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城乡大巴一路颠簸，扬起漫天黄土。
我叫陆峥，市农业农村局调研组负责人。
近期不断收到匿名信件，反映青松村土地流转乱象、有人仗势欺压村民。
为了听到真话，我没有通知镇政府任何人，换掉公务西装，穿一身普通夹克，背着帆布包，伪装成下乡考察项目的普通技术员。
青松村，是我老姑父陈守田还住在村里，这次调研，我打算先落脚在姑父家中。
下车走到村口，还没进巷子，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传入耳朵。
“陈守田，最后跟你说一遍！这块边角地，你要么低价转给我，要么别想顺利浇地！”
粗哑蛮横的嗓音，听得人心里发堵。
我快步绕过去，眼前一幕让我心头一沉。
院墙外头，站着三个青壮年，领头的男人光头敞着衣襟，脖子挂一条粗铁链，正是青松村人人忌惮的村霸周虎。
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我的老姑父陈守田。
姑父今年六十八岁，老实本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脊背早就压弯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锄头，脸色涨得通红，浑身气得发抖。
“周虎，这块地是确权到我名下的，流转不流转我说了算！凭什么强买？
水渠是公家修的，你凭什么堵我家灌溉的水口！”
“公家水渠？在青松村，我说能浇，你才能浇！”周虎往前踏出一步，伸手狠狠推在姑父肩膀上。
姑父年纪大，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泥土路上，裤腿沾满黄泥。
我心口猛地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姑父。
“姑父，您没事吧？”
陈守田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 ，“小峥？你怎么回来了！”
“过来看看您。”我低声安抚姑父，目光冷冷扫向周虎一行人。
周虎上下打量我一身朴素打扮，帆布包旧旧的，看不出半点来头，嗤笑一声：“陈守田，这是你城里的亲戚？打工的？”
姑父急忙开口：“这是我外甥陆峥，……”
话还没说完，我轻轻拉了拉姑父胳膊，不动声色打断他。
我暗访调研，身份不能提前暴露，一旦传开，村民再也不敢讲实话。
我淡淡开口：“大家有事好好商量，动手推人就不对了。土地流转自愿原则，不能强人所难。”
“哟呵，一个外来打工仔，还敢教我做事？”
周虎斜着眼，满脸不屑，“城里混不下去跑乡下凑热闹？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旁边两个跟班跟着起哄。
“虎哥别跟他废话，外来人少掺和咱们村里的家事！”
“陈守田，我再给你三天期限，想通了主动来找虎哥，不然你田里庄稼旱死，别到处哭！”
姑父气得嘴唇哆嗦：“周虎，你简直是蛮不讲理！我去镇上司法所告你！”
“告我？”周虎仰头哈哈大笑，嚣张至极，“镇上谁不认识我？
随便你去哪里告，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识相点乖乖让步，省得天天找罪受。”
说完，周虎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看着几人嚣张的背影，姑父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小峥，你看见了，这人横行村里好几年，靠着拉拢一些人，霸占荒地、强行压低价格收村民土地。
不少人家被他拿捏，敢怒不敢言。前两年有人跟他争执，夜里庄稼被人蓄意毁坏，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我扶着姑父站起身，拍掉他裤子上的泥土。
“姑父，水渠水口被堵的事，多久了？还有别的村民被他为难吗？”
一路走回老旧农家小院，姑父慢慢跟我诉说多年委屈。
周虎借着土地流转的风口，到处威逼利诱村民，低价吞进土地，再转手承包出去赚取差价。
谁家不肯顺从，就想方设法刁难：截断灌溉水源、堵家门口道路、散播谣言损毁名声。不少村民害怕报复，只能忍气吞声。
原本姑父这块旱地打算种黄豆，眼下马上到播种时节，水渠被堵，不下雨的话，根本没法下种。
“村里也有人想向上反映，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周虎耳朵里，事后总会被找麻烦。
久而久之，没人敢出头。”姑父给我倒上一杯凉茶，声音压得很低，“很多村民心里憋着怨气，就是不敢站出来作证。”
我坐在木凳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原本只听说青松村存在土地纠纷，没想到乱象比举报信描述的还要严重。
如果我亮明身份，当场就能打电话联系镇里来人处置。
但一旦身份曝光，村民心存顾虑，不会主动吐露全部隐情，背后说不定还牵扯层层人情关系，难以深挖根源。
思索片刻，我打定主意，继续隐藏身份。
“姑父，接下来几天我住在您这里，走访村子各处。暂时不要对外人说我的工作，咱们慢慢收集证据。”
姑父连忙点头：“好，我明白，我不乱讲。”
接下来两天，我借着考察农作物种植的名义，走遍青松村各个角落。避开周虎一伙人，私下找到不少村民闲聊。
越走访，我内心越是沉重。
除了强逼流转土地，周虎还私自占用集体林地，侵占乡村道路修建简易堆场。
村里公益补贴发放，部分款项去向不明。有几位受害村民提起周虎，满脸畏惧，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要被周虎盯上。
不少人试探着询问我的来历，我只说在外做农业相关零工，过来考察能不能承包田地发展种植。
消息很快传到周虎耳朵里。第三天午后，我正在小院整理记录的笔记，院门外传来杂乱脚步声。
周虎带着四个跟班，直接推开院门闯了进来。
“陈守田，听说你家来了个亲戚，想在村里包地？”
周虎目光锁定我，脸色阴沉，“想要在青松村做生意，得先过我这一关。
规矩我跟你说清楚，村里想要承包土地，必须托我牵线，事成之后，抽取两成好处费。”
我放下笔记本，平静抬头：“承包土地按照正规流程走，和村委会签订合同，凭什么额外给你好处？”
“正规流程？在青松村，我说的规矩就是规矩！”
周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外来人想扎根，不懂打点，寸步难行。
我劝你识时务，别学陈守田一样硬扛，最后得不偿失。”
姑父急忙走到我身侧，低声劝我少说两句，生怕对方动手。
周虎瞥见桌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本子，眼神一凝：“你本子上记的什么？拿来我看看！”
“个人考察记录，没必要给外人翻看。”我把笔记本收进帆布包。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周虎。
“我看你根本不是来考察种地的！怕不是专门来村里挑事的？”
周虎一挥手，两个跟班立刻上前，想要上前抢夺背包。
我侧身躲开，语气冷了几分：“不要动手，凡事讲究法理。强行抢夺私人物品，已经触犯法律。”
“法理？在青松村，我就是理！”周虎恼羞成怒，“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今天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立刻滚出村子，不许再逗留！”
冲突一触即发，院子气氛紧绷到极点。姑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连连劝解。
就在这时，周虎兜里手机响了。
他不耐烦接起电话，原本暴躁的神情，几秒之后骤然僵硬。
电话那头，是镇党委书记打来的。
“周虎，市里农业调研组工作人员，已经前往青松村暗访调研土地问题，你们留意一下，千万不要发生冲突，配合相关工作……”
周虎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我，脸色瞬间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