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服务 “刷时长” 现象的深层根源 | 忠平益见

近日，中央网信办与中央社会工作部联合开展为期2个月的专项整治，聚焦售卖时长证书、违背志愿精神等7类乱象重拳出击，正是为志愿公益正本清源、营造清朗网络空间的必要之举。每年暑期都是志愿服务“刷时长”的高峰时期，屡禁不止，特就深层次根源做一个分析探讨，从根本上解决此问题。

一、制度考核层面：硬性量化指标倒逼形式主义

1.一刀切时长考核，重数量轻质量。评优评先把志愿服务时长设为硬性门槛：学生综测、入团入党、奖学金、毕业实践、干部评优、文明单位评比都直接挂钩时长。只统计小时数字，不考核服务内容、服务效果、群众反馈，形成 “时长够了就算完成任务” 的导向。参与者为达标优先追求数字，而非真实服务。

2.考核评价体系缺乏过程与成效标准。现有志愿服务信息登记系统大多只记录签到、时长，没有配套服务日志、服务对象评价、项目成果审核机制。监管薄弱，只要能录入系统即认定有效时长，给代签、集中批量录时长、空挂项目留下操作空间。

3.任务摊派式分配，被动参与催生应付心态。部分单位、学校特别是之前的文明城市创建中有志愿服务小时数的硬性指标。本身缺乏奉献动机，自然选择低成本 “刷时长” 完成任务。

二、组织管理层面：供需错位、监管缺位提供刷时长土壤

1.志愿项目供给不足，供需不匹配。优质、常态化、可参与的线下志愿服务岗位稀缺。真实岗位不够，导致没有办法推动了大量的虚拟岗位满足需求。

2.志愿组织、平台管理松散，审核流于形式。线上志愿登记平台权限管理宽松，负责人可批量导入时长、补录时长，无需核验现场佐证；第三方中介、灰色产业链滋生：少数机构有偿代办志愿时长，利用管理漏洞牟利。

3.活动设计功利化，重打卡轻服务。不少志愿活动简化为 “签到拍照”，服务内容空洞、无实际志愿服务价值，活动组织者本身就以 “攒时长” 为宣传卖点，从源头弱化志愿服务奉献属性。

三、参与主体层面：功利化动机取代志愿初心

1.工具化参与，志愿服务沦为 “加分工具”。绝大多数刷时长群体以学生为主，参与目标不是帮扶他人，而是换取升学、评优、入团入党的加分项。奉献精神、社会责任感缺失，把志愿服务当成必须完成的 “硬性作业”，成本越低越好，催生投机行为。

2.从众与攀比心理。身边同学、同事通过刷时长轻松达标、拿到荣誉，踏实参与真实服务的人反而因时长不足吃亏，形成 “老实人吃亏” 的逆向激励，倒逼更多人跟风刷时长。

3.时间成本冲突，选择捷径。学业、工作压力大，无充足时间参与长期线下服务，但考核时限固定，在时间冲突下选择代签、虚录时长等捷径。

四、文化认知层面：志愿精神宣传与价值引导缺位

1.对志愿服务精神普及不足。社会、校园缺少对奉献、友爱、互助、进步志愿精神的常态化教育，缺乏对志愿服务价值的深入认识，特别是很多家长觉得志愿服务实际价值不大，因此通过最简单的方式刷时长来解决，不能真正发挥志愿服务的“育人功能”。

2.价值导向偏差：重荣誉激励、轻精神激励。激励机制过度物质化、功利化，荣誉、加分、证书成为核心激励；对服务带来的自我成长、社会价值、精神满足宣传不足，无法形成内生参与动力。

五、技术与机制漏洞：登记体系不完善放大乱象

1.线上登记核验技术薄弱。多数志愿系统仅依靠人工上传签到表、照片佐证，缺乏人脸识别、定位打卡、服务对象回访等核验手段，造假成本极低；

2.跨平台数据不互通、缺乏交叉校验。志愿平台数据割裂，存在重复录入、重复统计漏洞，可多头攒取时长；

3.纠错惩戒机制缺失。对虚刷时长、虚假志愿行为的处罚力度轻，社会工作部缺乏处罚的力量，导致造假几乎无成本，违规行为难以约束。

作者：王忠平 | 和众泽益创始人、北京林业大学经管学院ESG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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