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大姨薛蔷哭得撕心裂肺,指着我说:“她儿子把我孙女推骨折了,医药费三万多,她一分不赔!”
我坐在被告席上,手心里全是汗。乐乐才3岁,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他怎么可能把5岁的孩子推下台阶?
可大姨拿出的那段视频,确实拍到了乐乐和姗姗站在一起,然后姗姗就摔了。
法官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证据?”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法官,我要申请当庭播放一份关键证据。”
全场安静了。
大姨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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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下午,我刚哄乐乐睡着,门外就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我妈刘忆柳急匆匆推开门:“雨桐,你快出来,你大姨来了!”
我给孩子掖好被角,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大姨薛蔷抱着5岁的姗姗,脸上全是泪。
姗姗的腿上缠着纱布,哭得嗓子都哑了。
“董雨桐!”大姨一看见我,声音尖得能刺破天,“你儿子把我孙女推下台阶了,腿都摔断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大姨,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大姨把姗姗往我面前一送,“你看看,你看看!我养个孙女容易吗?让你儿子推成这样!”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姗姗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喊:“奶奶,疼……疼……”
我的脑袋里乱成一团。
乐乐推人?怎么可能?
我儿子是什么性子,我心里最清楚。
乐乐出生那年,我刚跟那个没良心的离婚。他嫌我生的是儿子,嫌儿子不是他想要的,说走就走,连抚养费都不给。
我一个人带着乐乐,吃尽了苦头。
乐乐从小就胆小,看见蚂蚁都绕着走,别人家孩子抢他玩具,他只会往我身后躲。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推人?
“大姨,你亲眼看见了吗?”我压着声音问。
“我当然看见了!”大姨声音更大了,“我亲眼看见你家乐乐把姗姗从台阶上推下去的!”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大姐,你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别……”
“慢慢说?”大姨一把甩开我妈的手,“孩子都摔成这样了,你让我慢慢说?你是不是想包庇你女儿?”
我妈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我赶紧扶住她。
这时候,我爸董军从屋里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大姨怀里的姗姗,又看了我一眼。
“怎么回事?”他问。
“怎么回事?”大姨冷笑一声,“你外甥把你孙女推骨折了,你说怎么回事?”
我爸皱了皱眉,看向我:“雨桐,乐乐呢?”
“在屋里睡觉。”我说。
“把他叫出来。”我爸的声音很沉。
“爸,乐乐在睡觉……”
“叫出来!”我爸吼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
从小到大,我爸很少发火。他一发火,全家都不敢吭声。
我咬着嘴唇,转身进了屋。
乐乐睡得很熟,小脸上还带着笑。
我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那个笑容让我心里一酸。
我轻轻摇了摇他:“乐乐,醒醒,妈带你出去一趟。”
乐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着眼睛问:“妈妈,去哪里?”
“出去一下,没事。”
我给他穿了件外套,抱着他出了门。
来到院子里,乐乐一看见大姨,就往我怀里缩。
“姨……”他小声喊了一句。
大姨没搭理他。
我爸看着乐乐,沉默了一会儿,说:“乐乐,今天下午你在院子里玩,有没有推姗姗姐姐?”
乐乐看着我,又看着大姨,小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妈妈……”他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哭得浑身发抖。
“哭什么哭?”大姨厉声说,“做了亏心事还敢哭?”
“大姨!”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姨抱着姗姗站起来,“明天你跟我去医院,医药费你出,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说完,抱着姗姗转身就走。
我站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哭得发抖的乐乐,心里像被人狠狠攥着。
我妈在旁边叹气:“雨桐,你大姨这个人你也知道,她……”
“妈,”我打断她,“我没让乐乐去推人。”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爸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乐乐趴在我身边,已经睡熟了。我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3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可大姨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乐乐?
我想不通。
02
第二天一大早,大姨就来了。
她没带孩子来,一个人来的。
一进门,她就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医院的诊断书,”她说,“骨折,医药费三万五。”
三万五。
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还要养活乐乐。
我咬着牙:“大姨,你凭什么说是乐乐推的?”
“我凭什么?”大姨冷笑一声,“我亲眼看见的,还不够吗?”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儿子推我家姗姗!”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
大姨愣了愣,随即涨红了脸:“我……我离得远,来不及!”
“离得远?”我死死盯着她,“大姨,你平时不是在院子里种菜,就是在屋里看电视,你离得远,为什么能看见?”
大姨的脸色变了。
她瞪着我:“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冤枉你儿子?”
“我没这么说,”我说,“但你不能空口无凭就说是乐乐推的。”
“我有证据!”大姨拍着桌子,“视频,我手机上拍到视频了!”
我心里一紧。
视频?
大姨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很模糊,应该是从屋里透过窗户拍的。
视频里,乐乐和姗姗在院子里玩。姗姗爬上了那个滑梯,乐乐站在下面看着她。
然后画面晃动了一下,等它稳定的时候,姗姗已经躺在地上了。
乐乐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看见了没?”大姨指着屏幕,“这就是你家儿子干的好事!”
我反复看了几遍。
视频里根本没有拍到乐乐推人的画面。
“大姨,”我说,“这个视频里,没有拍到乐乐推姗姗。”
“没有拍到?那姗姗是怎么摔的?”大姨声音更大了,“难道是她自己摔的?她才5岁,能自己摔成骨折?”
“我没有说……”
“你什么你?”大姨打断我,“我告诉你董雨桐,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去法院告你!”
她说完,站起来就走。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视频确实没有拍到乐乐推人,但也没有拍到姗姗自己摔。
而且大姨一口咬定是乐乐推的,她的态度那么坚决,反而让我心里有点不确定了。
难道真的是乐乐?
不可能。
我了解我的儿子。
他妈一个人带他,吃过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乐乐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别的小朋友,他被别人打了都只会哭。
可是大姨……
她虽然刻薄,但她疼爱姗姗,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
她应该不会拿孙女的安全来撒谎吧?
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越想越乱。
下午,我妈回来了。
她看着我:“雨桐,要不……赔点钱算了?”
“妈,”我说,“我没让乐乐推人,为什么要赔钱?”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叹气,“但你大姨这个人,你也知道,她能闹。到时候闹到全村人都知道,你爸脸上也不好看。”
“我爸?”我苦笑一声,“我爸在乎的是他的面子,不是我的委屈。”
“雨桐!”
“妈,”我看着我妈,“你也觉得是乐乐推的吗?”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一瞬间,我心里凉了半截。
连我亲妈都不相信我。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突然开口了。
“雨桐,”他说,“赔钱吧。”
我放下筷子:“爸,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赔钱?”
“不是你做错事,是你儿子做错事。”我爸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当妈的就得负责。”
“爸,你凭什么说是乐乐?”
“你大姨亲眼看见的,还有视频,还不够吗?”
“视频里没拍到推人!”
“没拍到不代表没做!”我爸一拍桌子,“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让你大姨告到法院去?你有钱打官司吗?你有时间折腾吗?”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是啊,我没钱,也没时间。
打官司要钱,请律师要钱。
我一个单亲妈妈,每个月就那点工资,养活乐乐都勉强,哪来的钱打官司?
“赔吧,”我爸说,“三万五,我跟你妈给你凑一半,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了。
我坐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雨桐,你爸也是为你好,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没做错事,乐乐也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我们承担责任?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那天晚上,我抱着乐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乐乐什么都不懂,他以为我在跟他玩,咯咯地笑。
我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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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找邻居王志坚。
王志坚住在大姨家隔壁,事发当天下午,他应该在院子里干活。
如果他在,说不定看见了什么。
王志坚在家,正在院子里浇菜。
看见我来了,他愣了一下。
“雨桐……有事?”
“王叔,”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下午,我大姨家姗姗摔伤的事,你看见了吗?”
王志坚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自然。
“这个……这个我没看清楚……”
“王叔,”我盯着他,“你就住在隔壁,那天你肯定在院子里吧?你真的一点都没看见?”
王志坚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的反应让我心里一沉。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王叔,”我说,“求你告诉我实话,我儿子才3岁,他不可能推人。你看见了什么,就说什么行吗?”
王志坚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雨桐,”他最后说,“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真的没看清楚。”
他说完就匆匆进了屋,还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院子里,心里又凉了半截。
王志坚一定看见了什么,但他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是不是因为大姨?
大姨这个人霸道惯了,在村里谁都不敢得罪她。
王志坚怕她,所以装糊涂。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既然王志坚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查。
我先去了大姨家一趟。
大姨正在屋里看电视,看见我来了,冷哼一声。
“来赔钱?”
“不是,”我说,“我来看看姗姗。”
“看姗姗?你还有脸来看姗姗?”
“大姨,”我耐着性子,“姗姗是孩子,我来看她是应该的。能让我进去吗?”
大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我进去了。
姗姗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
看见我,她哭了起来:“阿姨……阿姨……我不想走路了……”
我走过去,想摸摸她的头,她却躲开了。
“阿姨,都是弟弟推的我……”她抽噎着说。
我的心一沉。
姗姗也说是乐乐推的?
“姗姗,真的是弟弟推的你吗?”
“是……”姗姗点头。
“你告诉阿姨,弟弟是怎么推你的?”
姗姗想了想,说:“弟弟……弟弟从后面推我,我就摔了。”
从后面推?
姗姗是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如果是后面推的,不太可能是这个角度。
我心里有了点疑问,但没有说出来。
安慰了姗姗几句,我就走了。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把整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大姨说亲眼看见乐乐推人。
姗姗也说是乐乐推的。
视频里虽然没有拍下推人的画面,但也没有拍下别的东西。
可我还是不相信。
乐乐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而且那天事发之后,乐乐的表现也不太对劲。
他平时虽然胆小,但偶尔也会说几句简单的话。
可这几天,他几乎不说话。
我问他什么,他都只是摇头或者点头。
我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给乐乐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乐乐手腕上有一道红印。
像是被人掐的。
“乐乐,”我蹲下来问他,“这是谁弄的?”
乐乐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乐乐不疼……乐乐不疼……”他小声说。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戳了一刀。
“告诉妈妈,是谁掐的?”
乐乐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抱着他,心里又疼又怒。
是谁?是谁敢掐我儿子?
我想到了一个人。
大姨。
只有她有机会。
事发那天,大姨抱着姗姗跑过来,然后对着乐乐骂了一顿。
会不会是在那个时候掐的?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大姨这个人,表面上对乐乐亲热,背地里却总是嫌弃。
她觉得自己是长辈,觉得我离婚带着孩子是丢人。
她对乐乐从来就没真心好过。
如果真的是她……
我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看着乐乐熟睡的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孩子做错了什么?
要承受这些?
04
又过了几天,我去医院找姗姗的主治医生,想了解一下姗姗的伤势。
医生说姗姗确实骨折了,但不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
“摔倒的方式是什么?”我问。
“应该是从高处摔下来的,”医生说,“台阶或者楼梯。”
“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推的?”
医生看了我一眼:“这个不好说,从伤势来看,不太像是被人用力推倒的,更像是自己没站稳摔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没站稳?
“医生,”我追问,“您能确定吗?”
“不能确定,”医生说,“只是根据伤势来看,如果是被人用力推的,造成骨折的角度通常会不一样。”
我谢过医生,走出了医院。
这个信息和姗姗说的不太一致。
姗姗说乐乐从后面推她,但如果真是从后面推的,骨折的角度应该不是这样。
除非……姗姗在撒谎。
可姗姗才5岁,她能撒这样的谎吗?
还是说,这个大人在背后教她?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又翻出大姨发的那段视频。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
画面很模糊,中间还有一段晃动。
晃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放大画面,一帧一帧地看。
终于,我看到了一个细节。
姗姗摔倒之前,她的身体是往前倾的,而不是往后倒。
这说明……
她不是被后面推的,而是自己往前摔的。
我心里一阵激动。
我不敢确定,但这至少说明,乐乐没有推她。
我决定去找一个人。
蒋思琪。
她是我高中同学,在县城当律师。
高中毕业以后,我们联系不多,但我听说她业务能力很强。
现在,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律师帮我分析一下这个案子。
蒋思琪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雨桐?你怎么来了?”
“思琪,”我说,“我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忙。”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蒋思琪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案子,有两个关键点,”她说,“第一,你大姨说亲眼看见你儿子推人,这在法律上叫做‘目击证人证言’。第二,那段视频,有没有拍到推人的画面?”
“没有,”我说,“视频里没有拍到乐乐推人。”
“那就能打,”蒋思琪说,“没有直接证据,只有证言,而且证人是孩子家属,可信度不高。”
“但姗姗也说是乐乐推的。”
“姗姗是孩子,”蒋思琪说,“孩子的话,在法庭上只能做参考,不能做核心证据。而且,孩子容易被大人影响,她可能自己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蒋思琪的分析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
“思琪,”我说,“律师费……”
“不着急,”蒋思琪摆摆手,“你先回去,把你能找到的材料都给我。视频、医院诊断书、还有你大姨的证言。”
“好。”
从蒋思琪那里回来,我心里有了一点底。
但还有一个问题。
王志坚。
他一定看见了什么,但他不敢说。
我必须想办法让他开口。
第二天,我又去了王志坚家。
这次,我没敲门,直接进了院子。
王志坚吓了一跳:“雨桐,你怎么又来了?”
“王叔,”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儿子才3岁,如果他被冤枉了,他这一辈子都会留下阴影。你也有孙子,你舍得看自己孙子被冤枉吗?”
王志坚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我做梦都没想到的话。
“雨桐,那天的事,我没看见,但我知道一件事。”
“姗姗摔伤之后,你大姨抱着她跑进屋里之前,对你儿子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王志坚看着我,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她说……‘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打死你’。”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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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说……‘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打死你’。”王志坚重复了一遍。
“你亲耳听见的?”
“亲耳听见的,”王志坚说,“我当时在院子里浇水,隔了一道墙,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王志坚低下头:“雨桐,你大姨那人你也知道……我,我不敢得罪她。你妈是亲姐妹,都拿她没办法,我一个外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王志坚沉默了一会儿:“我想了一夜……一个3岁的娃儿,要是被冤枉了,以后可咋办?我没文化,但我分得清对错。”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叔,谢谢你。”
“别谢我,”王志坚摆摆手,“我也帮不了你更多了。你大姨那个人,难缠得很。”
从王志坚家出来,我站在路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大姨对乐乐说过那句话。
“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打死你。”
怪不得乐乐这几天不说话。
他平时虽然话少,但偶尔也会喊妈妈,喊外婆。
可这几天,他一个字都不说。
原来是吓到了。
大姨不但冤枉了他,还威胁他。
我又气又恨,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隔壁去跟她对质。
但我忍住了。
我没有证据。
王志坚虽然跟我说了,但他不愿意作证。
大姨也不会承认。
我不能打草惊蛇。
我回到家,看到乐乐坐在角落里,抱着他最喜欢的那个小汽车,一言不发。
“乐乐,”我蹲下来,“妈妈抱抱,好不好?”
他看着我,慢慢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妈妈……怕……”他小声说。
“不怕,有妈妈在,不怕。”
我抱着他,心里暗暗发誓,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那天晚上,蒋思琪给我打电话。
“雨桐,我看了那个视频,有个重大的发现。”
“什么发现?”
“视频里有个细节,”蒋思琪说,“姗姗摔倒之前,画面右上方有个小女孩,是和她一起玩的。”
“小女孩?”
“对,你看这个,”她发过来一张截图,“这里,放大以后能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院墙旁边。”
我放大画面,果然看见一个模糊的小女孩。
她站在院墙旁边的角落里,像是在看姗姗和乐乐玩。
“这个孩子是谁?”
“我不知道,”蒋思琪说,“但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她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去找她。”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了村里,一家一家地问。
可是谁家都没有5岁左右的女孩住在附近。
我心里越来越着急。
直到下午,我路过村头一棵大槐树,看见几个老太太在那里聊天。
我走过去打招呼。
其中一个老太太是刘翠芬,住在大姨隔壁村子,平时不怎么来往。
“翠芬婶,你们村有没有一个5岁左右的小女孩?”
刘翠芬想了想:“有啊,我家孙女妮妮就是5岁。”
我心里一动。
“你孙女那天去过我们村吗?”
刘翠芬的表情变了:“你……你问这个干嘛?”
“婶子,”我压低了声音,“我有点事想问你孙女。”
刘翠芬支支吾吾,不肯说。
我心里有数了。
她肯定知道什么。
“婶子,”我说,“你要是知道什么,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才3岁,他要被冤枉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刘翠芬看着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雨桐,你跟我来。”
我跟着她回到家,妮妮正在院子里玩。
看见奶奶回来,她跑过来:“奶奶!”
刘翠芬蹲下来,拉住她的手:“妮妮,告诉奶奶,那天你是不是在隔壁村看见了姗姗姐姐?”
妮妮点头:“看见了。”
“她在干什么?”
“她……她在爬滑梯。”
“她摔下来的时候,你看见什么了?”
妮妮低下头,不说话了。
“妮妮,”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点,“告诉阿姨,你看见什么了?”
妮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奶奶。
“说吧,”刘翠芬说,“没事的。”
妮妮咬着嘴唇,小声说:“姗姗姐姐是自己摔下来的……弟弟想拉她,她推了弟弟一下,就自己摔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姗姗姐姐自己摔的,”妮妮重复了一遍,“她推了弟弟,然后自己掉下去了。”
“你愿意把这话当着警察的面再说一遍吗?”
妮妮看着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转过头,看见刘翠芬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雨桐,我这里还有一段视频,是妮妮不小心录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我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开始播放。
我看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原来真相,一直都在这里。
06
视频画面晃得厉害,应该是妮妮不小心按到了录制键。
但还是能看清。
院子里,姗姗爬上了滑梯的顶部。
乐乐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
“我不要下去,我要奶奶!”姗姗喊着。
乐乐伸出小手,像是在说“姐姐下来”。
姗姗瞪了他一眼:“走开!”
然后她伸出一只脚,好像想试探着下来,但又不敢。
乐乐伸手想拉她。
她突然用力推了乐乐一把。
乐乐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姗姗失去重心,尖叫着摔了下来。
然后画面剧烈晃动,传来一阵哭声。
紧接着,大姨急匆匆地跑进了画面。
她抱起姗姗,一边喊着“宝宝别哭”,一边狠狠瞪了地上的乐乐一眼。
“你是不是推她了?”她的声音很尖,“是你推的,对不对?”
乐乐被吓到了,哭着摇头。
“就是你推的!你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乐乐都是被冤枉的。
他根本没推人,他想救人,反而被推倒。
而大姨,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推卸责任,竟然诬陷一个3岁的孩子。
“翠芬婶,”我声音都在抖,“这段视频,你愿意当庭作证吗?”
刘翠芬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雨桐,你大姨那个人,我得罪不起……”
“婶子,求你了。”我差点给她跪下,“我儿子才3岁,他什么都没做错。要是不还他清白,他这辈子都会有阴影。”
刘翠芬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点头:“好,我给你作证。”
我抱着手机,哭着说谢谢。
第二天,我把这段视频和妮妮的证词都交给了蒋思琪。
“够了。”她看完视频,说,“这段视频加上妮妮的证词,完全可以推翻你大姨的说法。”
“那大姨会不会……”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怎么说都没用了,”蒋思琪笃定,“视频就是铁证。法庭上,证据比什么都重要。”
开庭的前一天晚上,我抱着乐乐,一夜没睡着。
乐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妈妈最近很忙,很少陪他玩。
他趴在我身上,捏着我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妈妈……明天……去哪里?”他问我。
“明天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亲了亲他的额头,“没事的,有妈妈在。”
他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明天那一关,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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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开庭那天,我带着乐乐走进了法院。
乐乐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小夹克,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看见穿着法官袍的工作人员,有些害怕,往我身后躲了躲。
“不怕,”我蹲下来跟他说,“妈妈在。”
他点点头,没有哭。
大姨已经坐在原告席上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很严肃。
看见乐乐,她别过头去,没看一眼。
法官宣布开庭。
大姨先陈述。
她站起来,眼圈红了:“法官,我一个寡妇,拉扯大一个儿子不容易,现在又要带孙女,我容易吗?那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他,一把把我孙女推下了台阶!我孙女腿都骨折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法官,我没有别的要求,医药费三万五,她必须赔。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法官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站起来,攥着拳头:“法官,我儿子没有推人。大姨说我儿子推了人,但她拿不出直接的证据。那段视频里,也没有拍到推人的画面。”
大姨急了:“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亲手拍到的!”
“拍到的,”我说,“是姗姗自己从滑梯上摔下来,不是乐了推的。”
“你胡说!”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大姨安静下来,但眼神还是恨恨的。
“被告,你有什么证据?”法官问我。
“我有,”我说,“我申请当庭播放一段视频。”
大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段视频,是妮妮那天录下来的。
法官看了,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向大姨:“薛蔷,这段视频里,是你的孙女自己从滑梯上摔下来,你承认吗?”
大姨的脸色白得像纸:“这……这不可能!这视频是假的!”
“视频没有剪辑过,”法官说,“而且还有一个人证。”
我转过头,看向旁听席。
妮妮站了起来。
她只有5岁,穿着一件小花裙子。
她看着法官,小声说:“法官爷爷,我看见的,是姗姗姐姐自己摔下来的。弟弟想去拉她,被她推开了。”
大姨的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嘴里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
法官看着她:“薛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大姨不说话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哭得浑身发抖。
“法官,”我说,“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之前我和大姨的对话录音。
“推我的也是你吗?”我问,“你掐我儿子手腕的时候,推我的也是你吗?你那天对他说的那句话,我还记得。”
“你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
大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没有……那是气话……”
法官打断了她:“薛蔷,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大姨低下头,眼泪一滴滴掉在地上。
“我……我说不过你们……”
法官宣布休庭。
半小时后,判决结果出来了。
大姨薛蔷因诬告,罚款五千元,并向被告当庭道歉。
法官说完了,旁听席上的人都在看大姨。
大姨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角抖得厉害。
“我错了……”她说,“是我错了……”
乐乐站在我身边,看着大姨,突然叫了一声:“姨……”
大姨看着他,愣住了。
然后她蹲下来,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