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从小就能闻到别人身上情绪的味道。
喜欢是甜的，悲伤是苦的，厌恶愤怒是辣的。
和宋枝语在一起十年，她身上的味道从未变过，永远甜得发腻。
唯一变的是我哥哥出国那天，晚归的女人身上的味道突然苦得让我皱眉。
可我没把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直到三年后，哥哥回国结婚。
那天，她的味道苦中夹杂着辣，是我从来没闻到过的。
我觉得奇怪，下意识跟着她离席，却在楼道口听到了她压抑而痛苦的声音。
“够了林骁！为了让我死心，你宁愿娶一个陌生人是吗！”
哥哥哽咽着嘶吼，“我能怎么办！阿擎是我弟弟，我们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我在门口僵住，浑身因为惊愕而颤抖，心脏像是被揉碎捏紧，疼得窒息。
这时，手机弹出下周和宋枝语结婚的提醒事项。
我失神两秒。
给酒店打电话，取消了婚礼。
......
透过门缝，我看到里面痛苦纠缠的两个人。
他们散发的味道苦得溢出来。
哥哥捂着脸。
肩膀在抖。
“枝语，就这样吧，我们别再纠缠了。”
他抬起头看她，藏着悲痛。
“我要结婚了，下周你和阿擎也要结婚了，我和阿擎从小相依为命。”
“爸妈去世后我只有他这一个亲人，别伤害他，算我求你。”
我靠在墙上。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针扎。
强烈的荒谬让我笑了哭，哭了笑，像个疯子一样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哥哥，宋枝语。
我从来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过。
甚至这些年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像是陌生人，唯一的桥梁就是我。
逢年过节。
她会带着礼物来我们家，礼貌地叫他一声哥哥。
哥哥则是疏离点头，只会说一句‘请坐’。
宋枝语每次离开，他都会摸着我的头，像是在压抑情绪。
“我们阿擎，一定要幸福。”
那时我不懂他眼里的悲伤是什么。
但此刻，我懂了......
楼道里。
宋枝语摇头。
慌乱去拉哥哥的手都是颤抖的，“别这样，林骁你别这样对我。”
哥哥闭了闭眼，一把甩开。
“说了结束！宋枝语，就当我们有缘无份。”
“我不信什么有缘无份！林骁，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挣脱开，眼神决绝。
“我不能伤害阿擎，你如果敢，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她浑身一僵。
随后苦笑一声。
“好......”
“你赢了林骁，你赢了......”
“我会和阿擎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我闭上眼苦笑。
全都是自嘲。
浑浑噩噩离开那里，脚步都是飘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宋枝语回来了，坐到我身边。
“怎么了？”她摸着我微红的眼角，心疼询问，“怎么哭了？”
我抬头，掐紧手掌。
她又成了那副温柔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不受控制远离，“没事......”
她也没多问。
因为宴会大厅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她的注意力都投去了即将打开的大门处。
“下面，有请新郎登场！”
司仪话落，哥哥穿着新郎服从红毯尽头走来。
他先是看了我，落到宋枝语身上的眼神只是一扫而过，却带着落寞。
而宋枝语。
她双手死死攥紧，压抑着。
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轻嗅一下，心口涌上难以抑制的悲凉。
因为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是甜的。
哥哥在台上和那个女人说着永不分离的誓言，到了亲人致辞阶段。
司仪将话筒递过来。
“有请我们新郎唯一的弟弟送上祝福！”
我刚要接过。
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宋枝语突然站起身，抢走了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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