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顿时，同学们看沈枝意的眼神都透着同情和幸灾乐祸。
沈枝意垂下眼，只低头看题。
但心脏却忽然沉了一下，蚂蚁啃咬的疼痛细密连绵涌上来，压得她喘不上气。
沈枝意捂着心口，伸手去摸书包侧兜，冷汗已经渗了出来。
“沈枝意。”
江屿白看到沈枝意苍白的脸色，打量过来。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每次说她两句就装不舒服，真的做作。”
“下次装病换个时间，别挑江哥刚说完你的时候，太明显。”
他们哄堂大笑，沈枝意抬起头，嘴唇发白。
“我没装，我只是心口有点疼。”
话音刚落，有人嗤了一声。
“心口疼？是看到江哥对林晚吟好才疼的吧。”
“就是，你这心脏也太会挑时候了，真矫情！”
江屿白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但沈枝意知道，他也不相信。
自己所有的狼狈和病痛，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拙劣的装模作样。
这时，上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归位。
沈枝意垂着头，摸出药瓶，倒出两片直接塞进嘴里。
苦味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
她把眼底的湿热死死压回去，翻开课本。
一直到放学，她才从座位上起身。
沈枝意背上书包，回了女生宿舍。
到宿舍门口，里面传来室友的说话声。
“沈枝意怎么那么喜欢江屿白啊，舔了三年，人家理都不理她。”
“对啊，她一个孤儿，奶茶店打工那点钱全给江屿白买东西了，连命都不要了。”
沈枝意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连命都不要了。
只因她这条命，本就是江屿白捡回来的。
高一开学那天，沈枝意路过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
三个混混堵住了她，抢了她的书包，撕开她的校服。
“要钱没钱，要身材没身材，浪费老子力气！”
他们对她拳打脚踢。
沈枝意蜷缩在地上，不敢挣扎。
跟以前在福利院一样，每次被人欺负，她都用同一个姿势抱住自己。
不哭不喊，等他们打完。
她在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打完了他们就会走的。”
可那次，沈枝意耳边传来一声声闷响。
她从胳膊里抬起头，逆着路灯的光，只看到一个少年的轮廓。
他动作很快，一脚一个，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随后，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沈枝意肩上。
“同学，别怕，人都跑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替她出头。
这道身影，成了暗巷里唯一的光，硬生生把她从泥泞与黑暗里，拉了出来。
也悄悄在她心里扎了根。
后来沈枝意在高一三班的教室里见到了他，知道了他叫江屿白。
她想报答他。
可她兜里只有五块钱，她只能买一盒牛奶放在江屿白桌上。
江屿白醒来看到，没问是谁送的，拿起来喝了。
后来沈枝意就买了三年。
这些年的喜欢，大抵也是她对江屿白的一种报恩吧。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室友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噤声，各自低头装作忙事。
沈枝意坐到桌前，从书包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片药片咽下。
望着瓶底所剩无几的药片，她心头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顺利参考高考，等到录取通知书到来的那天。
她只知道心脏一天比一天疼，药一天比一天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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