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高考时邻居敲墙,三年后他女儿高考我发通知,当晚他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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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2日凌晨一点,电钻声从楼上灌下来。

我跪在魏建强家门口,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整个人发抖。

屋里电钻还在响,像有人拿针往你耳膜里扎。

门开了一条缝,韩玉梅探出半个脑袋,上下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神经病”,嘭一声把门摔上了。

我儿子在楼下哭,他说“爸,我不考了”。

声音不大,但透过楼道传上来,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楼道灯灭了。

我在黑暗里跪了很久,手扶着墙,指甲嵌进墙皮里。

膝盖上的疼已经麻木了,心里却有东西在翻涌。

我是个老实人,一辈子都在忍。

可那一夜,有什么东西断了。



01

2017年开春那阵,楼上搬来新邻居。

搬家的动静从早上六点持续到晚上十二点,搬家公司的人一趟一趟往楼上抬家具。

我也没在意,新搬来的嘛,折腾几天就消停了。

谁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搬进来第三天,楼上就开始装修。

电钻、电锤、切割机,轮番上阵。

白天吵也就吵了,我最怕的是晚上。

他们家装修时间特别奇怪,白天不怎么动,一到晚上八九点,电钻声准时响起来。

第一天晚上我没当回事,心想周末嘛,谁家都有个急事。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电钻又响了。

我翻了个身,拿枕头捂着耳朵。

徐秀梅戳了戳我的后背:“你上去说一声。”我说:“再等等,可能一会儿就停了。”等到十二点,电钻还在响。

徐秀梅坐起来了:“王磊,你是不是个男人?自己儿子要高考了,你连句话都不敢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出那股火气。

我爬起来,套上外套,上了楼。

魏建强家的大门是开着的,门口堆着水泥袋子和装修工具,屋里亮着灯。

电钻声震耳欲聋,整层楼都在嗡嗡响。

我敲了两下门框,没人应。

我又使劲敲了两下,电钻声停了。

魏建强从屋里走出来,戴着安全帽,手里拎着电钻,浑身上下都是灰。

“找谁?”我赔着笑脸说:“大哥,我是楼下邻居,我家孩子今年高考,你能不能……”

“哦。”他打断我,“高考啊?那跟我有啥关系?”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哥,你装修能不能白天……”

“白天?”他笑了,“我白天没空,就晚上有空。装修又不违法,你别管得太宽了。”说着他又把电钻举起来了。

我站在门口,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接上电了。

电钻一响,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回到家,徐秀梅问:“说了没?”

“说了。”

“怎么说?”

“人家说了,白天没空,就晚上有空。”徐秀梅没说话,把被子往上一拉,翻了个身去睡了。

可她翻身的动静很大,我知道她在生闷气。

我躺下去,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楼上的电钻声一下一下的,像是钻在我心口上。

我家住这个小区六年了。

六年前买这套房的时候,我跟徐秀梅看了二十多套,最后选了这里。

三楼,采光好,离学校近,适合孩子上学。

我们掏空了所有积蓄,又跟两边老人借了十多万,才凑够首付。

从那以后,每个月四千块的房贷压在身上,我跟徐秀梅都不敢乱花一分钱。

儿子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说他考一本线没问题。

我们觉得这六年熬得值了。

可谁能想到,楼上搬来这么一家人。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魏建强那张脸。

他笑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单位里那个何主任。

何主任比我小六岁,两年前调来当我们办公室副主任。

他从第一天起就看我不顺眼,开会的时候故意打断我说话,分配任务把最难的留给我,年终评优把我名字划掉。

我忍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得罪不起年轻人。

可魏建强让我想起来,我这些年到底忍了多少东西。

02

接下来那几天,我每天晚上都上去说好话。

魏建强嘴上答应“注意注意”,可该装修还是装修,最晚的一次干到凌晨一点。

有天晚上我去物业反映,物业经理姓孙,四十多岁,圆脸,说话特别和气。

他跟我说:“王哥,我们调解过了,人家说了,白天干活耽误赚钱,晚上才能干。这也没犯法,我们总不能把人撵走啊。”我说:“我儿子六月要高考。”孙经理点头:“理解理解,可我们也难办啊。

从物业出来,我心里堵得不行。徐秀梅在学校教课,下午五点多才回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楼上今天还闹不闹?”

“闹。”

“那你怎么办?”

我再想想办法。”她没说话,进厨房做饭了。切菜的声音很大,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我听着都觉得手疼。

晚上儿子王睿渊放学回来,书包一放就往房间钻。

他平时话就不多,高考前这段时间话更少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蜡黄的。

十点多的时候,他出来倒水,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爸,楼上什么时候装完?”

“快了快了。”

“我复习不下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那晚楼上又响了,十一点半开始的。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攥着被子,攥得指节发白。徐秀梅忽然说:“你不去说说?”

“说过了。”

那就再说。

“说多少次都没用。”

“那你就在这躺着?”我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

沉默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我觉得自己窝囊透了。

可我有什么办法?

上门理论过了,物业找过了,人家一句“合法装修”就把我怼回来了。

我总不能把人打一顿吧?

第二天早上出门,我在楼道碰见了魏建强。

他叼着烟,看见我笑了笑:“楼下的,你儿子高考是吧?放心,我尽量注意。”他说得挺客气,可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逗你玩呢。

那天晚上,儿子王睿渊在房间里学到十二点。

我听见他翻书的声音,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楼上的电钻准时在十点半响起来。

我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视发呆,电视没开声音,画面一闪一闪的。

过了一刻钟,王睿渊房间的门开了,他走出来,手里拿着耳机:“爸,我戴着这个睡。”

我心里像被人掐了一把。

那是徐秀梅的耳机,降噪的,花了两百多块买的。

她平时上网课用的。

儿子从来没戴过耳机睡觉,可现在他需要这个才能睡着。

我看着他瘦小的背影走回房间,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坐在沙发上,用手背使劲擦眼睛,可越擦越多。

那晚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不再去找魏建强说话了。我决定等他装修完。我不信他能装一辈子。



03

可我没等到他装完。

四月中旬,魏建强家开始切墙。

那个声音比电钻还可怕,嗡嗡嗡的,带着震动,整栋楼都在跟着抖。

坐在客厅里,墙上的挂钟能看见在晃。

我没想到他会来这手,切墙这活儿动静最大,整栋楼都受影响,别的邻居也开始有意见了。

对门的赵大姐每天在楼道里骂:“缺不缺德?家里有老人有孩子的,让人怎么住?”可骂归骂,魏建强该干还是干。

有天晚上我在楼道撞见他,他拎着一瓶啤酒往家走,看见我就停下来了。

楼下的,听说你儿子要考大学?

“嗯。”

“哪个学校?”

“还没考呢。”

“那有目标没?”我说了个名字,他笑了:“那个学校好,分高着呢,你儿子行不行啊?”我说:“还行吧。”他拍拍我肩膀:“那你可得让他好好复习,别被我装修耽误了。”我不知道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嘲讽,反正听着特别刺耳。

回到家,我看见王睿渊房间的灯亮着,推门进去,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数学题,纸上画得密密麻麻的。

我把他摇醒:“回床上睡。”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墙:“还在响吗?”

“还在。”他盯着那面墙看了几秒,忽然说:“爸,咱们搬家吧。”

“搬哪儿去?”他没回答。我懂他的意思,可他不知道,这个房子是我们家倾家荡产买的,还欠了银行二十年贷款。搬不了,往哪儿搬都搬不了。

那晚我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那面墙发呆。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我和徐秀梅结婚那年拍的,那时候我还有点年轻人的样子,意气风发的。

现在呢?

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三分之一,在单位被人踩,在家里窝囊,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二十年前我也不是这样的人。

那时候我在单位刚入职,敢跟领导拍桌子。

后来呢?

被现实磨的,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团软泥。

谁都可以踩一脚。

第二天去上班,办公室的何主任又找茬。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交一份材料,周四就要。

那天已经是周三下午了,材料要写一万多字。

我说时间有点紧。

他靠在椅子上,转着笔,说:“紧?那你加班嘛。”我说:“家里有点事,孩子要高考了……”他打断我:“高考是你家的事,工作是单位的事。你分不清轻重?”我没再说话,拿着材料出来了。

坐在工位上,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旁边的同事小李凑过来:“王哥,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何主任又刁难你了?”

“没事。”小李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何主任在踩我,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楼上的电钻还在响。徐秀梅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就着窗外的路灯看手机。我进门的时候她没抬头:“回来了?”

“那个材料呢?”

“还没写完。”

“那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其实我没吃,盒饭买了一口没吃下去。她终于抬起头看我:“王磊,你在单位也这样吗?”

“哪样?”

“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我没回答。她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我看见她眼睛底下也一片青黑。

04

四月底,王睿渊的成绩出来了,期中考试总分比上次月考少了五十分,名次从班级第二掉到了第八。

班主任打电话来问情况,说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好,上课走神,作业也做得马虎。

徐秀梅接过电话,跟班主任道了歉,挂了电话后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那个眼神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我决定再去找魏建强谈谈。

这次我准备好了说辞,想着好好跟他说,不行的话就请他吃顿饭,大不了我出点钱帮他找白天的工人。

可当我上楼敲开门,看见的是韩玉梅。她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捏着一把韭菜。“又来啦?”她笑了,“你一天跑八趟,不累啊?

“嫂子,我儿子要高考了,你能不能跟你老公说一声,就这一两个月,等考完了你们再装?”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了,”她把韭菜往桌上一丢,“我们装修也是花了钱的,白天工人有活,就晚上有空,你说不等就不等?你家孩子考试关我们什么事?

“嫂子……”

“别叫我嫂子,我跟你不熟。”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那股想砸门的冲动。

回到家,我抓起客厅的杯子就往墙上摔。

杯子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徐秀梅从厨房跑出来,看见一地的玻璃渣子,愣住了。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拿了扫把。

“王磊,你窝里横有什么用?”那一夜,她在沙发上睡的。

我在卧室里躺了很久,听见楼上电钻响了,又听见停了。

天什么时候亮的我都没注意到。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见楼道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高考加油”。

不知道是谁贴的。

可能是哪家邻居吧。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睛突然就湿了。

多讽刺啊。

陌生人在给你加油,隔壁邻居却在给你捅刀子。

我伸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留着。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骑着电动车去了我爸那儿。

我爸张德明七十二岁了,一个人住在老小区里。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视,我坐在他旁边,把事儿跟他说了。

他听完,半天没说话,然后从茶几底下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抽了两口烟,忽然说:“你知道你小时候为什么叫王磊吗?”我摇摇头。

“磊,三块石头,硬得很。”他吐了一口烟,“可你现在呢?三块石头都碎了,碎成渣了。”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浑浊,但眼神很锐利。

“你从小什么都忍,现在把自己孩子毁了也忍?”我没答话。

他叹了口气:“你走吧,回去跟你儿子说,爷爷相信他能考好。”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又说了一句:“王磊,做人不能太软。”

那晚回到家,我坐在客厅里,把我爸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

做人不能太软。

我也想硬,可我硬得起来吗?

隔壁在装修,人家说合法。

单位里在踩我,人家说正常。

我能怎么办?

我硬给谁看?

那晚楼上没有电钻声,我反而睡不着了。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王睿渊的成绩单,还有他戴着耳机睡觉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魏建强,你最好别栽在我手里。



05

2017年6月2日,距离高考还有五天。那天魏建强家开始装中央空调,从晚上九点施工到凌晨两点。电钻声、锤子声、电焊声,全楼都在震动。

一开始我还在客厅坐着,心想忍忍就过去了。

十点的时候,王睿渊出来倒了杯水,什么都没说又回去了。

十一点的时候,楼上电钻声突然大了起来,像是在拆墙。

墙上的挂钟震得嗡嗡响,桌上的茶杯里的水都在晃。

王睿渊从房间里冲出来,眼睛红红的,嘴角还挂着作业本上蹭的墨渍。

他冲进厨房,抓起一把菜刀。

我吓得魂都没了,冲过去死死抱住他:“你干什么!”

“我去砍死他们!”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徐秀梅也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儿子手里的刀,整个人都僵住了。

“睿渊,把刀放下。”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我使劲掰开他的手指,把刀夺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

我从来没见儿子哭成这样。

他从小就不爱哭,摔了跤不哭,打针不哭,被同学欺负了也不哭。

可现在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压在喉咙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爸,我不考了。”

“你说什么?”

“我不考了,我睡不着,我听不进去,我什么都不会了。”他的声音那么绝望,像掉进了一个深渊里。

我把他扶起来,拖到沙发上坐着。

他哭累了,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瘦削的脸颊,想起他小时候跟我说“爸,我要考北大”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我把他放平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出了门。

上了楼,跪在魏建强家门口。

门是关着的,里面的电钻声还在响。

我敲了敲门,没人答应。

我又敲了几下。

门开了一条缝,韩玉梅探出半个脑袋。

谁啊?

“嫂子,我求你了。”我一边说一边往地上跪,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们停手,就这几天,我求你们了。”她从上往下看了我一眼,像看一条狗。

神经病啊你?”然后门啪地关上了。

我听见里面韩玉梅在说:“楼下那个男的疯了,跪咱家门口呢。”魏建强的声音:“让他跪着呗,明天再说。”我跪在那里,不知道跪了多久。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我数着亮灭的次数,数到三十几次的时候,膝盖已经没知觉了。

然后我听见楼下传来儿子的哭声。

“爸”那一声,穿透了整栋楼。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麻得不行,几乎是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王睿渊蹲在门口,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他看见我,说:“爸,我怕。”我蹲下来,抱住他:“不怕,爸爸在。”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都对不起这个孩子。

那晚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他一夜没睡,我也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轻轻把他放平,去厨房给他煮了碗面。

他醒来后,吃了两口,又放下了。

“爸,我不想去考试了。”

“去。”

“我考不好。”

“考不好也没关系。”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真的没关系?”

“真的。”我摸了摸他的头,“你尽力就行,剩下的爸爸扛着。”

6月7日,王睿渊发着低烧进了考场。我觉得那是老天在惩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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