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问离婚儿子跟谁,他举手说手机有视频,一放妈妈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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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法官第三次重复那句话:“两个孩子,到底跟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

旁边的沈凌薇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像是哭过。

就在这时候,我儿子梁浩宇突然站起来,手里举着一部旧手机。

“法官叔叔,”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手机里有段视频,我妈不知道。”

全场一静。

沈凌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扑过去抢手机,被法警一把拦住。

视频开始播放了。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01

我叫梁平,今年三十八,在建筑工地当项目经理。

要说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娶了沈凌薇。

她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笑起来两个酒窝。她爸妈是退休教师,她自己也能干,结婚前在公司做行政主管。

那时候我一个月挣八千,她挣四千,可她从来不嫌我赚得少。

周围的人都羡慕我,说我走了狗屎运,娶了个好老婆。

我也这么觉得。

婚后第二年,她怀了龙凤胎。我高兴得一宿没睡着,在产房外头来回走了一整夜。

孩子生下来那天,我跪在病床边,拉着她的手说:“老婆,你辛苦了,这辈子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她笑了笑,没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太累了,后来才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两个孩子,儿子叫浩宇,女儿叫雨桐。

有孩子以后,沈凌薇辞了职,在家带孩子。我一个月挣一万五,全打到她卡上,自己留一千块抽烟吃饭。

她把这个家打理得确实好。地板拖得锃亮,衣服熨得整整齐齐,两个孩子穿得干干净净。她还会做好多菜,糖醋排骨、红烧鱼,每顿都不重样。

邻居李婶每次见了我都说:“小梁啊,你可真有福气,你老婆是这一片最好的媳妇。”

我嘿嘿笑着点头,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九年。

我妈,刘金花,退休了以后一直住在乡下。她跟我老婆关系不好,从沈凌薇进门那天就不对付。

我妈说她“太会装了”,说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可总觉得冷。

我当时还跟我妈吵过架,说她是嫉妒我对老婆好。

现在想起来,我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我妈来城里住,是去年秋天的事。

她那阵子老是咳嗽,乡下的医生说让来大医院看看。我就把她接到家里住了一个月。

头几天,沈凌薇表现得特别好,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我妈不爱吃辣椒,她专门做清淡的菜。

我还跟我妈说:“你看,你儿媳妇多好。”

我妈哼了一声,没搭茬。

住了大概一个礼拜,有一天下午我提前收工回家,走到门口听见我妈在房间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告诉你,儿媳妇家里肯定有事。那天我逗雨桐玩,不小心碰到她胳膊,孩子疼得直叫唤。我撩开她袖子一看,胳膊肘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话,就一个劲哭。”

我站在门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有浩宇那孩子,你看他跟他妈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九岁的小孩,怕他妈妈怕成这样,肯定有问题。”

我妈说完挂了电话,我推门进去。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说:“你都听见了?”

我说:“妈,你别瞎想,小孩子磕磕碰碰难免的。”

我妈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你呀,你不信就算了。”

我真的没信。

那时候的我,宁可相信天塌下来,也不相信沈凌薇会打孩子。

可是有些事情,眼睛不看见,不代表没发生。

到了第二周,连我自己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天晚上吃饭,女儿吃鱼,不小心被鱼刺卡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沈凌薇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是很冷:“吐出来。”

雨桐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她低头把鱼吐出来,小口小口地扒饭,头都不敢抬。

我看了儿子一眼,浩宇低着头,筷子夹菜的时候手在发抖。

当时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就过了那么一下。我想可能是老婆对孩子太严了,管得严一点也不是坏事。

睡觉的时候,我跟沈凌薇提了一句:“你对孩子别太凶了,他们还小。”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我不凶,他们能这么听话?你以为带孩子容易?”

我说不出话来。

确实,两个孩子确实很听话。听话得有点过分。

别的孩子九岁还在满院子跑,到处疯玩。我那两个孩子,放学回来就安安静静做作业,从不闹腾,从不撒娇。

我以前觉得是自己教育得好,后来才知道,是孩子不敢。

我妈住到第三周,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出门上班,走到半路发现手机忘带了,又折回去拿。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只有沈凌薇和女儿。

雨桐跪在茶几前面,低着头。

沈凌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都没看女儿一眼。

我走进去:“怎么回事?”

沈凌薇抬起头,笑了笑说:“她把牛奶打翻了,洒了一地。我让她跪着反省一下。”

我看了看地上,确实有一滩牛奶。

我说:“差不多行了,让她起来吧。”

沈凌薇说:“行了,你起来吧。”

雨桐站起来,低着头小跑进房间,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去女儿房间看她。

她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

我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她的膝盖,红红的,有一点肿。

我帮她揉了揉,她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坐在床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女儿九岁了,从她三岁起,我就没抱过她。

不是我不想抱,是她不让我抱。

每次我伸手要抱她,她就躲到沈凌薇身后去。

儿子也是一样。他从来不跟我亲近,从来不跟我撒娇,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我一直以为,是我这个当爸的没做好。

可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最大的冲突,发生在我妈要回去的前两天。

那天晚上十点多了,我加班回来,走到门口正要掏钥匙,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是女儿在哭,声音很小,像是捂在被子里。

然后我听见沈凌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很狠:“你要哭是吧?那你到阳台去哭个够,哭够了再进来。”

接着是脚步声,阳台门开合的声音。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推门进去。

客厅灯还亮着,沈凌薇站在阳台上,雨桐站在她旁边,小小的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说:“这么晚了,让孩子睡觉吧。”

沈凌薇转头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马上换了个笑脸:“这孩子不听话,我说她两句,她就在那哭,我就让她到阳台站一会儿。”

我说:“进去吧,外面凉。”

沈凌薇说:“行行行,听你的。”

她拉着雨桐进了屋,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雨桐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害怕,怕得骨子里那种怕。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看妈妈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我妈说的那句话:“你不信就算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结婚十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躺在沈凌薇旁边,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

我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侧脸,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谁?

02

我妈走的那天,在车站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

“儿子,我不跟你多说什么,你自己长个心眼。你那个老婆,不是个善茬。”

我点点头,没接话。

火车开走以后,我站在站台上抽了半包烟。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女儿那个眼神,还有儿子夹菜发抖的手。

可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沈凌薇对我真的不错,我每天回来,晚饭热在锅里,换洗的衣服叠好了放在床头。

她对我也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从来不跟我红脸。

这样的老婆,能坏到哪里去?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继续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

可有些事情,你一旦起了疑心,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开始留心观察。

注意她跟孩子说话的语气,注意她看孩子的眼神,注意孩子们在她面前的反应。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一跳。

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沈凌薇站在门口,两个孩子走过去的时候,身子都是绷着的。

沈凌薇帮他们整一下衣领,儿子就会往后缩一下。

那种害怕,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有一天晚上,我去儿子房间帮他关灯。

他已经躺下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我说:“儿子,怎么了,睡不着?”

他摇摇头。

我说:“有事跟爸说。”

他看了我半天,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

我说:“你妈妈平时对你们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还行。

就两个字,还行。

语气平平淡淡的,可我不傻,我听得出那两个字后面的意思。

我没再追问,帮他关了灯,带上门出去。

站在走廊里,我心里堵得慌。

我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

那天我出差回来,给儿子买了一个玩具,给女儿买了一条裙子。

儿子接过玩具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看了沈凌薇一眼。

沈凌薇说:“还不谢谢爸爸。”

他马上低头说:“谢谢爸爸。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那时候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眼神不是高兴,是在看他妈的眼色。

有一天我提前收工回家,下午三点多。

推门进去,客厅里没人。

我听见厨房有声音,走过去一看,沈凌薇在打电话。

背对着我,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我真的烦死了,两个孩子跟两根绳子似的,把我绑得死死的。”

“当初就不该生,是他梁家非要生的。”

“我现在就是想出去上班,可孩子谁带?他天天出差,我一个人带两个,累得要死。”

“要我说,孩子就不该要,那是负担。”

电话那头是谁,我不知道。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出声。

沈凌薇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很快,她就笑了:“今天回来这么早?也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

我说:“工地那边活干完了,就先回来了。”

她说:“那你歇着,我给你倒水。”

我说:“不用了。”

她看我的表情变了变,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摊开的作业本。

女儿的数学作业,错了好几道。

旁边批改的字迹,是沈凌薇的,写得工整,但那个大大的红叉,看着格外刺眼。

我拿起本子翻了翻,发现一道题旁边有一行小字。

用铅笔写的,很淡,像是写了又擦掉,擦掉又写上。

“妈妈很凶,我怕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有点抖。

那天晚上,我等两个孩子都睡了,到沈凌薇面前坐下。

我说:“凌薇,你跟孩子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温柔一点?”

她放下手机看着我:“我怎么不温柔了?”

我说:“你今天在厨房打电话,我听见了。”

她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说:“我跟朋友发发牢骚不行?谁带孩子不累?”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高了半度,“我在家带孩子,你天天在外面,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每天累死累活的,还要看你脸色?”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继续说:“你要是嫌我不好,那你带,你来带。你来!”

我说:“我没说嫌你不好。”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沉默了半天,说:“算了,没事了。”

她哼了一声,拿起手机继续刷。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为什么每次吵架,都是我的不是?

沈凌薇就是这样,她永远是对的。

你要是跟她争,她能把你说成错的那个。

这些年我一直忍着,想着她带孩子辛苦,让着她。

可今天我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不对了。

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

半夜起来上厕所,有时候会去看看孩子。

儿子睡得不太安稳,眉头总是皱着。

女儿更是,有时候会突然惊醒,像是做了噩梦。

我不敢想太多。

晚上想多了,白天就没法干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表面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我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一直到两个月后,发生了一件彻底让我下定决心的事。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女儿忽然发起高烧。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我说:“得去医院。”

沈凌薇坐在客厅看电视,头都没回:“等一会儿,我看完这一集。”

我说:“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你还看电视?”

她说:“不就是发个烧,又死不了。”

我一下就火了,抱着女儿往外走:“你不去我自己去。”

她这才站起来:“行行行,我去我去。”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看医生,都是我跑上跑下。

沈凌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拿着手机刷朋友圈。

女儿输液的时候,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女儿,她小脸红红的,烧退了一些,睡着了。

她的胳膊上,有一点青。

我轻轻撩开她的袖子,看见胳膊内侧有几块印迹。

不是摔的,也不是磕的。

是掐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放下,什么都没说。

那一晚,我在医院坐到天亮。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婚,我得离。两个孩子,我都得要。

回到开头。你问我儿子那个视频是什么时候录的,我现在告诉你。

是女儿发烧那晚之前的一个月。

那天儿子感冒发烧,请假在家。

沈凌薇以为他睡着了,跟闺蜜赵慧在客厅说话。

儿子迷迷糊糊被尿憋醒,刚要出去,听见妈妈在说他和妹妹。

他没敢出去。

他躲在房间里,用那部我给他买的旧手机,打开了录像。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录。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想留下什么。

他躲在门缝里,录了十五分钟。

然后,把那个视频藏了起来,夹在平板电脑的壳子后面。

那会儿他才八岁。

整整大半年,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直到那个视频在法庭上播放出来,所有人才知道,沈凌薇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03

从医院回来以后,我变了很多。

以前我一下班就回家,现在我有时候在工地待到很晚。

不是因为加班,是我不想回去。

回去就要面对沈凌薇,面对那种不咸不淡的日子。

我开始偷偷攒钱。

以前工资全交,现在我说工地效益不好,工资降了,少交两千。

沈凌薇也没说什么,反正她手里不缺钱。

我把那两千块存在另一张卡里,谁都不知道。

我还在网上搜了一些关于离婚、抚养权的资料。

越看越没底。

网上都说,法院判孩子,一般是判给母亲,尤其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除非有证据证明母亲虐待孩子或者没有抚养能力。

证据呢?

我有什么证据?

女儿胳膊上的淤青?沈凌薇说是她自己摔的。

儿子不敢看她?沈凌薇说那是孩子性格内向。

我那些怀疑,在法庭上一点用都没有。

她在外人眼里,是完美的妻子,是贤惠的母亲。

谁信我?

谁信她会打孩子?

我越想越憋屈,有几次半夜醒过来,坐在客厅抽烟,一直抽到天亮。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头发也白了不少。

老赵,工地的老工人,跟我说:“小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看你最近状态不对。”

我说没有,就是忙。

他看了看我,没再问。

我知道瞒不住,可我能跟谁说?

说我怀疑我老婆打孩子?

别人肯定觉得我是吃饱了撑的。

转机出现在十一月中旬。

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你爸住院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爸叫梁江河,身体一直不太好,有高血压,腿脚也不利索。

我请了假,带着沈凌薇和孩子赶回去。

到了医院,我爸躺在病床上,人瘦了一大圈。

我妈眼圈红红的,说:“医生说老毛病,没大事,得住几天观察一下。”

我在医院待了两天,沈凌薇待了一天就不耐烦了。

她说孩子要上学,她得回去。

我说行,你先回去,我多待两天。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

“你说你这个媳妇,你爸住院她就来了一次,还一脸不乐意。我给她做吃的,她嫌油大,嫌菜咸。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说:“妈,她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我妈哼了一声,“她心情不好,我心情就好了?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她在家里享清福,还给我脸色看?”

我说不出话。

我妈又说:“你知不知道,上次我住你那的时候,有一天我去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把雨桐锁在阳台上。外面大太阳,孩子满脸都是汗,她就在屋里吹空调。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孩子淘气,关一会儿就好了。”

我心里一震。

“当时我就想跟她吵,可我怕给你添麻烦,忍了。”我妈抹了抹眼泪,“你呀,你心太善,到处替别人想。你什么时候替你自己想想,替你两个孩子想想?”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花园里,坐了很久。

我想起女儿被关阳台的事。

我想起她胳膊上的淤青。

我想起儿子说那句“还行”的眼神。

我把烟屁股摁灭在花坛沿上,掏出手机,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老赵,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孩子呢?”

“我都要。”

“行,我有个亲戚是律师,回头我把他电话给你。”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天。

结婚的时候,我以为这份姻缘能走到白头。

谁能想到,走到第九年,就走不下去了。

从老家回来以后,我找老赵推荐的那个律师见了面。

律师姓王,四十出头,办过不少离婚案子。

我把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他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妻子虐待孩子?

我把女儿胳膊上的淤青,被锁阳台的事,儿子害怕妈妈的表现,都说了。

他听完,皱了一下眉头:“这些都算是间接证据,不能当直接证据用。法庭上她可以说孩子是自己摔的,可以说关阳台是教育手段。你还有什么更直接的证据吗?”

我摇头:“没有。”

那很难。”他敲了敲桌子,“你要争两个孩子,得有硬证据。不然,法院大概率会判给她。两个孩子都还小,法官会倾向于跟母亲生活。

“那怎么办?”

“你回去想想,能不能找到什么对她的行为不利的实质性证据。比如录音、录像、聊天记录之类的。”

我回到家,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趁沈凌薇去超市买菜,溜进儿子房间。

浩宇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我说:“儿子,爸问你一件事。”

他抬头看着我。

“你妈妈平时对你们好吗?跟我说实话。”

他低头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把壳子拆开,从里面抽出一部旧手机。

“爸,”他说,“你看看吧。”

我接过来,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了。

桌面上的视频图标有个红点。

我点开,画面抖得厉害,声音也有一些杂音。

但沈凌薇的声音,清清楚楚。

“赵慧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就是生了这两个孩子。”

“要不是他梁平能挣钱,我一天都不想跟他们待。”

“那个女儿跟他爸一样,窝囊废一个,哭哭哭,就知道哭。”

“儿子倒是聪明,就是太精了,那双眼睛整天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等他们大一点,我自己也要走。南方那边有个朋友,做建材生意的,人不错,条件也好。到时候孩子判给我,让梁平掏抚养费,我去那边重新开始。”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视频一共十五分钟,我站着看完了。

看完以后,我的手在抖,心在抖,全身都在抖。

浩宇站在我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爸,”他说,“我录了很久了。我不敢给你看,怕你怪我。”

我把手机握在手心里,蹲下来抱住了他。

“儿子,”我的声音哑了,“是爸不好,是爸对不起你们。”

那天晚上,我把那个视频拷贝到我的手机里,又存到了网盘上。

沈凌薇回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她换了鞋,问我吃没吃饭。

我说吃了。

她没再多问,进房间陪孩子去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电视上花花绿绿的画面,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她拉下来。

04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很平静。

上班,下班,回家吃饭,看电视,睡觉。

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沈凌薇还是那样,每天买菜做饭带孩子,偶尔跟朋友出去逛街吃饭。

她一点都没察觉出什么。

这一个月,我暗地里做了不少事。

我把那个视频拿给王律师看。

王律师看了两遍,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这个视频太值钱了。你儿子录的?他多大?”

“九岁。”

“九岁,太好了。”

他说,未成年人录的视频,可以作为证据。而且这段视频里,沈凌薇自己承认了虐待孩子、婚外情计划、离婚目的。

“有了这个,你赢定了。”

他又说,但这还不够稳,最好再找到赵慧这个人,让她出庭作证,就更有说服力了。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赵慧这个人,我是知道的。

沈凌薇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要好的闺蜜,结婚前经常来家里玩,结婚以后来的少了,但两人一直有联系。

我不知道赵慧住在哪,只知道她在城南一家公司上班。

我花了两天时间,找到了她。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去了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五点半,她出来了,穿着黑色风衣。

我喊了一声:“赵慧。”

她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梁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我有事想问你。”

她看了一眼手机,说:“行,前面有个咖啡厅,去那聊吧。”

坐下以后,我把手机拿出来,把视频放给她看。

她看了不到两分钟,脸色就白了。

看完以后,她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半年前。”

“谁录的?”

“我儿子,当时他发着烧,躲在房间里。”

赵慧闭上眼睛,用手撑着额头,半天没说话。

我说:“赵慧,我知道你跟凌薇关系好。但这个视频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她的真面目。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是想问问,她跟你说的那些话,还有别的实锤吗?”

赵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梁哥,有些话我说了你可能不信。这些年我跟她处得近,她的为人,我最清楚。”

她看了看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这个人,在外面一套,在家里一套。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她嫁给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觉得你老实,能赚钱,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有了孩子以后,她跟我抱怨过很多次,说孩子是累赘,说她后悔了。那时候她认识了一个叫赵明的男人,做建材生意的,经常夸她,给她买礼物,她就动了心思。”

我插了一句:“赵明?”

“对。她也跟你说了吧?她是打算离了婚去找赵明。但是我告诉你,赵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一个拍花惹草的主,跟她玩玩而已。”

她看我脸色不对,放缓了语气。

“梁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需要我作证,我愿意帮你。”

我说:“你帮我证什么?”

“证她这些话,证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她:“你不怕她恨你?

赵慧苦笑了一声:“她恨就恨吧。我有时候想想,这些年我也对不起你,眼睁睁看着她做这些事,却什么都没说。这次能帮就帮吧,也算给自己积点德。”

那天晚上,我跟赵慧谈了很久。

走的时候,她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手机,有需要随时联系。”

我握着那张纸条,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七上八下的。

既踏实,又不踏实。

踏实的是,我终于有了证据。

不踏实的是,这件事,注定要撕破脸了。

十二月二十号,我跟沈凌薇摊牌了。

那天是周日,两个孩子去外婆家了。

我坐在饭桌上,看着沈凌薇。

“凌薇,我有事跟你说。”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吃饭:“什么事?”

“我想离婚。”

她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看着我,表情很平静。

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我怎么对你了?

“你对我不怎么样我也能忍,”我说,“但你对两个孩子,你心里清楚。”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我盯着她,“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

她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梁平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做什么了?”

“打孩子,骂孩子,把他们锁在阳台。你跟赵慧说什么了?你说你后悔生了他们,说他们是累赘,说离婚以后要去找那个叫赵明的。”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一句,这些事,你是不是做了?”

她没说话。

“你说话。”

“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我做了。那又怎么样?我嫁给你九年,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我对你还不好吗?我伺候你吃穿,给你带孩子,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不要你怎么样。孩子归我,财产平分,你走人。”

“凭什么?”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说离婚就离婚?你说孩子归你就归你?你做梦。”

“那就上法庭。”

“你上啊,你上法庭看看法官会判给谁。你一个天天出差的男人,你能带孩子?”

“我能。”

“你能什么?你会做饭吗?你会给孩子扎辫子吗?你连辅导作业都辅导不了!法官会判给你?想得美。”

她站了起来,指着我:“梁平我告诉你,你别逼我。你要是敢闹,我就说你家暴我,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连孩子都见不着。”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说:“行,那你就去说。你说了,我就把那段视频交给法官。”

“什么视频?”

你跟你赵慧在客厅说话的视频。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

“你……你偷录我?”

“不是我录的。”

那是谁?

“你儿子。”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视频。

画面里传来她自己说的话。

她听着听着,身体开始发抖。

“你这个疯子,”她咬着牙,“拿自己儿子来对付我。梁平你还是个人吗?”

“我是不是人不用你管。我就一句话:你同意协议离婚,两个孩子归我,该给你的钱我照给,你走人。你要不同意,那就法庭见。”

她盯着我,眼睛里有恨意。

你真狠。

比不上你。

那晚我没在家住。

我去了工地,在老赵的工棚里凑合了一晚。

老赵没问我为什么,只是给我铺了一床被子,说:“外面冷。”

我说了声谢谢。

躺在工棚里,外头的风呼呼的,我睡不着。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凌薇的样子。

那年我二十八,她二十五。

同事介绍我们认识,她穿着白裙子,笑起来很好看。

我请她吃饭,点了一桌子菜,她笑着说:“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了。”

那时候我觉得她真好,真会过日子。

谁能想到,九年以后,我们要在法庭上你死我活。

第二天,沈凌薇打来电话。

“我同意离婚。”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孩子不能全给你。我要一个。”

“不行。”

“那就不离。”

“那就法庭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梁平,你非要这样?”

“是你非要这样。”

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



05

离婚的事就这么僵住了。

沈凌薇不同意协议离婚,她坚持要争抚养权,说什么也要带走一个孩子。

我不同意。

两个孩子都不给她。

王律师跟我说,她没资格争。那个视频一放,她什么抚养权都争不到。

“但她会让律师拖时间。一旦拖起来,可能得半年一年。”

我急了:“我就不能快点离?”

“能。直接起诉,要求法庭判决。拖她的时间,消耗她的精力。只要证据确凿,赢面很大。”

于是,我起诉了。

腊月初八,法院的传票送到了小区。

沈凌薇接的。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放下传票去做饭了。

我下班回来,看见传票放在茶几上,旁边压着那张离婚协议书。

上面多了一行字,是她的笔迹:“梁平,你真行。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撕掉了那张纸,把传票装进口袋。

日子还是照过。

吃饭、睡觉、接送孩子。

一切看上去跟从前一样,但什么都变了。

饭桌上再没人说话。

孩子也不说话。

整个屋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开庭那天是二月初。

天气很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我穿了一件厚羽绒服,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门口。

沈凌薇比我晚到。

她穿了一件深色大衣,头发盘起来,画了一点淡妆,看上去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西装领带,拎着公文包。

我猜那是她的律师。

王律师也在,站在我旁边,跟我说:“进去了以后,别慌。法官问什么,你答什么。其他交给证据。”

我点点头。

法庭不大,但很肃静。

木质的审判台,高背椅,国徽挂在正中央。

两个孩子被安排在隔壁的休息室,由工作人员照顾。

法官姓李,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上去很精干。

他先调解,问双方愿不愿意接受庭外和解。

沈凌薇摇头。

我说:“不愿意。”

李法官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先是沈凌薇的律师发言。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几页纸,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尊敬的审判长,我代表我的当事人陈述。我的当事人沈凌薇与梁平结婚九年,育有一对龙凤胎。九年来,沈凌薇一直在家专注育儿,无微不至地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而梁平先生由于工作性质,常年在工地出差,对家庭投入有限。据当事人陈述,梁平脾气暴躁,时有言语暴力和冷暴力倾向,对孩子的教育和成长缺乏足够的关注与投入。因此,我方认为,将两个孩子判给母亲沈凌薇,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

我听着,一句话没说。

王律师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我稳住。

接下来是我方发言。

王律师站起来,也把手里的材料往前推了推。

“尊敬的审判长,我方当事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一直按时支付工资和家庭开支,从未中断对家庭的抚育。我方当事人脾气虽有些急躁,但从无暴力行为。相反,我方有证据表明,沈凌薇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以语言暴力、肢体暴力的形式对待两名未成年子女,且有与婚外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事实。”

沈凌薇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对!请对方出示证据。”

王律师看了一眼法官。

李法官点了点头:“请出示证据。”

王律师拿出一部手机,把视频打开,递给法官。

视频播放的时候,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沈凌薇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着。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视频放完了。

李法官摘下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沈凌薇:“沈女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凌薇抬起头。

她的脸很白,眼睛里有泪花,但嘴唇紧紧抿着。

“我……我那天是太累了,说的气话。我承认,有时候带孩子确实很烦,但我从来没有虐待过孩子。那些淤青是他们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我相信,在这个法庭上,没有哪个妈妈可以说自己从来没跟孩子发过火。我只是一时冲动,说了气话。”

王律师说:“那请问,您所说的气话,是否包含了‘离婚以后去找赵明’这一计划?”

沈凌薇愣住了。

她的律师插嘴:“反对!对方在诱导。”

李法官摆了摆手:“我允许。”

沈凌薇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

“那赵明是谁?”

“一个朋友。”

“你们打算离婚以后一起生活?”

沈凌薇没说话。

李法官敲了敲桌子:“沈女士,请你回答。”

“是。但那是因为梁平他什么都给不了我。他在外面忙,不关心我,不关心孩子。我一个人撑了九年,我也想找一个能对我好的人,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哭腔。

“你们谁站到我的位置考虑过?我凭什么就要忍受他天天不回家,孩子半夜哭闹,还要笑脸迎人?”

李法官没接话,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说:“请双方继续举证。”

我要开始举证了。

我把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一条一条写下来。

女儿胳膊上的青紫。

儿子膝盖上的伤疤。

阳台上的锁。

每次跟我打电话时孩子们躲躲闪闪的声音。

我一件一件说,越说越觉得自己亏欠孩子。

说完了以后,李法官沉默了一下。

“梁先生,你说的这些,有直接目击证人吗?”

“有。我母亲刘金花,她曾经亲眼见过沈凌薇将女儿锁在阳台上。”

请出具书面证词。

王律师递上去一份材料。

李法官看了一眼,放在一边。

“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有。女儿梁雨桐小腿上的伤疤,儿子梁浩宇膝盖上的疤痕,都有保留记录。”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一一递了过去。

全场又一次安静下来。

李法官一张一张翻看,看完以后,抬头看了沈凌薇一眼。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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