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方案重做。”她起身,居高临下。
“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新的。做不出来,明天不用来了。”
她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打了个寒颤。
这天晚上,我坐在工位写方案,一直写到凌晨5点,中途我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吐了三次。
可胃里什么都没有,只剩酸水灼烧食道。
我哆嗦着摸出手机想要买胃药,可先看到的是网贷平台的催债短信。
当年我妈突发脑溢血抢救,花光积蓄又借了高利贷,人还是没救回来。
那些债却像滚雪球一样压在我身上。
我爸被吊销执照后,在医闹中被人推下楼梯,瘸了腿。
现在整天窝在家里酗酒,喝醉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还多。
我不能失业。
我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冷水。
镜子里的人眼圈青黑,嘴唇干裂,二十六岁看着像三十六岁。
八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江景臣,早就死在了那个夏天。
洗完冷水脸,我回到工位继续做方案。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将方案送到总经理办公室。
几分钟的路程,我做了无数次深呼吸。
到了门口,我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
我推门,陆清晗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声音压得极低:“陆总,这是新的方案。”
她回头看我,忽然叫我的名字:“江景臣,八年不见,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我垂下眼,死死掐住手。
她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陆清晗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轻笑一声:“你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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