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昨天下午四点，南宁站。
120急救车撕心裂肺的鸣笛声，把我们四个老姐妹的云南之旅彻底打碎了。大姐坐在轮椅上被人从列车通道推出去再抬到担架上的时候，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们三个跟在后面，腿都是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个平均年龄七十岁的女人——大姐79，小妹61——原本高高兴兴从云南旅游返回湖南，谁能想到，一趟普普通通的动车，就把人送进了急诊室。
呕吐、腹痛，列车广播紧急寻医。我们几个老姐妹围在过道里，除了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在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折腾到晚上，检查结果出来了：胆囊结石引发的急性胰腺炎。医生说再晚一点送来，后果不堪设想。大姐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我们仨瘫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像被抽空了。
可真正的难题，是接下来这一幕。
护士走过来问："晚上谁留下来陪护？"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说实话，这一天折腾下来，头昏脑涨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谁能再熬一个通宵？可大姐的儿子女儿都在衡阳，再快也要后半夜才能赶到。
"那请个护工吧。"护士在本子上写了个电话，"一天250块。"
250块。一天。
我们几个姐妹悄悄对了个眼神，谁都没吭声。大姐退休工资五千出头，这一天护工费就吃掉她将近两天的工资。如果住院十天，光这一项就抵她半个月的退休金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不请，谁守？
晚上我躺在医院对面那间小宾馆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救护车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这要是躺在那儿的是我呢？
我也有肾结石啊。我平时还不爱运动，吃东西还不忌口，女儿儿子劝了多少回，我全当耳旁风。总觉得自己没三高就万事大吉，能吃是福，六十多岁了还委屈自己干啥？
可大姐平时身体比我还硬朗，一个胆结石照样引发急性胰腺炎，差点要了命。
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
真到那一天，我请得起护工吗？我退休工资比大姐还低几百块，一天250，一个星期1750，一个月就是7500。我这点家底，够住几天？
以前闺蜜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你得存点钱养老"，我总嫌她啰嗦。我想得挺开——小病靠医保，大病就放弃，不给儿女添负担，多洒脱啊。
可看着大姐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豁达。真到那一步，我真的甘心放弃吗？真的舍得走吗？
说"放弃治疗"四个字只要一秒钟，可真躺在急诊室里，你可能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那就得花钱。可钱从哪来？儿女？他们房贷车贷孩子学费压得喘不过气，哪有精力管我。就算他们想来，能请几天假？最后兜底的，还得是护工。而护工，是要拿真金白银换的。
那一晚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最好的省钱方式，是不进医院。想不进医院，就得把身体当回事。
女儿说得对，不是要过苦日子，而是该忌口忌口，该锻炼锻炼。身体是晚年的底牌，这张牌倒了，什么都白搭。
存钱，也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在急诊室门口，给自己买一个"选择权"。
请得起护工，你就有体面；用得起好药，你就有机会；手里有余钱，你就不用在"治不治"这个问题上，只剩一条绝路。
以前觉得谈钱俗，现在才懂，六十岁以后，手里没点积蓄，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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