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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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陆远,今年三十六岁,在华盛科技干了整整八年。
说句不谦虚的话,这家公司能有今天,我功不可没。当年我刚来的时候,华盛就是个二十几人的小作坊,老板赵德胜拉着我喝酒,拍着胸脯说:“老陆,咱兄弟俩一起干,以后公司上市了,你就是二把手!”
那时候年轻,信了。
八年来,我没日没夜地扑在公司里。从产品架构到技术方案,从团队搭建到项目落地,每一个环节我都亲力亲为。公司的核心技术框架是我一手搭建的,几个亿的大项目也是我带队啃下来的。赵德胜除了拉投资、搞关系,技术上的事情从来不操心。
当然,赵德胜也没亏待我。我的年薪从一开始的三十万,一路涨到了四百八十万。这在行业内不算最高,但也绝对对得起我的付出。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今年三月份。
那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新项目的技术方案,秘书小周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陆总,董事长夫人来了,请您去一趟会议室。”
董事长夫人——沈若兰。
赵德胜的妻子,公司名义上的副总裁,但实际上很少管事。平时也就是出席一些商务场合,或者偶尔来公司转转,对业务基本是一窍不通。
我当时没多想,放下手里的文件就去了会议室。
推开门,沈若兰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陆总监来了,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后,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沈总找我有什么事?”
沈若兰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人事调动通知。
上面写着:因公司战略调整,即日起将陆远同志调任至华东分公司,担任技术顾问一职。薪资待遇按照分公司标准执行,年薪调整为八万元。
八万。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还是八万。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把文件放回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沈若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什么意思,公司战略调整嘛。总部这边要进行人员优化,你的岗位暂时不需要了。分公司那边缺人,你先过去顶一阵子。”
“我的年薪从四百八十万变成八万,这叫顶一阵子?”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分公司就是这个标准,”沈若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说了,你是老员工了,应该理解公司的难处。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也要开源节流。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辞职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但我忍住了。
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深吸一口气,问她:“这件事赵总知道吗?”
“知道,”沈若兰眼皮都没抬,“就是他让我办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跟赵德胜认识八年,一起吃过苦,一起熬过夜,一起在酒桌上陪客户喝到吐。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弟,是战友。可现在他老婆告诉我,是他让她把我调到分公司去的?
我不信。
“我要见赵总。”我说。
“他现在不在公司,”沈若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出差了,可能要一个星期才回来。陆总监,这份通知今天就生效,你看什么时候办交接?”
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八年的付出,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张纸。四百八十万的年薪,一夜之间变成了八万。而且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让一个女人来打发我。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拿起那份文件,当着沈若兰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我辞职。”
说完这两个字,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若兰的声音:“陆总监,你可想清楚了,辞职的话可是一分钱补偿都没有的。”
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重要的个人物品也就那么几样。我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进纸箱里,包括那张我和赵德胜的合影。
照片上,我们俩站在公司门口,意气风发。那是五年前公司搬新办公区的时候拍的,赵德胜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特别灿烂。
我把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秘书小周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她是跟了我三年的助理,业务能力很强,我对她也一直不错。
“陆总,您真的要走啊?”她小声问。
“嗯,”我把最后一个文件夹扔进箱子,“以后好好干,别学我。”
“可是……”小周咬了咬嘴唇,“您走了,公司怎么办?那几个大项目都是您在盯着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公司怎么办?
我走了,华盛科技的核心业务至少瘫痪一半。那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从技术方案到实施细节,全都在我的脑子里。整个技术团队都是我带出来的,我走了,谁来指挥他们?
但这些话我不会说出来。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在威胁谁,也不想让人觉得我离了华盛就活不下去。
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楼层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舍,也有幸灾乐祸。
我没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公司标语:华盛科技,共创未来。
未来?
呵。
回到家,我把纸箱往客厅地上一放,瘫坐在沙发上。
老婆张敏还没下班,家里空荡荡的。我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手机响了。
是小周打来的。
“陆总,刚才董事长夫人发了全员邮件,说您因为个人原因主动辞职了,让大家不要受到影响。还说技术部的工作暂时由她亲自接管。”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亲自接管?
她懂什么叫技术吗?她懂什么叫项目管理吗?她怕是连代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知道了,”我说,“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给赵德胜打了个电话。
关机。
我又给他发了条微信:“老赵,你老婆做的事你知道吗?”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复。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沈若兰一个人的决定,这是他们夫妻俩商量好的。赵德胜故意躲着我,让他老婆出面唱这出戏。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逼我走。
可为什么?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我没有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没有贪污,没有吃回扣,工作上更是兢兢业业。就算真的要裁员,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除非……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三个月前,有一家猎头公司找过我,说是有一家上市公司想挖我去做CTO,开出的条件是年薪六百万加股权。我当时没答应,只是客气地说考虑考虑。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赵德胜知道了这件事,怕我主动跳槽,所以先下手为强?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大家坐下来谈,有什么说什么,我陆远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八年的交情,就这么翻脸无情?
我想不通。
晚上张敏回来了,看到客厅里的纸箱,愣了一下:“怎么了?”
“辞职了。”我说。
“辞职?”她把包放下,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怎么回事?”
我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敏听完,沉默了很久。
“四百八十万变八万,确实太过分了,”她说,“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以你的资历,找份工作不难。”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只是觉得憋屈。八年,我给他们创造了多少价值?到头来就这么对我。”
“人心隔肚皮,”张敏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看开点就好。”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是财务部的老刘打来的。
“陆总,不好了!”他的声音很急,“今天早上系统出了问题,所有财务报表都打不开了!技术部的人弄了半天也没弄好,董事长夫人急得团团转,让我问你该怎么办。”
我靠在床头,淡淡地说:“我已经辞职了,这事你应该找技术部的人解决。”
“可是……这个系统是您开发的啊,只有您最清楚里面的逻辑……”
“那就让他们慢慢研究吧,”我说,“实在不行,重新开发一个也行。”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
刚刷完牙,第二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是销售部的总监王磊。
“陆哥,救命啊!”王磊的声音都快哭了,“今天有个大客户要来验收项目,结果演示系统崩了,技术部的人根本搞不定!这可是两个亿的单子啊,要是黄了,我这个季度的奖金全完了!”
“去找沈总,”我说,“她现在主管技术部。”
“找了!可她什么都不懂,只会让我们想办法!陆哥,你就帮帮忙吧,看在咱们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
“不好意思,”我打断他,“我现在已经不是华盛的人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眼睛里有血丝,脸色不太好,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不是得意的笑,而是苦涩的笑。
我没想到,我离开华盛不到二十四小时,公司就开始乱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