电话里问工作的事,你自己跑上去的呢?”

话说得越来越露骨了。

周诚看着面前这俩人,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们不是“正好”碰见赵凯。

他们是一伙的。

“你们想说啥?”他直接问。

孙主管和张助理对视了一下。

“周先生,你是聪明人。”孙主管说,“这次展会很重要,公司上下都盯着呢。要是有啥不合适的话传出去,坏了公司的名声,后果很严重。”

“我没干啥不合适的事。”周诚的声音冷下来。

“眼下是没有。”张助理说,“但刚才那场面,要是有人拍了发网上,再配点字,你觉得大家会往哪儿想?”

周诚想起张助理一直拿着的手机。

“你们拍了?”

“我们没拍。”孙主管马上否认,“可万一有别人拍了呢?酒店走廊都有监控。”

这是威胁。

明摆着。

周诚手心全是汗,他攥紧了拳头。

“所以呢?你们想让我咋样?”

孙主管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简单,明天展会,你干好你的活就成。见客户、谈合作这些事,让赵经理和林小姐来。毕竟他们经验多,更懂怎么维护公司形象。”

“还有,”张助理补了一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对谁都别提,包括你回去以后汇报工作。”

周诚听明白了。

让他闭嘴,乖乖当干活的,别抢功劳。

还得背个随时能被揪出来的“把柄”。

“我要是不呢?”他问。

孙主管笑了,那笑是浮在皮上的。

“周先生,你年轻,前途好得很。为这点小事毁自己,不值当。”

“这不是小事。”周诚说,“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谁泼你脏水了?”张助理反问,“我们就是提醒你注意一下影响。你要是委屈,大可以去找赵经理,或者回公司投诉。但咱们得说明白——赵经理、林小姐,还有我俩,都会如实说今晚看见的情况。”

四张嘴对一张嘴。

周诚知道结果是啥。

他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剩空调往外吹风的声音。

“行。”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孙主管那笑容总算真了点:“这就对了。都是同事,都为了工作。那行,不打扰你歇着了,明天展会好好干。”

俩人转身走了。

门关上,屋子一下空了。

周诚在原地站了半天没动弹。

他感觉像掉进一张网里,越动缠得越紧。

洗澡之前他还是公司派来出差的员工。

洗完澡出来,他就成了“可能骚扰女同事的嫌疑人”。

前后不到一个钟头。

周诚走到窗户边,拉开帘子。

江州的夜景挺好看,霓虹灯一串串亮着,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慢慢晃悠。

他一点看的心思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

赵凯的微信:“诚哥,老孙他们跟你聊了吧?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是为你好。早点睡,明天好好表现。”

周诚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为他好。

他手指头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关了灯躺床上,周诚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好多事。

想起刚进公司那阵子,他也是干劲满得往外溢,想着干出一番名堂。

想起头一回自己单独搞定一个项目,熬了三天两夜,最后功被老员工领走了,他连个谢都没落着。

想起前女友分手时说的:“周诚,你窝囊成这样,不累吗?”

累。

谁说不累。

但他老跟自己说,忍忍,再忍忍。

攒够了本事,熬出个机会……

可是机会真会来吗?

像今晚这样,他啥都没干,就被人往身上扣了个屎盆子。

要是明儿、后儿、大后儿,他们再设套呢?

他还能忍几回?

周诚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底下那个旧手机。

用了好多年的老款,电池不太行了,一直没扔。

出差前他想着万一新手机没电还能应个急,就顺手塞箱子里了。睡前给旧手机充了会儿电,刚才出门着急,随手揣兜里了。

那时候他还按了录音键,想着万一要记个工作上的啥。

后来事情连着来,他早忘了这茬。

周诚摁亮屏幕。

旧手机电量还剩不到三分之一。

他打开录音列表,最上头那条显示时长:十八分零九秒。

开始时间:二十三点二十一分。

正是他出门去林念房间那会儿。

周诚从桌上摸出耳机戴上,点开播放。

先是脚步声,电梯开门那声响。

然后敲门。

林念的声音:“进来吧。”

他自己的声音:“啥事?”

林念:“你进来说呗。”

一阵窸窣声,好像拉扯了一下。

然后赵凯的声音炸出来:“诚哥?这么晚了,你在林念房门口干嘛呢?”

录音清清楚楚。

虽然有点杂音,但每个人说的话都能听真。

周诚听见自己解释,听见林念改口,听见赵凯带人进屋。

听见后来在这间房里,孙主管和张助理那些威胁话。

一个字没落下。

全录下来了。

周诚坐起来,心跳得咚咚响。

他有证据了。

能证明是林念叫他上去的证据。

能证明赵凯他们做局的证据。

他来回听了好几遍,确定录音没毛病,然后立刻备份到网盘,又拷进电脑里。

弄完这些,他靠床头坐了好一会儿。

证据在手,然后呢?

现在掏出来跟赵凯他们对质?

展会还办不办了,工作还干不干了?

赵凯是刘胖子的外甥,林念是林国强的侄女。

孙主管和张助理是江州分部的人。

他单枪匹马,斗得过这一串人吗?

就算证明了今晚是套,又咋样?

人家有一百种说法:“误会”,“关心则乱”,“为公司好”。

最后多半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他反倒成了那个“斤斤计较”、“不团结”的人。

周诚把录音关了,重新躺下去。

证据先揣着。

现在不能亮。

得等。

或者,得再攒点别的。

后面两天的展会,他得把皮绷紧。

不能出错,不能让人逮着新把柄。

还得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到底图啥。

光想抢功?还是藏着别的事?

周诚脑子里翻来覆去这些念头,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06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周诚爬起来洗漱,套了件熨好的白衬衫,打了领带。

出门前他把旧手机充满电,藏进行李箱夹层里。新手机也翻了一遍,查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七点半他到展馆。

布展公司的人已经在那儿了,拆箱子、搭架子,忙得叮叮当当。

周诚一边对接一边拿眼扫四周。

快九点,赵凯和林念来了。

林念穿了身深蓝套装,妆比昨天更细致,走赵凯旁边,有说有笑的。

“诚哥,辛苦啊。”赵凯晃过来拍他肩膀,“弄得咋样了?”

“快了,下午能收尾。”周诚说。

“好。”赵凯环顾了一圈展位,点点头,“林念,你看看还有什么得调的?”

林念装模作样瞧了一圈:“我觉得那个背景板颜色暗了点,能不能调亮些?”

背景板是总部统一定的方案,颜色早就审过了。

布展的老周为难地看向周诚。

周诚说:“颜色是总部定的,改得重新做,来不及。”

“那就凑合吧。”赵凯打圆场,“林念,细节不重要,内容才是关键。走,带你去见钱总他们。”

俩人走了。

周诚继续盯着布展。

中午在展馆对付了个盒饭,下午接着忙。

到傍晚,展位差不多全弄好了。

周诚检查了一圈,拍了照发工作群。

赵凯秒回:“辛苦了诚哥。晚上吃个饭,就当提前庆祝。”

周诚不想去,没辙。

晚饭在展馆附近一家湘菜馆。

除了赵凯、林念、周诚,还有孙主管、张助理,以及江州分部的另外三四个人。

十来号人围了一大桌,看着热闹。

赵凯坐了主位,举杯开场:“这次展会,是咱们公司打开华南市场的重要一步。感谢大伙儿,特别是诚哥,这两天累坏了。来来来,一块儿敬诚哥一杯。”

都举杯子。

周诚站起来,挤出笑:“应该的。”

酒过了好几圈,话题开始东拉西扯。

有人聊行业八卦,有人扯客户闲篇。

孙主管突然冒出一句:“对了诚哥,听说你女朋友前阵子分了?”

这话问得突然。

桌上静了一拍。

周诚放下筷子:“嗯。”

“哎呀,可惜了。”孙主管摇头,“不过也好,男人嘛,事业为重。等你在公司做出成绩,还愁没好姑娘?来来来,再敬一杯。”

张助理紧跟着举杯:“就是,诚哥这么能干,肯定有前途。干了干了。”

周诚端起杯子灌下去,酒辣嗓子眼,胃里烧乎乎的。

他知道这不是关心。

这是敲打。

提醒他“前途”在谁手里攥着。

林念全程没说几句话,就是时不时跟赵凯咬耳朵,笑得很开心。

吃完,赵凯又张罗去唱歌。

周诚说头疼,先回了酒店。

是真头疼。

不光是喝酒喝的,是心里堵得慌。

回房间他打开电脑,开始捋展会资料。明天正式开展,所有客户信息、对接流程得再过一遍。

干到十一点多,手机响了。

陌生号。

周诚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是周诚周工吗?”那边是个女生,挺稳。

“是我,您哪位?”

“鸿达集团,钱薇。”对方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赵凯经理把你电话给我的,说展会上有些技术问题可以请教你。”

钱薇。

鸿达的副总,这次展会最要紧的客户。

周诚不自觉坐直了:“钱总您好,不打扰。有啥问题您问。”

“也不是啥大事。”钱薇笑了笑,“看了你们提前发的资料,有几个指标想确认一下。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展会见吧。”

“行,明天我等着。”

挂了电话,周诚有点纳闷。

赵凯会把他电话给钱薇?

以赵凯的做派,巴不得他离所有大客户远远的才对。

除非……有啥别的用意。

周诚想不明白,也没空细琢磨,接着干活干到后半夜。

07

展会第三天,正式开展。

九点开门,人一波波往里涌。

周诚负责技术讲解那块,林念站接待台,赵凯到处窜,跟各路熟人打招呼。

快十点,钱薇带着团队来了。

她四十出头,一身灰色西服裙,短发,不施脂粉,但眼神很利。



赵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钱总,大驾光临!”

“赵经理,好久不见。”钱薇跟他握了手,然后目光转到周诚这边,“这位就是周工吧?昨晚电话里聊过。”

“钱总好。”周诚点点头。

“你们的产品资料我看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钱薇开门见山。

接下来大半个小时,周诚把那些技术问题从头到尾答了个透。

钱薇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让手下人记了又记。

“周工挺专业的。”最后她说,“比你们之前派来的强。”

这话说得直接。

赵凯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钱总过奖,诚哥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他笑得很勉强。

“那这次的合作方案,就由周工跟我们对接吧。”钱薇说,“技术上的事,技术人员沟通起来更顺畅。”

赵凯表情僵了一下,马上恢复:“没问题,诚哥,你负责跟。”

“行。”周诚应了。

钱薇又说了几句,留了名片,带人去看别的展位了。

她一走,赵凯脸就拉下来了。

“诚哥,钱总是大客户,你多上心。但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跟我说。别自己瞎做主。”

“明白。”周诚说。

他听懂了——功劳得交上去。

中午休息,周诚去展馆餐厅吃饭。

刚坐下,孙主管端着盘子过来了。

“诚哥,一个人啊?”他在对面坐下。

“嗯。”周诚闷头吃。

“上午跟钱总聊得挺好吧?”孙主管像随口一问。

“还行,就是技术交流。”

“那就好。”孙主管嘬了口汤,“不过诚哥,有件事我得提个醒。钱总那边,赵经理已经跟了很长时间了,关系很铁。你对接的时候注意分寸,别越界。”

又来了。

周诚搁下筷子:“孙主管,您有话说清楚,到底啥意思。”

孙主管笑了笑:“没啥意思,就是提醒你,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别惦记不该惦记的。”

“我没惦记啥。”周诚说,“我就是干活。”

“那就最好了。”孙主管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踏踏实实的,路才走得长远。”

他走了。

周诚看着盘子里的饭,突然吃不下去了。

下午展会接着来。

周诚接待了好几拨客户,忙得水都顾不上喝。

林念多半时间坐在接待台后头刷手机,偶尔有人来,她递个宣传册,说两句客套话。

快五点,赵凯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周诚拽到展位后头,压低声音:“你上午跟钱总说啥了?”

“就技术问题啊。”周诚不明所以,“咋了?”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合作方案要重新评估,之前的报价有问题。”赵凯死盯着他,“是不是你说了啥不该说的?”

周诚愣了:“我没有。我就解答技术,报价的事一个字没提。”

“那她怎么突然说报价有问题?”赵凯显然不信,“诚哥,我知道你想出头,可也不能拆公司的台吧。”

这话说得重了。

周诚深吸一口气:“凯哥,我可以把跟钱总说的话复述一遍,你听听哪句不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凯摆手,“晚上钱总请了个饭局,你也来。到时候少说话,看我眼色。”

“行。”

晚饭订在江边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面江,落地窗外头是夜景,屋里装修很讲究。

除了钱薇和她的两个手下,还有另两家公司的人,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

赵凯明显是常客,跟谁都熟,热络得很。

周诚坐在最靠门的位子,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酒喝了半圈,话题转到合作上。

钱薇突然放下筷子:“赵经理,你们这次方案技术层面没问题,但报价比市场高了差不多一成半。这个价格,我们很难做。”

桌上安静下来。

别的公司的人也朝这边看。

赵凯笑没变:“钱总,报价是总部核的,我也没权利动。不过您是咱们老客户了,我争取申请个折扣。”

“能折多少?”

“最多……四个点。”赵凯说。

“那还是高。”钱薇摇头,“而且我听说,你们给别家的报价,可没这么高。”

赵凯脸色变了变:“钱总这话听谁说的?不可能的事,我们一视同仁。”

“是吗?”钱薇笑了笑,没往下说。

但周诚注意到,她扫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

饭局散了,赵凯脸色比进门前更难看了。

回酒店车上,他问周诚:“你真没跟钱总说过报价的事?”

“没有。”周诚说,“我连报价具体多少都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管技术,商务上的事赵凯从来不让他沾。

赵凯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怪了……”

到酒店快十二点了。

周诚累得不行,洗了澡想睡。

手机响了。

林念。

周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那股不好的预感又爬上来了。

他接起来:“喂?”

“周哥。”林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上来一趟吗?我好像烧起来了,好难受……”

周诚皱着眉:“发烧了叫前台拿药,不行就打急救电话。”

“我不敢一个人……”林念抽泣着,“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求你了……”

“你给赵凯打。”

“凯哥电话打不通……”林念哭得更凶了,“周哥,我真的好难受,头好晕……你要是不来,我只能自己硬扛了……”

周诚握着手机,手心里开始往外渗汗。

去,可能又是套。

不去,万一真病了呢?

“你等着,我先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派个人上去。”周诚说。

“不要!”林念尖叫起来,“我不要不认识的人!周哥,我就信你一个……”

这话说得。

周诚反倒冷静了。

“行,我上去。”他说,“你把门开着,别关。”

“嗯嗯,我开着等你。”

挂了电话,周诚想了想,把旧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按了录音,揣进兜里。

然后他推开门,没坐电梯,走楼梯上去。

楼梯间里是声控灯,脚步声一停就黑,一响又亮。

爬了一半,他站住脚,心跳得慌。

他想掉头回去。

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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