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寒零下8度，省水30%，亩效益6000元，市场缺口大

在健康饮食成为全球风尚的当下，一种小小的谷物正以惊人的势头改变着许多人的餐桌。

它耐寒耐旱，在零下8℃仍能存活，比小麦节水30%，亩收益能达到6000元左右，被古代印加民族称为"粮食之母"。它就是藜麦。

这种作物的营养密度确实令人惊叹。优质藜麦的蛋白质含量高达16%到22%，与小麦相当，且富含人体必需的9种氨基酸，同时具有低升糖、低脂、低热量、不含麸质的特点。

正因如此，联合国粮农组织将它列为少数几种能满足人体基本营养需求的单体植物之一。不过要真正读懂藜麦，还得从它的老家南美洲说起。

藜麦被誉为"安第斯的黄金"，其大部分产自秘鲁，当地每年产量约10万吨。过去十多年间，藜麦人气急剧上升，改变了世代种植这一作物的农民的命运。

许多家庭得以凭借这项种植业，供子女进入大学或技术学院深造。好日子可能即将走到尽头。

其他国家纷纷扩大藜麦种植，导致价格下跌，而气候变化也威胁着产量。藜麦作为一种超级食物拥有3000多个品种，但超市里常见的只是其中少数几种。

那么，将这一主食推向世界的秘鲁人，能否帮助它适应不确定的未来？早在藜麦登上高端市场货架之前，安第斯山区的人们就已经食用它。

数百年来，秘鲁人将这种谷物磨成面粉，或发酵制成一种名为chicha的流行饮品。藜麦对印加人而言是神圣的，被称为"谷物之母"，因为它能在恶劣条件下生长良好，在其他作物难以存活的地区依然繁茂。

近年来，随着天气模式变化，藜麦也在不断适应，但种植依然十分艰辛，播种的时节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固定。伊格纳西奥是秘鲁约6.8万名藜麦种植者之一，从10岁起便与家人在田间劳作。

藜麦的播种季节在夏末开始。工人们清晨聚集，传递着一把把古柯叶，然后向大地母亲Pachamama祈求，希望她助他们尽快完成劳作。

伊格纳西奥说，这种植物作为一种温和的兴奋剂，能给他们提供力量。他和家人在土壤翻耕并施肥后开始播种。

大约七个月后，他们手工收割藜麦，放在阳光下晾晒。若在下雨天收割，谷物受潮后堆放容易发霉。

之后他们切下枝条，取出可食用的谷粒。收割藜麦的工作确实累人，好在有兄弟姐妹和父母的支持，一家人共同分担了这份劳作。

大约十年前，伊格纳西奥一家还需奔波全国销售藜麦，将其运至当地市场，甚至远至胡利亚卡和普诺才能出手，工作量倍增。如今这项工作由Copain Cabana合作社承担，该合作社代表着秘鲁南部600多名农户。

正是出于这一需要，生产者们联合起来，与其他地区的种植者结成联盟。像Eusebio这样的合作社代表会走访农场检查谷物。

合作社以每公斤约1.5美元的价格向伊格纳西奥这样的农民收购藜麦，并提供技术支持、机械和生产资料，但这些并非无偿提供，仍由生产者承担成本。合作社设施每年加工约1200吨藜麦。

藜麦到达合作社后，工人会轻柔地清洗两遍，以去除一种名为皂苷的苦味物质，否则谷物会带有苦涩味道。随后按品级分类、去除杂质并进行包装，最终销往海外。

合作社的产品出口至美国、欧盟和日本。在美国，藜麦日益受到欢迎，全球约三分之一的藜麦由美国进口。

但情况并非一直如此。藜麦曾在安第斯山区之外鲜为人知，直到2009年秘鲁政府开始建立自由贸易协定，出口至美国等地才变得便利。

此后几年，秘鲁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大幅增长。这种无麸质、高蛋白的超级食物名声不断传播。

当时正值生酮饮食等风潮兴起，主流观点认为在众多谷物中，藜麦在蛋白质含量方面最为出色。联合国将2013年定为"国际藜麦年"，以纪念安第斯人民的传统农业实践，将藜麦作为有益健康的食品推向大众视野，这也促成了整个行业的腾飞。

2012年至2014年间，秘鲁藜麦的平均价格几乎翻了一番。受益者不仅是生产者，藜麦销售的增长也带动了当地未参与种植的居民。

价格上涨带来的收入让销售者境况显著改善，其消费也惠及当地经济，形成了一定的涓滴效应。2011年，秘鲁近80%的藜麦产自普诺地区。

但其他地区的农民也想从中分一杯羹，一些人开始依赖化学肥料进行种植。2014年，秘鲁藜麦产量创下历史新高。

然而秘鲁农户即将迎来困境。数百年来，藜麦主要在安第斯山区收获，因为它适宜高海拔生长。

但世界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藜麦种植者。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这些家庭虽能从全球需求中受益，但也促使全球其他地区尝试自行种植藜麦。

市场因此饱和。到2015年底，价格急剧下跌。

秘鲁农户开始陷入困境，一些人不得不变卖牲畜维持生计。另一些人则囤积藜麦，寄望价格回升。

但到2020年，秘鲁藜麦价格已跌至2014年高点的约一半。秘鲁农民生产的藜麦数量前所未有。

但超市中出售的品种仅占可收获的3000种中的极少数。老一辈农户的经验是，最好不要只种一种颜色的藜麦，而应同时种植红、黑、白三种，因为最终出售的正是这三种颜色。

农民过去会种植不同类型的藜麦，以确保在恶劣天气下至少有一部分能够存活。但一些人已放弃这一做法，转而专注于最有利可图的品种。

专家担忧这可能导致许多古老品种的流失。失去这种丰富多样性令人惋惜，因为某些品种含有其他品种所不具备的成分。

因此，许多种子被送往秘鲁国家农业创新研究所。农民通常会自行保存种子，因为藜麦种植是一项千年传承的活动。

他们保留种子，研究所则加以收集并储存在种子库中。目前秘鲁的种子库中储存着约17个品种。

其中一些较不常见的种子或许有食品之外的用途，皂苷可用于工业，如药物研发或洗涤剂产业。农民也可以通过专门生产这些多样品种获得收益。

伊格纳西奥表示，他最终希望销售由藜麦制成的加工产品，比如药片，但目前仍需专注于现有的销售业务。秘鲁藜麦产业这十几年的沉浮，对中国的种植者其实颇有借鉴意义。

中国和藜麦的缘分并不算晚，但真正大规模发展是最近这些年的事。目前我国藜麦种植面积约50万余亩，位居世界第三，种植区域主要分布在青海、河北、山西、内蒙古等地。

其中柴达木盆地已经成为公认的黄金产区。2023年9月，联合国粮农组织联合青海省农业农村厅等单位对"青海藜麦可持续规模化绿色生产与价值提升项目"开展全面验收，并建议将柴达木盆地打造成中国优质藜麦核心种植区。

产量数据也在不断刷新。2025年，青海省海西州藜麦种植面积达10万亩，总产量达2万吨，标准化种植基地8万亩，藜麦加工转化率达65%以上，实现全产业链产值达10亿元。

种子环节的突破同样值得一提，2024年初，青海省首个藜麦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落户乌兰，这意味着国产藜麦在源头上告别了过度依赖进口的历史。从种植端到加工端的链条也在不断延伸。

我国藜麦产业普遍采用"企业+基地+农户"模式，由龙头企业带动，实现从品种选育、种植加工、品牌营销的全产业链发展，目前已渡过引入试种阶段，正处于快速扩张和提质增效的关键时期。研发力量也在跟进，2025年7月在上海市农科院成立了"中国（上海）国际藜麦创新中心"，推进种质创新、绿色栽培、营养健康、精深加工等技术研发与攻关。

对于普通种植户来说，最关心的还是能挣多少钱。目前国内藜麦亩产大致在200到300公斤之间，市场收购价每公斤在20到30元区间浮动，亩收益普遍能维持在4000到9000元。

扣除种子、人工、田间管理等成本，一亩地净赚2000到7000元并不罕见。尤其在柴达木盆地这样地势条件较好、日照充足的种植区，亩产量和质量均高于原产地和国内其他地区，效益更为可观。

不过要提醒的是，秘鲁农户经历过的价格暴跌不是偶然。收购价格的波动让部分种植户持观望态度，有的选择重新去种植枸杞、油菜等作物。

国内藜麦市场同样面临品质参差不齐、加工标准不统一等问题。想要靠这一亩三分地长期挣钱，光靠盲目扩种是行不通的，得靠品质、靠品牌、靠深加工。

从秘鲁安第斯山脉飘洋过海来到中国青藏高原，藜麦这颗小小的种子承载的不只是印加人的信仰，更是无数普通农户对更好生活的期盼。市场缺口确实存在，效益也确实诱人，但真正走得远的产业，从来不是靠一时的风口，而是靠对土地、对品质、对市场的敬畏。这条路，秘鲁人走过，中国人正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