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告我三个月儿子偷豪车,法官看监控后愣住:谁教婴儿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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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我是在给孩子喂奶的时候接到的电话。

手机响了三声,我瞥了一眼,陌生号码。本想挂掉,鬼使神差接了。那头一个男声,语气公式化:“请问是张宝的母亲李薇女士吗?我是区法院的工作人员,这里有一份传票需要您签收。”

我以为听错了。

“什么传票?”

“民事诉讼。原告刘芳起诉您和您的儿子张宝,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请您于下周二上午九点到区法院第二审判庭应诉。”

我抱着孩子的手抖了一下。张宝刚吃饱,嘴角还挂着奶渍,眼睛半眯着,迷迷糊糊。他连翻身都不会。

“你们搞错了吧?我儿子才三个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传票上确实是这个名字和身份证号。您来法院看材料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坐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客厅里奶粉罐、尿不湿散了一地,窗外楼下有人在遛狗,小孩在哭。我低头看怀里的张宝,他咂了咂嘴,睡熟了。

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婆婆王秀兰。

“妈,有人起诉张宝了。”

“起诉什么?”她声音很大,背景音里像是电视开着。

“说张宝偷了东西。”

婆婆愣了两秒,笑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老公走了之后你就…”

“妈,是真的。法院打电话来了。”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电视声也不见了,估计她关了。过了好一会儿,婆婆说:“那谁告的啊?”

“邻居。刘芳。”

“刘芳?”婆婆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怪,“哪门子邻居?”

“就住我们小区东边那栋的,五楼。之前咱俩还碰见过她一次,您忘了?”

婆婆嗯了一声,没接话。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但一时也说不清哪不对。她又问了句:“她告咱家宝偷啥了?”

“偷她家的车。”

“啥?”

“说她家车被偷了,她报警说监控拍到是咱宝偷的。”

电话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婆婆说了一句让我心凉了半截的话:“你自己处理吧,我这两天腰疼,去不了。”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躺着婆婆的号码。刚才她说“刘芳”两个字时,语气里的那点慌张,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周二那天,我抱着孩子去了法院。

张宝那天特别乖,没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我给他穿了一件蓝色连体衣,裹了小毯子,怕他在法院哭。出发前我想了想,还是给发了条消息给小叔子张强,告诉他我去法院了。

他没回。

法院大厅里,人挤人的。我抱着孩子站在第二审判庭门口,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四十出头的样子,烫着卷发,穿了一件深紫色外套。看见我,她站起来,冲我笑了一下。

就是刘芳。

“李薇,来了啊。”她语气像唠家常,“带孩子来挺辛苦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她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庭审一开始,法官让原告陈述事实。刘芳站起来,说她的车被偷了,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小区地下车库,报警后警方调了监控,监控拍到了小偷进车库的画面。

“小偷是谁?”法官问。

刘芳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是我邻居家的儿子。”

“具体姓名。”

“张宝。”

法官扶了扶眼镜,看向我。我抱着孩子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法官,我儿子才三个月。三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去偷车?”

刘芳的律师站起来,是个瘦高个,说话速度很快:“我方有监控截图,证明张宝进入了车库并启动了车辆。”他拿出一沓照片,递上去。

法官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

我气得手抖,张宝被吓醒了,哇的一声哭了。我赶紧拍他的背,哄他,孩子的哭声在法庭里特别大。

“法官,”我深吸一口气,“我是被告,我有权请律师。但在这之前,我想问问,原告是不是亲眼看见我儿子偷车了?”

刘芳没说话。

律师接过话头:“我方证据充分,监控录像清晰显示,”

“那是显示了一个人走进车库,但怎么证明那就是我儿子?”

法官敲了敲桌子:“被告律师,你有律师吗?”

“还没有。”

“法庭可以给你指定。”法官又看了看照片,眉头皱起来,“原告律师,你说监控拍到了被告,但被告是个婴儿,你觉得一个婴儿怎么启动车辆?”

律师从牛皮纸袋里又抽出一沓纸:“法官,根据我方的证据显示,这个婴儿的体貌特征,身高、体重、走路姿势,与监控画面中的嫌疑人高度吻合。我方要求被告当庭出庭,以便法庭作对比。”

法官看着我怀里的张宝。

全场安静下来。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法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被告,请上前。”

我把孩子抱紧了,心脏跳得咚咚响。张宝还在哭,眼泪顺着小脸蛋往下淌。旁边的法警走过来,示意我往前走。

我抱着孩子走到法官面前。

法官低头看了看张宝。张宝抽噎着,整个人缩在我怀里,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站在地上。

“原告律师,”法官的声音也变了,“你确定,你说偷了你客户车的人,就是这个孩子?”

律师脸上没表情,点了点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坚持要求被告出庭对质。”

法官张了张嘴,放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旁听席上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刘芳。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包带,纹丝不动。但我看见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法官背后的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抱着孩子转过身,余光扫到庭审记录员的表情,她嘴巴抿得很紧,手里的笔悬在纸上,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法官喊了休庭,让双方下周三再开庭。

走出法院,秋天的风扑面而来,我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张宝哭累了,趴在我肩上睡着了。

电话响了,是婆婆。

“咋样了?”

“妈,您知道刘芳是什么人吗?您以前认识她?”

婆婆顿了一下:“不认识。我咋能认识她呢。你这孩子,疑神疑鬼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和上次打电话一模一样,太淡定了,不像一个刚知道儿媳和三个月大的孙子被告上法庭的人。

我挂了电话。

01

回到家,我把张宝放在床上,给他换了尿不湿,冲了奶粉,看着他喝。

他喝奶时不安分,眼睛东看西看,小手抓我的衣领。我看着他,想起了张建国。

去年中秋节,他跟我说胸口闷,我说去看看医生吧,他嫌麻烦,说喝点热水就好。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卧室里一声闷响。跑进去,他趴在地上,嘴发紫。救护车来了,人没救过来。

急性心梗,才三十六岁。

那段时间,婆婆每天都来家里哭。她坐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说:“李薇啊,建国走了,你可不能走啊。这个家就靠你了。”

我点了头。那时候张宝还在我肚子里,三个多月。

守孝那几天,张强来过一次。他穿着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来了就坐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婆婆催他来帮忙,他说:“我哥都死了,我来有啥用。”婆婆没说啥。

张强走了后,我听见婆婆在厨房打电话,像是给对方说:“别提他了,他心里烦。”

我没多想。

三个月后,孩子出生了。剖腹产,我在医院躺了五天,婆婆来送过一次鸡汤。张强没来过,发了条微信,六个字:“恭喜,母子平安。”

我回了个“谢谢”,他没再说什么。

出月子那天,婆婆上门了。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茶杯,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然后说:“李薇,你跟建国结婚那会儿,这套房子是建国全款买的吧?”

我心里一紧。

“是。”

“房产证上是你俩的名字?”

“是我俩的。”

婆婆放下茶杯,脸色变了:“那这房子有你一半,也有建国一半。建国的这一半吧,按理说该分。他爸妈、你、还有孩子,都得算。”

我当时抱着孩子,坐在她对面。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妈,您这是…”我嗓子发干,“您想说什么?”

“我没啥意思,”她笑了笑,“我就是提醒你,房子的继承手续得办。这孩子还小,你一个人带着也不容易。要不这么着,你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然后把建国的份额折现,分给张强一份。毕竟那是他弟弟,也是建国家的人。”

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妈,这套房子是婚前房?您知道当时建国的首付都是借的,我俩婚后还了六年才还清。还贷的钱大部分是建国的工资,但我那时候也上班,我的工资都花在家里了。”

“那你是女的,养家不应该吗?”婆婆嗓门高了,“一个女人家,你挣的钱不花家里,你想花哪去?”

我抱着孩子,说不出话。

婆婆又说:“李薇,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建国没了,你带着个孩子,我体谅你。但张强是你老公的亲弟弟,也是建国的家人。你不能把建国的财产都占着,不给人家。”

“我没说不给,”我说,“但孩子还小,我得先考虑孩子。”

“孩子是我孙子,”她提高声音,“我也会管。但你不能拿这当借口,把建国的遗产独吞了。”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

后来婆婆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说房子的事。我不松口,她就哭,说建国走了她不图啥,就图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我说和气不了,张强有手有脚,自己挣去。

婆婆说:“他有难处。”

“啥难处?”

婆婆没接话,只是摇头叹气。

我心里清楚,张强的事传过几耳朵。有同小区的人跟我提过,说在麻将馆见过张强,一晚上输好几千。后来还有人要债找到了婆婆家,婆婆替他还了。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婆婆捅破过。她既然不说,我也懒得问。但我心里明白,张强这摊子烂事,迟早要闹出大动静。

只是我没想到,会闹到法庭上去。

周二的事过去三天了,我还是一想到就心慌。白天上班的时候走神,被部门经理叫去说了几句。晚上回来哄孩子睡了,我坐在客厅里,拨了张强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

“喂?”背景音嘈杂,像是酒吧或棋牌室。

“张强,你在哪?”

“外头。啥事?”

“你知道你嫂子被人告了吧?你哥的孩子被人告了,三个月大的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听说了一嘴。那个女的,就咱小区那个,是挺神经的。不过法院要判也不至于吧,这事离谱。”

“你知道刘芳这个人吗?以前见过没?”

“没见过。”

“你确定?”

“我骗你干啥。”他说完,大概觉得语气太冲,补了一句,“嫂子,这事你别多想,律师给你找了吗?要不我认识个人,便宜的。”

“不用了。”

“行,那我挂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堵得慌。

上周张强来过一次,说借钱。我说我不能借他,孩子花费大,我得攒着。他脸色变了,说嫂子你眼里只有你儿子,我哥死了你就不认这家了。

我说不是不认,是我没钱。

他冷笑了一声:“你俩的房子值快两百万,你说没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咋知道我房子的价。后来一想,婆婆说的。

“那是我和你哥的家,不是你用来还赌债的钱。”

张强听了站起来,脸涨红:“你说谁赌?”

我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走了。门摔得很响。

那之后,他再也没来过,也没打过电话。我把他拉黑了。

02

周五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抱着孩子去了一家律所。

是一家小所,在写字楼里,办公桌靠窗摆了张婴儿床,看样子老板也有孩子。前台小姑娘帮我抱着张宝,我进去跟一个中年律师聊了半小时。

律师姓赵,四十五六岁,说话慢条斯理。

我把情况说了,传票递过去。他看完,又看了一遍刘芳的起诉材料,眉头皱起来。

“李女士,你这个案子虽然离谱,但确实有证据。”

“什么证据?”

“对方说监控拍到了。我一个朋友在派出所,我可以去问问那个监控画面到底啥样。”他顿了顿,“不过你说孩子三个月,三个月大的孩子能走吗?”

“不会爬呢。”

“那这个案子就有破绽。”赵律师合上材料,看了我一眼,“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年头,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他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

“赵律师,我想了解一件事。原告刘芳和我婆婆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关系?”赵律师愣了愣,“你怀疑你婆婆?”

我说不上来。我只记得那天在法院,婆婆电话里叫出刘芳名字时语气里的不对劲。还有后来我问她认不认识刘芳,她那么快就说“不认识”。

太快了。像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赵律师拿起手机:“这样,我先去查一下户籍系统,看看俩人有没有关联。你等我消息。”

周日晚上,赵律师打了电话过来。

“李女士,我查了一下,刘芳和你婆婆王秀兰是同乡。她们户籍地都在河南同一个县,同一个镇。而且刘芳比你婆婆小五岁,可能是你婆婆的远房亲戚。但具体什么关系,户籍系统上查不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同乡?”

“对。而且,我托人调了刘芳和您婆婆的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她们通过三次话,每次都在晚上。最后一次,是在你收到传票的前一天。”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冒汗。

“赵律师,您是说,我婆婆可能和这个刘芳……”

“现在下结论还早。”他说,“但这个线索不能放。你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你孩子的手印、脚印,或者什么文件被翻动过?对方既然拿孩子当证据,肯定得在孩子身上做文章。”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路灯亮起来,小区里有小孩在楼下喊叫,声音传到楼上,嗡嗡的。

我起身去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张宝的出生证明、疫苗接种本、出生纪念册都放在里面。我记得有一张医院的足印采集卡,出生时护士给印的,放了金的,我收起来了。

我翻了一遍,没找到。

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我心跳加速,把客厅的抽屉也翻了一遍,衣柜、书桌、鞋柜,全翻了。没有。

那张婴儿足印采集卡,不见了。

我蹲在地上,脑子里飞速转。上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两个月前,收拾东西时顺手放回床头柜,后来再也没翻过。

但这段时间,家里来过什么人?

婆婆来过。上个月她说来给孩子做饭,住了一晚。还有刘芳,她从来没进过我家门。张强来过,那次摔门走后,再没来过。

我拿起手机,给婆婆发了条微信:“妈,您上次来我家,有没有看见床头柜里一张医院的卡片?宝宝的足印采集卡?”

消息发出去,过了大概十分钟,婆婆回了两个字:“没有。”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越发凉。她说得这么干脆,连个问号都没有。正常人至少会问一句“啥卡呀?”

我又看了一遍消息记录。她的语气和那天在电话里一模一样。

太淡定了。

周一早上,我去单位请了半天假,去了之前建档的妇幼保健院。档案室的人帮我调了资料,找到张宝的出生记录,上面确实有足印采集卡存根。

但存根上的足印和采集卡原件不一样,存根是医院自己留的,没有带回家。家里的那张原件,是给家属留纪念的,护士特意印了两份,一份留院,一份给家长。

我问护士:“如果原件丢了,别人拿着它能不能做什么?”

护士是个小姑娘,想了想说:“这卡就是留个纪念,上面也没有啥隐私信息呀。除非有人不怀好意,把它当证据?”

“什么证据?”

“比如吧,如果有人拿这个卡去仿一个类似的,说是犯罪现场留下的?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我心里更沉了。

出了医院,我站在门口,风刮过来,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我抱着孩子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时,看见刘芳的车从地下车库出来,缓缓驶出小区。

我不知道她看没看见我。但她的车和我擦肩而过时,我透过车窗看见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好像还带着笑。

我回到家,把张宝放在婴儿车里,拿起手机给赵律师发消息:“我去医院查了,孩子的足印卡找不到了。您说的对,对方肯定在动手脚。”

赵律师很快回:“这事不简单。下周开庭前,我会去找证据证明刘芳和你婆婆有联系。你先稳住,别跟她们撕破脸。”

我放下手机,看着婴儿车里熟睡的张宝。

他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就能把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扯进来。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响着,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晃得人眼睛疼。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赵律师刚才的话。

他不相信婆婆。

我也不信了。

但奇怪的是,我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凉到骨子里的害怕。

不是因为打官司,而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家里,除了我和张宝,好像已经没有人是站在我这边的了。

03

张强来的时候,我刚把张宝哄睡。

门砸得“咚咚”响,我赶紧去开门。他站在门外,叼着半根烟,脸黑得像锅底。

“嫂子,我有话跟你说。”

我挡在门口没让。他就往门框上一靠,眼睛斜着往屋里瞟。

“那个官司的事,”他吐口烟,“你打算真打?”

“不然呢?”我说。

“打什么打啊,丢不丢人。”他声音突然大起来,“一个奶娃娃被告偷车,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你快撤诉,省得让张家丢脸。”

我没接话。

他又说:“妈那边都快急疯了,打电话骂我没劝动你。嫂子,你想想,你是不是太较真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人家告我儿子偷车,这不是大事?”

“那车不是没丢嘛。”他语气不耐烦,“人家不就是要个说法?你服个软,这事就了了。”

“服软就能了?”

他吸了口烟,没看我。我就盯着他眼睛,他一躲再躲。

“张强,”我慢慢说,“你跟我说实话,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一下炸了:“你什么意思?我操,我好心好意来劝你,你倒怀疑起我来了。”

“我没说你什么,就问一句,你急什么?”

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墙上。

“行,行,你爱打打去,我懒得管了。到时候法院判个笑话出来,看你怎么收场。”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对了,妈说你要是执意打官司,以后就别登她的门。”

门“哐”地关上。

我靠在墙上,胸口闷得慌。他那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气。

张宝在屋里“哇”地哭了。

我连忙跑进去,把他抱起来。他哭得脸都涨红了,小腿乱蹬。我就抱着他,轻轻拍着后背,哄着哄着,眼泪就下来了。

电话又响了。

是婆婆。

我就知道她会打来。

“李薇,我听说张强去找你了?”她声音不急不缓,跟没事人似的,“他说话直,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

“不过话说回来,那官司真没必要打。我听人说,打了也是白打,还浪费钱。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那些钱留着给孩子买奶粉多好。”

“妈,”我说,“你认识刘芳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就是隔壁那个刘芳。”我又说。

“认……认识啊,”她说,“邻居嘛,怎么能不认识。”

“我是说,你以前就认识她吗?”

“你这孩子,怎么问这种话。”她声音有点紧,“我跟你公婆住这儿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熟了。你突然问这干嘛?”

“没什么。”我说。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锅里还炖着排骨。”她匆匆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显示“1分23秒”。

太快了。一向爱唠叨的婆婆,今天话格外少。

张宝在我怀里睡着了。我低头看他,小手紧紧攥着我衣领,像怕我丢掉他。

我把他放回小床,走到客厅,打开手机通话记录。婆婆和刘芳的通话,律师说最近一个月有三次。

我翻到刘芳的号码,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最后还是没打。

算了。我心里想着,明天去法院,看他们能拿出什么证据。

我打开抽屉,想找那个婴儿手印采集卡。

抽屉里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我蹲在地上,把几层抽屉全拉开,还是找不到。

心里咯噔一下。

我记得一直放这儿的。办出生证明时,医院给了一张,我就随手搁进客厅这个抽屉了。

什么时候丢的?

我跑进房间,翻衣柜,翻床头柜,翻张宝的出生证明小本子。

没有。

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我又想起律师的话:“采集卡上可能有孩子的指纹,如果有人拿它做文章,”

我闭上眼。不敢想下去。

手机又亮了。

张强发了条微信:“嫂子,别怪我话说得难听。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斗不过我们家的。撤诉吧,对谁都好。”

我没回。

把他拉黑了。

04

开庭前三天,我翻箱倒柜找房产证。

我记得上个月见过,夹在结婚证和户口本中间。现在那堆文件还在,但房产证复印件不见了。

我心一沉,又找了一遍。

还是没找到。

婆婆上个月来住过一晚。那天张强带她来,说妈想孙子了,非要抱抱。我让他们进了门,婆婆抱着张宝坐客厅,我就在厨房做饭。

她走那天下雨,我帮她叫了车,还塞了一袋水果。

现在想起来,她进屋后一直没歇着。一会儿起来走走,说要看看家里布置,一会儿又去翻抽屉,说找剪刀绞线头。

我那时没多想。亲妈翻翻抽屉,能拿什么?

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地的。

“喂,是李薇女士吗?”

声音有点熟。我顿了几秒才想起来,是刘芳。

“李女士,我想跟你谈谈,你看方便吗?”她声音很客气,像在超市招呼熟人。

“谈什么?”

“那个案子,”她说,“其实我也知道,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我理解。我呢,也不是非要跟你较那个真。”

“那起诉是什么意思?”

“当时太气头上,现在想想,也不算大事。你要是愿意撤诉,我也不追究了。甚至,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拿着给孩子买点好的。”

她说得轻巧,像在商量买颗白菜。

“给我多少?”

“五万。”她很快接话。

我没说话。

“要不八万?”她试探着问,“你也知道,为这点事上法庭,律师费都不少。”

“刘姨,”我说,“你跟我婆婆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边一下安静了。

“什……什么关系?邻居啊。”她声音有点发虚。

“那就这样吧,我们法院见。”

我挂了电话,背靠着墙,手心全是汗。

八万块,说给就给。一个退休老太太,退休金才多少?就算有积蓄,也不是这么花的。

肯定有人出钱。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微信:“对方想私了,出八万。”

律师很快回:“别答应。私了等于你承认有责任,以后更麻烦。”

“我知道。”

“还有,”律师又说,“我查到一个事。王秀兰和刘芳,不是同乡那么简单。她们是表姐妹。”

“表姐妹?”

“对。你婆婆的妈跟你婆婆的表姨是姐妹,具体我理不清,反正有血缘关系。我找她们老家派出所的熟人查了,两家人一直有来往。”

“她们都说自己是河南同县同镇的,但近十年走动少。你丈夫去世后,她们突然又联系上了。”

我盯着屏幕,脑子一嗡。

表姐妹。

所以刘芳不是打官司,是替婆婆打。

婆婆出钱,刘芳出面,里外配合,就是为了让我在这件事上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放弃房子。

我回了一句:“证据够吗?”

“通话记录够了,转账记录还在查。不过法院那边,可能要你婆婆本人承认才行。”

“她不会承认的。”

“那就要想办法让她承认。”

我放下手机,坐到沙发上。张宝在旁边玩摇铃,他用小手抓起来,塞进嘴里,又取出来,摇得“叮叮当当”响。

我看着他,鼻子一酸。

这么纯洁的小东西,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张宝抬头看我,咧嘴笑了一下,口水流到下巴。

我把他抱起来,脸贴着他的脸。

“宝宝,妈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他不懂,只知道“咯咯”笑,小手揪我的头发。

窗外天黑下来了。

05

第二次开庭那天,我比上次镇定。

律师说准备好了,让我别慌。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塞进公文包,看起来很厚。

进法庭时,刘芳已经到了。她坐在原告席,穿一件格子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我进来,她勉强笑了笑,嘴角动了动,又垂下去。

旁听席空空的,我一个人来的。

法官敲了敲锤子,宣布开庭。

律师站起来,说:“审判长,我方申请提交一份证据。”

法官点头。

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纸,起身走向书记员。

“这是我方通过银行查询所获得的,被告婆婆王秀兰在起诉前三天,向原告刘芳账户转入人民币十万元的转账记录。”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菜谱。

书记员接过去,复印了一份,递给法官。

法官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被告方,请说明此证据的证明目的。”

“证明被告婆婆王秀兰与原告刘芳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转账时间紧邻起诉时间。结合我方调取的两人通话记录,足以推断原告起诉被告儿子偷车的行为,是受被告婆婆指使或贿赂。”

我的视线落在旁听席左侧。

那里空空如也。

婆婆今天没来。

刘芳坐在那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原告,”法官看向她,“对这份证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她声音发颤,“我可以解释。”

她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是……是我借她的钱。”

“什么时候借的?”律师问。

“就……就那几天。”

“借钱做什么?”

“我……我……”她说不下去,手指死死扣着桌角。

“刘女士,”法官说,“请如实回答。”

她低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头时,眼泪下来了。

“是她给我钱,”她声音很小,“她就是我表姐,她让我起诉的。”

“为什么要起诉?”

“她说……”她吸了吸鼻子,“她说她儿媳想独吞她儿子的房子,她不服气。她小儿子也欠了债,她没办法。想着打官司把李薇逼急了,她就会放弃遗产。”

全场安静了几秒。

法官看了看我。

我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刘芳继续说:“那十万块是她的钱,她让我用自己名义起诉。说赢了官司,房子归她,再分我点好处。输了也没事,就是浪费点律师费。”

“她说钱不用还,就当是帮表妹的忙。”

她说完,彻底哭了。

“我不想的,我真不想的。我跟我老伴商量,他也说不行,可她说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麻烦我了。”

法官敲锤子:“休庭。”

我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必须站直。

张宝抱在怀里,他在我怀里哼哼唧唧,大概是饿了。

我低头看着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婆婆。

王秀兰。

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我走出法庭时,刘芳被书记员叫去签笔录。她经过我身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看她。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张宝的奶瓶、尿布、口水巾凌乱地散了一地。

我脱掉外套,把张宝放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

是婆婆发的微信:“李薇,晚上来我家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一个人来就行,别带孩子。”

我盯着那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终于才明白,原来一个人能伤害你到多深,不一定是陌生人,而是一个你叫了十年妈的人。

我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张宝开始哭闹。

我抱起他,他还是哭。

我就那么抱着,看他哭得满脸通红,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胸口。

我搂紧他,把头埋进他小小的肩膀里。

“宝宝,”我哑着嗓子说,“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他哭累了,终于安静下来。

我擦干眼泪,给律师打电话。

“刘芳说的话,法院会信吗?”

“作为证据还需要王秀兰本人到庭,否则刘芳的单方陈述,法官可能不采信。”

“那怎么办?”

“我建议你申请传唤你婆婆出庭作证。她是被告亲属,但法院可以强制传唤。”

“她会来吗?”

“不来也得来。”

我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微信。

婆婆的消息又来了:“李薇,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两个字:“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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