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苏婉清坐在董事长席位上,指尖把玩着我的工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寒舟,你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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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在场二十几个部门主管耳朵里。
人事总监孙志强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份解聘通知书,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行政部的人已经把我桌上的东西收进了一个纸箱。
苏婉清抬了抬下巴:“交工牌吧。”
我解开脖子上的挂绳,把工牌放在会议桌上。
钢化玻璃台面磕出一声脆响。
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
“您好,是李总吗?我是赵寒舟。”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急切的声音:“赵总,您终于回电话了!我们这边一直在等您的答复——”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贵司承诺的800万年薪,我接受了。”
会议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苏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孙志强手里的通知书抖了一下。
我挂断电话,看着苏婉清逐渐发白的脸色。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你……”
我站起身,拿起那个纸箱。
在推门出去之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姐,你爸没告诉你,他为什么挖了我三年,才把我从竞品公司请过来吗?”
01
三个月前,我入职苏盛集团。
当时苏盛集团董事长苏振国亲自飞了三趟深城,就为了把我从锐达科技挖过来。
我在这行做了十一年。
从基层技术员做到研发总监,经手过二十七个省级项目,带出过三个上市公司技术团队。
苏振国第三次来的时候,在我办公室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说,苏盛集团正在转型关键期,整个华东区域的市场能不能打开,就看核心系统能不能升级。
他把年薪开到税后五百万,另加期权。
我考虑了三天,答应了。
入职那天,人事总监孙志强亲自给我办的入职手续,笑脸相迎,一口一个“赵总”。
技术部四十多个工程师列队欢迎,PPT上写的是“欢迎赵寒舟老师加盟苏盛集团”。
苏振国在欢迎宴上端着酒杯,拍着我的肩膀说:“寒舟啊,以后苏盛的技术体系,你说了算。”
我当时觉得,这老头挺真诚。
现在回头看,真诚是真诚,但真诚不代表他能管住自己的女儿。
苏婉清是苏振国的独生女。
二十六岁,英国某商学院毕业,在伦敦一家投行待了两年,去年回国。
苏振国安排她在集团轮岗,从市场部到财务部,再到人力资源部,每个部门待三个月,镀金。
她在每个部门都待不满三个月。
因为每到一个部门,她都要搞出点动静来。
市场部的时候,她当着十几个客户的面,把市场总监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说人家“思路老化”“跟不上时代”。
市场总监干了八年,被她气得当场提了离职,苏振国亲自出面才把人劝回来。
财务部的时候,她质疑财务总监做假账,把人家逼得把五年来的所有账目全部摊开,一笔一笔对。
最后发现,只是她看不懂合并报表。
她不但没道歉,还说了句:“报表做得这么复杂,本身就有问题。”
人力资源部的时候,她开除了三个老员工,理由是“能力不符合公司发展需要”。
那三个人,最年轻的在公司待了五年。
苏振国每次都帮她擦屁股,每次都叹着气说“这孩子还需要历练”。
但从来没真正制止过她。
公司里的人私下叫她“苏太岁”。
意思是,谁碰谁倒霉。
我入职第三周,苏婉清轮岗到了技术部。
02
她来技术部的第一天,就让孙志强通知所有人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四十多个人。
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来。
身后跟着孙志强和两个行政部的助理。
她没坐,就站在会议室前面,环顾了一圈。
“各位,我是苏婉清,从今天开始,我负责技术部的管理协调工作。”
“我知道你们技术部一直是赵总在带,但我爸让我来,就是希望我能把更先进的管理理念带进来。”
“我在英国学的是现代企业管理,在伦敦投行也做过项目统筹,我相信我的经验能帮技术部提升效率。”
她说完,看向我。
“赵总,你觉得呢?”
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
“苏小姐想说,你准备怎么管?”
她笑了一下,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我做了个调研,我们技术部目前有四十二个人,但过去三个月,实际产出只有三个项目交付。”
“按人均产出算,效率很低。”
“我建议,从下周开始,技术部实行日报制度,每个人每天提交工作日志,按小时记录工作量。”
“另外,我准备引入绩效考核机制,每个月排名,末位淘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一个老工程师忍不住开口:“苏小姐,我们做研发的,不是流水线,很多工作没法按小时计算。”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制度的问题。”
“我在伦敦的时候,投行里的分析师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每个小时都要填工时表。”
“你们做不到,说明你们不够职业。”
老工程师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话。
我放下笔,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苏小姐,研发工作的核心是创造性,不是工时。”
“一个工程师可能花三天想一个问题,第四天用十分钟解决。你让他按小时填日志,他前三天填什么?填‘在思考’?”
几个工程师忍不住笑了。
苏婉清的脸色沉下来。
“赵总,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管理方案?”
“我不是质疑你的方案,我是在告诉你,这套方案在技术部行不通。”
“行不通?为什么行不通?”
“因为你管的是人,不是机器。”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认同,是“你等着”的意思。
“行,赵总,咱们走着瞧。”
她转身出了会议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好一阵。
孙志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也跟着出去了。
我旁边的项目经理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赵总,你小心点,这位苏太岁记仇。”
我笑笑:“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回办公室,打开电脑,把苏振国发给我的聘用合同又看了一遍。
合同里有一条,写得很清楚。
“甲方(苏盛集团)在乙方(赵寒舟)任职期间,不得单方面变更乙方岗位职责、管理权限及汇报关系,如有变更,需经乙方书面同意。”
我把这条截了图,存进手机里。
然后我打开浏览器,搜了苏婉清的名字。
出来的信息不多,但有一条让我多看了几眼。
她在上一家投行只待了八个月,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发展需要”。
但我翻到一条知乎匿名回答,发帖时间是去年,内容是:“某苏姓女分析师因为和客户起冲突,被客户投诉到总部,最后被劝退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截了图,也存了。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的写字楼还在亮着灯。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李正宏,宏远科技CEO。
半年前,我还在锐达的时候,他就找过我,开价年薪七百万,加股权。
我没接,因为当时锐达的项目还没做完。
上个月,他又给我发了条消息:“赵总,价格涨到八百万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聊聊?”
我当时回的是:“再等等。”
现在,我给他回了条消息。
“李总,下个月,我可能就有空了。”
03
苏婉清的第二刀,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她来的第四天,技术部接到一个紧急任务。
苏盛集团在华东最大的客户——恒通集团,系统出了故障,整个仓储模块瘫痪。
恒通那边急得跳脚,老总直接打电话给苏振国,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修不好,他们就考虑换供应商。
苏振国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语气很重:“寒舟,这个客户不能丢,你亲自带队,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搞定。”
我说:“没问题,我现在就安排人。”
挂了电话,我开始调人。
老周负责带主力团队去现场,我在公司远程指挥,两边协同。
我把方案做出来,发到群里,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
就在这时候,苏婉清推门进来了。
“赵总,恒通那个事,我爸跟你说了吧?”
“说了,正在安排。”
“我来接管这个项目的协调工作。”
她说完,直接走到白板前,开始擦我画的技术架构图。
“你在干什么?”
我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和几个工程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我们。
苏婉清头也不回:“你这个方案太保守了,我看了恒通的故障报告,核心问题是数据库冗余不够,你们搞什么分布式架构,舍近求远。”
“我的方案是,直接从主数据库切备份,然后重启服务器,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老周的脸都白了。
“苏小姐,不能这么搞,主数据库和备份之间的同步机制有问题,我们还没找到原因,直接切备份,万一同步失败,整个数据都会丢——”
苏婉清打断他:“你是在质疑我?”
“我是技术出身,在伦敦的时候,我参与过三个大型金融系统的维护,比你们有经验。”
“这个项目,我说了算。”
她转向我:“赵总,这是董事会的意思,我爸让我全权负责这次故障处理。”
我看着她,没有争辩。
我拿起手机,给苏振国发了条消息。
“苏董,您让苏小姐接管恒通项目的协调工作?”
半分钟后,苏振国的电话打过来了。
“寒舟,婉清说她想锻炼锻炼,我就让她跟着学学,你别多想,她只是协调,技术决策还是你说了算。”
我说:“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开了免提,让苏婉清也听见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爸说了,协调归我,执行归你。”
“你的方案,我不会批。”
她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了一大串,然后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
“赵总,按我说的做。”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
然后我站起来,摘下脖子上的工牌,放在桌上。
“苏小姐,恒通这个项目,我不同意你的方案。”
“原因有三个:第一,主备数据库的同步机制确实有缺陷,直接切备份,数据丢失概率超过百分之四十;第二,重启服务器之后,需要重新配置网关,这个至少需要六个小时,不是你说的两个小时;第三,如果出了问题,数据丢了,恒通会直接起诉苏盛集团,索赔金额至少三个亿。”
“你确定,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苏婉清的脸涨红了。
“赵寒舟,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行,你不同意是吧?那我就直接下指令。”
她转过身,对着技术部的人说:“从现在开始,恒通项目由我直接指挥,所有人听我调配。”
“赵总,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我已经赢了”的神色。
然后我收回工牌,重新挂回脖子上。
“行,苏小姐,项目交给你。”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恒通的系统,是我入职之后带人重构的,里面有一个隐藏的加密节点,只有我知道密钥。”
“如果你切备份的时候碰到那个节点,没有密钥,整个系统会触发保护机制,自动锁死。”
“到时候,别说两个小时,两天都未必能恢复。”
她的脸瞬间白了。
我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姐,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我推门出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老周跟出来,压低声音:“赵总,你真不管了?”
“管。”
“那你——”
“等她撞了南墙再说。”
我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打开笔记本电脑,远程接入了恒通的系统监控。
屏幕上,各项数据在跳动。
我喝着咖啡,看着时间。
二十分钟后,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剧烈波动。
然后,报警信号亮了。
红色的。
老周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发抖:“赵总,不好了,苏小姐直接切了主数据库,然后系统锁死了,恒通那边整个仓储中心都停了,货都发不出去,他们老总已经打电话给苏董了——”
我说:“她碰了加密节点?”
“碰了,直接跳保护锁,我们这边所有人都解不开。”
“赵总,你赶紧回来吧,苏小姐都快急哭了——”
我挂了电话,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
然后合上电脑,起身,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
04
技术部办公室已经乱成一锅粥。
苏婉清站在白板前,满头大汗,对着几个工程师大喊:“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开?你们不是做技术的吗?一个锁都解不开?”
老周站在旁边,脸色铁青:“苏小姐,我们说了,这个加密节点是赵总设的,只有他有密钥,我们解不了。”
“那就给他打电话!”
“打了,他没接。”
“再打!”
这时候,我推门进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苏婉清看见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丝求援的意味。
但她很快就把那丝求援压下去了。
“赵寒舟,你终于回来了。”
“恒通的系统锁死了,你赶紧把密钥交出来。”
我走到白板前,看了看上面她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转身看她。
“苏小姐,我走之前提醒过你,不要碰加密节点,你为什么不听?”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恒通那边已经炸了,我爸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你赶紧把系统解开!”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听?”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
“因为你觉得自己比我懂技术?因为你觉得自己在伦敦待过两年就很专业?因为你觉得自己是苏振国的女儿,所以你说什么别人都得听?”
苏婉清的脸从白变红,又变白。
“赵寒舟,你——”
“我什么?”
“我提醒过你,你不听。”
“我警告过你,你不信。”
“现在系统锁死了,恒通那边损失不知道多少,你来找我,让我给你擦屁股。”
“苏小姐,我凭什么?”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孙志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她身后,脸色也很难看。
“赵总,咱们先解决问题,内部的事情之后再说——”
我看了他一眼。
“孙总监,你也在场,我走之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按了播放。
里面传出苏婉清的声音:“赵寒舟,你这是在威胁我?”
然后是我的声音:“我是在陈述事实。”
然后是她的声音:“行,你不同意是吧?那我就直接下指令。”
“从现在开始,恒通项目由我直接指挥,所有人听我调配。”
“赵总,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录音放完,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婉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用的是公司发的录音笔,那时候我还没想到,苏婉清会把我逼到那个地步。
但我知道,在职场上,所有重要的沟通,都得留底。
这是我做了十一年,从底层爬上来,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经验。
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监控屏幕。
恒通的仓储模块全部标红,数据流已经断了。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不是为了苏婉清,是为了苏盛。
苏振国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看着他的公司因为女儿的任性,丢掉最大的客户。
我走到电脑前,打开终端,输入密钥。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变黄,然后变绿。
数据流重新接通。
旁边的工程师们长长地松了口气。
老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感激。
我站起来,对苏婉清说:“系统恢复了,不过数据同步需要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恒通的仓储中心还是不能正常工作。”
“损失,大概是六百万左右。”
“苏小姐,这笔账,你准备怎么跟你爸交代?”
苏婉清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没说话。
孙志强扶着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给李正宏发了条消息。
“李总,可能不用下个月了。”
他秒回:“赵总,随时欢迎。”
05
恒通事件之后,苏婉清消停了一个星期。
但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那天在技术部,当着四十多号人的面,我用录音打了她的脸。
她是苏振国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一定会报复。
我只是没想到,她选的报复方式,会这么蠢。
那天是周五,苏振国去北京出差,不在公司。
苏婉清让孙志强通知我,下午三点,在会议室,召开人事调整会议。
我到了会议室,发现里面坐了二十多个人。
技术部所有主管,人事部、行政部、财务部的负责人,都在。
苏婉清坐在主席位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表情很严肃。
孙志强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总,请坐。”
苏婉清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来,看着她。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项人事调整。”
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根据集团战略发展需要,技术部调整组织架构,赵寒舟不再担任技术总监一职,调任集团战略顾问。”
“技术部由我直接管理。”
“赵寒舟的汇报关系,从董事会,变更为直接向我汇报。”
她说完,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赵总,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我没看文件。
我看着孙志强。
“孙总监,这份人事调整,经过苏董签字了吗?”
孙志强眼神躲闪了一下:“苏董在出差,暂时联系不上,这是苏小姐根据集团授权做的决定——”
“集团授权?”
我打断他。
“苏小姐什么时候有的集团授权?我记得,苏董出发之前,没有签署过任何授权文件。”
苏婉清冷笑一声:“赵寒舟,我爸不在,公司日常管理由我负责,这是早就定下来的。”
“我是苏盛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我在公司里,做任何决定,都是代表我爸。”
“你一个技术总监,有什么资格质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老周坐在角落里,双手攥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但他不敢开口。
因为他知道,苏婉清是什么人。
她是苏振国的独生女,是苏盛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得罪她,就是得罪苏盛集团的未来。
我看着苏婉清,忽然笑了。
“苏小姐,你说,你代表苏董?”
“对。”
“那你知不知道,苏董在聘用我的时候,合同里有一条,写得很清楚。”
“甲方在乙方任职期间,不得单方面变更乙方岗位职责、管理权限及汇报关系,如有变更,需经乙方书面同意。”
“你要调我的岗,需要我签字同意。”
“我不同意。”
苏婉清的脸僵住了。
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看到了一条条款。
“乙方不同意岗位调整的,甲方应当支付乙方相当于十二个月薪资的违约金,并解除劳动合同。”
她念完这条,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赵寒舟,你不同意是吧?行,那就按合同办。”
“公司支付你违约金,解除劳动合同。”
“你,被开除了。”
她说完,从孙志强手里拿过一份解聘通知书,拍在桌上。
“签字吧。”
会议室里,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我看着那份解聘通知书,看着上面苏盛集团的公章,看着苏婉清得意的眼神。
然后我笑了。
我拿起笔,在通知书上签了字。
然后我摘下脖子上的工牌,放在桌上。
钢化玻璃台面磕出一声脆响。
接着,我掏出手机,翻到李正宏的号码,按下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
“您好,是李总吗?我是赵寒舟。”
“赵总,您终于回电话了!我们这边一直在等您的答复——”
“贵司承诺的800万年薪,我接受了。”
我挂断电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苏婉清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笑容已经开始发僵。
孙志强手里的通知书抖了一下,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站起来,拿起装着个人物品的纸箱。
在推门出去之前,我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小姐,你爸没告诉你,他为什么挖了我三年,才把我从竞品公司请过来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她,推门而出。
走廊里,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振国。
我接起来。
“寒舟,我刚下飞机,听说了,婉清她——”
“苏董,您不用说了。”
我打断他。
“苏小姐开除我的时候,我全程录了音。”
“另外,苏董,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苏盛集团和恒通集团签的那个系统升级合同,核心代码的著作权,不在苏盛手里。”
“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苏振国的呼吸声骤然停住了。
然后是他急促的声音:“寒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核心代码著作权,在我个人名下。入职的时候,咱们签的合同里,有一条很隐蔽的条款,您可能没仔细看——核心技术授权,归我个人所有,苏盛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如果我离职,苏盛必须在三十天内完成技术交割,否则,每使用一天,需支付授权费,单日费用,是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
“苏董,您算一下,恒通那个合同,总金额是两亿四千万。”
“千分之五,一天是一百二十万。”
“三十天,是三千六百万。”
电话那头,苏振国久久没有说话。
我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寒舟,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苏董。”
“您先处理苏小姐的事情吧。”
“另外,我提醒您一句,苏小姐开除我的时候,她没有经过董事会授权,她的签字,在法律上,可能无效。”
“也就是说,苏盛集团现在,可能面临一个双输的局面。”
“第一,开除了我,要付违约金,这是小的。”
“第二,核心技术授权跟着我走,苏盛必须在三十天内找到替代方案,否则,恒通的合同就等着违约。”
“第三,苏小姐擅自开除核心技术人员,如果恒通那边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苏盛集团的管理出了问题,合同还能不能继续执行?”
“苏董,您保重。”
我挂断电话,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苏婉清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出来,尖锐,慌乱,带着哭腔。
“爸,你说什么?著作权在他手里?不可能,他骗人——”
“爸,你别信他,他就是要讹咱们——”
“爸,合同的事,我当时没仔细看,我以为——”
电梯开始下降。
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个月前,苏振国挖我的时候,我提出过一个条件。
核心技术授权,必须归我个人。
这是我的底牌。
不是因为我信不过苏振国,而是因为,我在这行做了十一年,见过太多卸磨杀驴。
苏振国答应了。
大概他觉得,只要把我留在公司,这条款就永远用不上。
他没想到,他女儿,替他用了。
06
电梯到一楼,我走出来。
手机又开始震,是苏振国的电话,我没接。
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全是苏振国。
然后是孙志强,是人事部的电话,是技术部老周。
我都没接。
我走到楼下的咖啡厅,点了杯美式,坐下来慢慢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周。
我接起来。
“赵总,你走了之后,苏小姐在会议室里发了很大的火,把杯子都摔了。”
“苏董刚才打电话过来,把孙志强骂了一顿,说让他立刻把苏小姐带回家,不许再进公司。”
“现在公司里都炸了,都在说你的事情。”
“有人说你是故意挖坑给苏小姐跳,有人说是苏小姐自己作死。”
“不过,大部分人都在说,苏小姐这回捅了大篓子。”
老周压低声音:“赵总,那核心代码的著作权,真的在你手里?”
我说:“真的。”
“那苏盛是不是——”
“苏盛必须在三十天内找到替代方案,或者,重新授权。”
“重新授权,需要我签字,需要付授权费。”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总,你这一手,真狠。”
“不算狠,是自保。”
“那苏小姐她——”
“她的事,让她爸去处理。”
挂了电话,我喝完咖啡,准备回家。
这时候,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苏婉清冲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妆都花了。
她看见我,径直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赵寒舟,你什么意思?”
“你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核心技术授权写进合同里?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坑苏盛一把?”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苏小姐,你开除我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现在怎么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但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我承认,我开除你的方式可能有问题,但你也不能这么坑苏盛吧?你把核心技术带走,苏盛怎么办?恒通的合同怎么办?苏盛在华东的市场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我爸在电话里跟我说,如果这个合同丢了,苏盛今年的利润直接腰斩,公司可能都要——”
“我不管你跟我有什么恩怨,但你不能拿苏盛集团去赌!”
她说得义愤填膺,好像我是那个不仁不义的人。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苏小姐,你搞清楚一件事。”
“当初你爸挖我的时候,我提的核心技术授权归我个人,他答应了,这是正常的商业谈判,不是我给你挖坑。”
“你开除我的时候,没有走董事会程序,没有经过你爸同意,甚至连我的合同都没仔细看,这不是我坑苏盛,是你坑苏盛。”
“现在你跑过来,跟我说,不要拿苏盛集团去赌?”
“苏小姐,你开除我的时候,想过苏盛集团吗?”
“你擅自改恒通方案的时候,想过苏盛集团吗?”
“你在技术部推行日报制度、末位淘汰的时候,想过苏盛集团吗?”
“你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你从来都觉得,苏盛集团是你爸的,你爸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现在你折腾出事了,跑过来怪我?”
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拿起纸箱,从她身边走过去。
“苏小姐,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爸护了你二十六年,护到今天,你捅的篓子,他擦不干净了。”
“这件事,你准备自己扛吧。”
我推门出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咖啡厅里。
07
我回到家,把纸箱放在玄关,躺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苏振国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我接了。
“苏董,您说。”
“寒舟,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我在家,不太方便,您电话里说吧。”
他沉默了几秒。
“寒舟,婉清的事情,我替她道歉。”
“苏董,不用,您是您,她是她。”
“我知道,我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寒舟,咱们说正事吧。核心代码的授权,你准备怎么处理?”
“苏董,按合同办。”
“三十天内,苏盛完成技术交割,从核心代码中剥离出去,我不追究任何费用。”
“如果三十天完不成,需要继续使用,那就按合同约定,支付授权费。”
“单日费用,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恒通那个合同,两亿四千万,一天一百二十万。”
苏振国深吸一口气。
“寒舟,你知不知道,恒通的系统,有百分之七十的底层代码,是你写的。”
“三十天内,苏盛不可能找到替代方案,不可能完成技术交割。”
“你是要逼苏盛去死?”
“苏董,我没有逼苏盛去死,是您女儿在逼我。”
“她开除我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她擅自改恒通方案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她但凡有一点为公司着想,就不会把事情做绝。”
“现在事情做绝了,您来找我通融,让我把核心技术白送给苏盛?”
“苏董,您觉得,这公平吗?”
苏振国没说话。
我继续说:“苏董,我不为难您,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您可以让苏盛集团法务部来找我,咱们坐下来谈,按照商业规则,走正常的授权流程。”
“授权费,可以谈,但前提是,苏小姐必须为她的行为负责。”
“她必须离开苏盛集团,至少离开技术部。”
“她必须公开道歉,承认她开除我的决定,是个人情绪驱动,不是基于公司利益。”
“第三,苏盛集团必须支付我应得的违约金,按照合同,十二个月薪资,税后五百万。”
苏振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寒舟,前两条,我可以答应你。”
“第三条,违约金,苏盛会付。”
“但是,授权费,你能不能——”
“苏董,授权费的事情,咱们可以谈,但必须是正儿八经的商业谈判,不是我单方面让步。”
“我离开苏盛,去宏远,人家开八百万年薪,我凭什么要白送苏盛几千万的授权费?”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您女儿捅出来的窟窿。”
“这个窟窿,得苏盛自己填。”
苏振国又沉默了。
最后他说:“寒舟,我明白了。”
“明天,我让法务部来找你。”
“另外,婉清那边,我会让她离开苏盛。”
“这件事,到此为止。”
“好,苏董,我等您消息。”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老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赵总,公司这边炸了。”
“苏小姐被苏董叫回去了,孙志强也被停职了,说是协助调查。”
“恒通那边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消息,他们的法务已经给苏盛发了函,说如果因为核心代码授权问题导致系统无法正常维护,他们要追究违约责任。”
“苏盛的股价,今天下午跌了四个点。”
“赵总,你这一手,真的把天捅破了。”
我说:“捅破天的不是我,是苏婉清。”
“她要是没开除我,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是。”
“不过赵总,你接下来真去宏远?”
“嗯,李总那边已经发来了正式offer,下周一入职。”
“那苏盛这边——”
“苏盛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老周,你保重,苏盛技术部,以后就靠你了。”
老周笑了笑,声音有点涩:“赵总,你走了,技术部怕是撑不住。”
“撑得住,你带了这么多年,心里有数。”
“行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看到李正宏发来的消息。
“赵总,宏远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欢迎您。”
“办公室给您安排好了,靠窗的,比苏盛大。”
“技术团队,五十个人,全是您的人,您想带谁来就带谁来。”
我回了一条:“谢谢李总,周一见。”
然后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三个月前,我入职苏盛的时候,打死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局。
但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08
第二天上午,苏盛集团法务部的人来了。
来的是法务总监,叫韩磊,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他带了两个律师,公文包里装着厚厚一沓文件。
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碰面。
韩磊开门见山:“赵总,苏董让我来跟您谈核心代码授权的事情。”
“我们法务部研究了一下合同,确实,核心代码的著作权归您个人,苏盛只有使用权。”
“现在您离职了,按合同约定,苏盛需要在三十天内完成技术交割。”
“但您也知道,恒通的系统,百分之七十的底层代码是您写的,三十天内不可能完成交割。”
“所以,苏盛希望跟您重新签一份授权协议。”
我点了点头:“可以,按商业规则来。”
韩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草拟的授权协议,您看一下。”
我翻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授权费,单日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不是千分之五。
授权期限,三年。
授权方式,独占许可,苏盛集团可以在华东区域独家使用。
我看完,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韩总监,这个条件,我不接受。”
韩磊的脸色变了变:“赵总,千分之一,一天二十四万,苏盛一年要付将近九千万,这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我说的是,千分之五,按合同来。”
“合同里写的是千分之五,你们现在要改成千分之一,这是要我让步。”
“我为什么要让步?”
韩磊深吸一口气:“赵总,千分之五,一天一百二十万,一年就是四个多亿,苏盛根本付不起。”
“付不起,那是苏盛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
“合同是苏振国自己签的,条款是他同意的,我没有逼他。”
“现在苏盛付不起,就来找我改条件,凭什么?”
韩磊的额头开始冒汗。
“赵总,咱们能不能好好谈——”
“我是在好好谈。”
“苏盛想用我的代码,就得付钱,这是商业规则。”
“你们要改条款,就得拿出让我接受的方案。”
“千分之一,我不接受。”
“如果你们觉得千分之五太高,可以提一个折中的方案,但前提是,必须有诚意。”
韩磊和两个律师交换了一下眼色。
然后他说:“赵总,您觉得,什么价格您能接受?”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千分之三,一天七十二万,一年两亿六千万。”
“这是底线。”
韩磊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总,这个价格,苏盛还是——”
“韩总监,我已经让了一步了。”
“千分之五降到千分之三,我一年少收苏盛将近两个亿。”
“这是我的诚意。”
“如果苏盛还觉得高,那就算了,你们按合同走,三十天后完成交割。”
“但我提醒你,三十天内,苏盛找不到替代方案,恒通的合同就得违约。”
“恒通那个合同,违约金是多少来着?”
韩磊的脸彻底白了。
恒通合同的违约金,是合同总金额的三倍。
七亿两千万。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赵总,我回去跟苏董汇报一下。”
“好,我等你们消息。”
我站起来,拿起纸箱,走出了咖啡厅。
09
这件事,最终以苏振国的妥协告终。
第三天,苏盛集团法务部发来了新的授权协议。
授权费,千分之三,一天七十二万,按季度支付。
授权期限,一年。
一年之后,苏盛必须完成技术交割,不再使用核心代码。
违约金,五百万,按照合同全额支付,三天内到账。
苏婉清,从苏盛集团离职,不再担任任何职务。
孙志强,被调离人事部,下放到后勤部。
苏振国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寒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苏盛认栽。”
“婉清还年轻,她以后会明白的。”
我说:“苏董,希望她真的能明白。”
“另外,恒通那边,我会跟李总说,宏远接手后续维护,不会让恒通的系统出问题。”
“苏盛和宏远,以后可以合作。”
苏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寒舟,谢谢你。”
“不客气,苏董,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城市的建筑上,亮堂堂的。
周一,我正式入职宏远科技。
李正宏亲自来接我,带着整个宏远的高管团队,在门口列队欢迎。
办公室是最大的那间,靠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技术团队,五十六个人,全是行业里顶尖的。
李正宏在欢迎会上说:“各位,赵总来了,以后宏远的技术体系,他说了算。”
“苏盛花了三年才挖到他,苏盛的女儿用了三个月就把他赶走了。”
“这是苏盛最大的损失,也是宏远最大的幸运。”
“大家欢迎赵总。”
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技术工程师的脸,忽然想起了苏盛技术部的老周他们。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老周给我发了条消息。
“赵总,苏小姐走了之后,苏董亲自来技术部开会,说以后技术部的事情,由你留下的架构走,不许任何人乱改。”
“恒通的系统,宏远接手了,维护得很好,恒通那边很满意。”
“苏盛这边,股价慢慢涨回来了,不过苏董看起来老了很多。”
“赵总,你在宏远怎么样?”
我回了一条:“挺好的。”
“老周,有空来宏远坐坐。”
老周回了个笑脸。
10
三个月后。
我在宏远做得风生水起,带团队拿下了三个省级项目,公司的技术体系全面升级。
李正宏在董事会上公开说,挖赵寒舟,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苏盛那边,苏婉清彻底离开了公司,据说去了上海,在一家创业公司做运营,薪资不高,但总算开始从基层做起。
苏振国偶尔会给我发消息,问问行业动向,聊聊技术趋势。
我没有拒绝,但回复都很克制。
因为他毕竟是苏振国,是苏婉清的父亲。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那纸合同,如果没有核心代码的著作权,如果没有李正宏的八百万年薪,我可能现在还在苏盛,被苏婉清压着,忍气吞声,最后被边缘化,被架空,被排挤出局。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
你没有底牌,就只能任人宰割。
你有底牌,才能在别人逼你到墙角的时候,翻盘。
那天,我站在宏远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手机响了,是李正宏。
“赵总,晚上有个饭局,几个行业大佬都在,你过来一下。”
“好,什么局?”
“谈一个项目,华东那边的,预算很大。”
“你要是谈成了,我再给你加薪。”
我笑了:“李总,我的薪水已经够高了。”
“八百万,算什么高?”
“你值这个价。”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苏盛会议室里,苏婉清说“你被开除了”的时候。
那时候,她大概以为,我会求她,会服软,会低头。
她没想到,我拨通的那个电话,会让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
八百万年薪,不是我的底牌。
核心技术著作权,才是。
我们每个人,在职场上,都要有自己的底牌。
没有底牌,你就什么都不是。
有了底牌,你才能在别人踩你的时候,平静地告诉他——
“你踩错人了。”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我拿起西装外套,推门出去。
新的战场,还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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