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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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二岁,在城东的一家会计事务所做账。离婚两年了,儿子跟着我,住在我妈留给我的一套老房子里。
那天是周五,我刚下班回来,正在厨房煮面条。儿子在房间里写作业,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不小地放着动画片。门铃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快递,擦着手去开门,结果看见张志远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离婚那会儿短了不少,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些。他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来了?”我问。离婚协议上说好了,他要看儿子得提前打电话,不能随便上门。
他没接我的话茬,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问:“有男人了?”
我愣了一下,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啊。”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截图,好像是电力公司的什么页面。我近视,凑近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是我家地址的电费明细。
“你看清楚,”他的手指戳着屏幕,“上个月三千六,这个月直接干到四万二。周敏,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用得完这么多电?”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四万二?怎么可能?我每个月工资才六千出头,房租收两千五,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来的钱交四万多的电费?
“不可能,”我说,“肯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他冷笑一声,“你自己看看,这是电力公司发到我手机上的。我们当时办的那个代扣业务还没取消,你忘了吧?以前水电费都是我这边扣的。”
我想起来了。结婚那会儿确实办过一个代扣,离婚的时候忘了取消。这两年水电费一直是他那边在扣,每个月也就一两百块钱,我也没在意。
“那你先别急,我去查查。”我说着就要关门。
他伸手挡住门框:“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四万二的电费,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一个矿机一天也就烧个几百块,你这是在家里开了个矿场?”
“张志远,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我,“你是不是养了个小白脸?在家挖比特币还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隔壁的王奶奶拎着菜篮子经过,看了我俩一眼,脚步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先进来吧,别在门口嚷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换了鞋,先在客厅转了一圈,又推开卧室的门看了看。儿子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脑袋喊了声爸,又缩回去了。
“你搜什么呢?”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看看有没有男人的东西。”
“没有吧?”
“是没有,”他回过头,“但这电费怎么解释?”
我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电力公司的APP。登录进去一看,我的心沉了一下。上个月的电费确实是三百六十八,但这个月跳到了四万两千一百五。用电量那一栏写着两万多度,后面跟着三个零。
我的手有点抖。这套房子是九几年的老楼,电表容量本来就不大,怎么可能跑出两万多度的电?
“你也看见了,”张志远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是我冤枉你吧?”
我没说话,翻到每日用电明细。前面二十多天都正常,每天十几度二十几度,但从本月十号开始,数字突然暴增。十一号那天用了八百多度,十二号一千二,十三号直接飙到两千七。
“看见没有?”张志远指着屏幕,“十三号那天,两千七百度。你跟我说你没干什么?”
我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飞速转着。十号那天我在上班,儿子在上学,家里没人。不对,等等,十号是星期几来着?
“十号是周三,”我说,“我在单位,儿子在学校。”
“那这些电是谁用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站起来,声音高了八度,“你家一个月用了别人家两年的电,你说你不知道?”
儿子的房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小脸。我看了一眼,冲他笑了笑:“没事,妈妈跟爸爸说点事,你先把作业写完。”
门关上了。
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张志远,这事我会查清楚的。电费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掏这个钱。”
“你拿什么掏?四万二,你半年工资都不够。”
“那是我的事。”
“行,你的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又塞回去了。“但是周敏,我跟你说清楚,这钱我先帮你垫上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事瞒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让你垫。”
“你以为我想垫?代扣绑着我的卡,不交的话影响的是我的征信。”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我给你一个星期,把这事弄清楚。要是弄不清楚,我就自己查。”
说完他就走了,门关得不轻不重。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慢蹲下来。膝盖抵着胸口,心跳得很快。四万二,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
我重新打开电力APP,仔细看每天的用电曲线。十号之前一切正常,十号之后突然暴涨,持续了大概一周,到十七号又恢复正常了。也就是说,整整七天,我家每天用掉几千度电。
这怎么可能呢?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冰箱插着电,嗡嗡响。洗衣机、热水器、空调,所有电器都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异常。我又跑到阳台,看了看电表箱。老式的机械电表,上面的数字确实跳得快,但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给电力公司打了电话。客服小姑娘态度很好,说帮我查一下,过了半小时回电话过来,说数据没问题,确实是实际用电量。
“会不会是电表坏了?”我问。
“我们已经核实过了,电表运行正常。如果您有疑问,可以申请校验,不过需要您自己承担费用。”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乱了。电表没坏,那就是真的用了这么多电。可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用掉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家里的用电情况。每天晚上把所有电器都关了,只留冰箱和路由器的电源,第二天早上看电表,走了不到一度电。白天去上班,回来再看,也是正常的。
就好像那个疯狂用电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我把这件事跟闺蜜说了,她叫方芳,在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家电线是不是被人搭了?”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偷你的电,从你家电表前面接线出去,用到别的地方去了。”
“可我这房子在三楼,谁能搭线?”
“那我也不知道了,”她说,“要不你找个电工来看看?”
我找了。小区门口贴小广告的那种电工,姓刘,四十多岁,拎着工具箱上来。他检查了电表箱和家里的线路,捣鼓了半个小时,满头大汗地告诉我:“姐,你这线路没问题,没发现有人偷电。”
“那这电费怎么回事?”
“这个嘛……”他搓了搓手,“我也说不清楚。要不你问问物业?”
物业经理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姓马。我把情况一说,他翻了翻记录,说:“周女士,我们这边没有接到其他住户反映用电异常的情况。您家的问题,可能还是得从自己这边找原因。”
“我自己能有什么原因?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白天都在外面,晚上回家也就看看电视做个饭。”
“那您家里有没有什么大功率电器?比如空调、取暖器什么的?”
“空调是有的,但也不至于用那么多电啊。”
“这个……”他摊摊手,“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我站在小区花坛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几个大妈在凉亭里打牌,看见我,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在意,脑子里全是那四万二的数字。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儿子放学回来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打开冰箱找吃的。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
他去开电视,遥控器按了两下没反应,低头一看:“妈,遥控器没电了。”
“抽屉里有电池。”
他翻出电池换上,电视亮了。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宝,这个月十号到十七号,你有没有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
“比如说,晚上特别热?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对了,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感觉地板有点烫。”
“地板烫?”
“嗯,就是厕所门口那块地板,踩上去热乎乎的。我以为你们谁开了地暖呢。”
地暖?我家的房子是老式装修,根本没装地暖。我快步走到厕所门口,蹲下来摸了摸地板。瓷砖是凉的,很正常。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礼拜吧?具体哪天我忘了。”
我站起来,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地板发热,用电异常,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可到底是什么关联呢?
第二章
我决定从那天晚上的地板入手。儿子说地板烫,那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我趴在地上,用手一寸一寸地摸,从厕所门口摸到走廊,又从走廊摸到客厅。
摸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地板是普通的瓷砖,冰冰凉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难道真是小孩子胡说八道?
我站起来,腰有点酸。正准备去做饭,余光瞥见墙角的一个插座。那个插座平时不怎么用,被沙发挡着。我挪开沙发,蹲下来看,插座面板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个插座的位置很奇怪。它不在墙的正中间,而是偏得很厉害,几乎贴着踢脚线。而且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插座底部一直延伸到地板。
我用手抠了抠那条裂缝,发现不是水泥开裂,而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切割过的。切口很整齐,像是用角磨机之类的工具划出来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道裂缝。它沿着墙根延伸,绕过墙角,通向走廊的方向。我顺着裂缝走,发现它一直通到厕所门口,然后消失了。
厕所门口的瓷砖有一块颜色不太一样。我蹲下来敲了敲,声音有点空,跟旁边的瓷砖不一样。我又敲了敲旁边的,声音很实。
这块砖下面是空的。
我找来一把螺丝刀,沿着瓷砖的边缘撬。撬了半天,终于把整块砖掀了起来。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大概有半米深,里面盘着一圈一圈的电线,密密麻麻的,像蛇窝一样。
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电线不是普通的家用电线,每一根都有拇指那么粗,外面裹着黑色的绝缘层。它们从墙里伸出来,又钻到地底下,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方芳。她很快就回了:“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就在我家厕所地板下面。”
“你赶紧找人看看,这太吓人了。”
我拨了张志远的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听声音好像在开车,背景音很嘈杂。
“怎么了?”
“你来一趟,我家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行,我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我又蹲下来看那些电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线明显不是正规施工留下的,接头处缠着黑色胶布,有些地方还裸露着铜丝。我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一阵酥麻,吓得我赶紧缩回来。
带电的。
我站起来,退到客厅。儿子已经写完作业了,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小宝,你先去楼下玩一会儿好不好?”
“为什么?”
“妈妈要修东西,有点吵。”
他不情不愿地放下画笔,穿上鞋出去了。我关上门,靠着门板喘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张志远来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洞,脸色也变了。
“这他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今天发现的。”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洞里。那些电线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活物一样。他用螺丝刀挑了挑其中一根,火花闪了一下,啪的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还带电?”他回头看我,“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短路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叫你来了吗?”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回到洞口蹲下。这次他没敢再碰,只是用手电筒照了很久。
“这些线应该是后来加的,”他说,“你看这个接头,是手工包的,不是机器压的。而且这种规格的电缆,一般家用根本用不上。”
“那它们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家电费暴涨,跟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
他拿出手机,对着洞里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走到电表箱那里,打开盖子看了看。
“电表箱被人动过,”他指着铅封说,“这个铅封是假的,真正的供电局铅封上面有编号,你这个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你是说有人动了我的电表?”
“不是动了你的电表,是动了你的电表箱。”他关上盖子,“有人在你家电表后面接了线,把这些线引到你家里。然后用这些线做什么事,消耗了大量的电。”
“可是谁会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我一个做会计的,能得罪谁?”
他想了想,说:“这事没那么简单。我认识一个搞电力的朋友,明天让他来看看。”
那天晚上,张志远没有走。他说怕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就睡在客厅沙发上。我本来想说不用,但想到地板下面那些带电的线,还是把客房的被子抱了出来。
他躺在沙发上,我坐在餐桌边,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谁都没说话。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周敏,”他突然开口,“离婚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
“真的还行?”
“骗你干嘛。”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不再说话了。
我起身去倒水,路过厕所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洞。黑黢黢的,像一个张开的嘴。我赶紧移开视线,快步走进厨房。
第二天上午,张志远的朋友来了。那人姓吴,在供电局干了十几年,一看就是个内行。他带了一个万用表和一把钳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他在电表箱那里测了半天,又在屋里各个角落转了一圈,最后回到那个洞口,蹲下来看了很久。
“老张,”他站起来,表情很严肃,“这事有点大。”
“怎么说?”
“这些线是接到隔壁单元的。”
我和张志远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隔壁单元?”我问,“哪个隔壁单元?”
“你们这栋楼不是有两个单元吗?这些线穿过墙体,接到了二单元那边。具体是哪一户,我得过去看看才知道。”
“那还等什么?走。”
我们三个人下楼,绕到二单元。这栋楼的户型是对称的,我家在三楼一单元,对应的应该是二单元三楼的那户人家。
吴师傅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没人,”他说,“可能不在家。”
我抬头看了看门牌号,301。这户人家我有点印象,搬来没多久,平时很少见到人。有时候晚上会听到楼上传来一些奇怪的嗡嗡声,但也没太在意。
“能不能想办法进去看看?”张志远问。
“非法闯入是犯法的,”吴师傅说,“除非有证据证明这里面有违法行为。”
“这不就是证据吗?”他指了指地上的电线。
“这只是证明有人从你家接了线,但不能证明就是这户人家干的。也可能是别人借他们的名义接的。”
张志远还想说什么,被我拦住了。
“先回去再说。”
回到家里,吴师傅给我们详细讲了他的判断。他说,那些粗电缆是用来传输大电流的,通常用于工业设备或者加密货币矿机。有人在我家地板下面埋了线,接到隔壁单元,在那里进行某种高耗电的活动。
“这种操作很专业,”他说,“一般人干不了。要么是懂行的电工,要么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首先,你得把这些线切断。不然的话,下个月的电费还得涨。”
“切了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张志远说。
“那你想怎么办?继续让她交四万多的电费?”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打断他们,“先切了吧。钱的事要紧。”
吴师傅点点头,拿出钳子,准备动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急促的三声。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T恤,戴一副黑框眼镜。他看着挺斯文的,但眼神有点慌。
“你好,”他说,“我是隔壁二单元301的住户,姓黄。”
“有事吗?”
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了地上的洞和那些电线,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我听说你在查电费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小区的业主群里有人说了。”
我侧过身子:“进来说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看见张志远和吴师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他看着我。
“我前夫,这是供电局的师傅。”
“哦。”他舔了舔嘴唇,“那个,周姐,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家电费的事,是我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