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公司开价880万年薪挖我,我跳槽后第一个月工资仅1500
我淡然接过,果断离职,第二天该公司股价蒸发18亿
手术室走廊的白炽灯嗡嗡响着。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合同,签名的地方还留着笔尖划破纸张的痕迹。
880万。分三年付清。第一年底薪200万。
谢江涛笑着说:“李工,合作愉快。”
我点点头,推开门,妻子在病床上睡着了。
谁知道三个月后,我会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张1500元的工资条?
谁又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三样东西——一份承诺书、一本账目、和一个录音笔。
有些事情,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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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妻子确诊尿毒症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人已经送进急诊了。我扔下鼠标就往医院跑,连衣领上的工牌都没摘。
她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张纸。
医生说,透析只能维持,要想根治就得换肾。费用下来,少说要三百万。
三百万。
我毕业就在明科科技干了快二十年,从技术员熬到技术总监,每个月到手也就两万出头。
房贷还剩八年,车是七年前买的二手日系,账户上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万。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盯着墙壁上贴的医疗费用明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父亲李德福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保温杯。他没说什么,只是坐在我旁边,两个人就那么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托人找关系,把妻子的名字挂到器官移植中心的等待名单上。医生说肾脏配型很难,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我还记得妻子那天拉着我的手说:“长兴,咱不治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我笑了笑,说你别管这些,有我呢。
转过身的工夫,我打电话给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一圈下来,能凑的不超过二十万。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到医院陪护。有时候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妻子睡得安稳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
钱这东西,平时不觉得多重要,真到要用的时候才知道,没有它,命都保不住。
明科科技那边也知道我的情况,公司工会组织了一次捐款,凑了六万多块钱。
副总找我谈话,说可以申请困难员工救助金,但是要走流程,至少得两三个月。
我等不了。
就在这时候,猎头的电话打进来了。
“李先生,我们是一家叫天科集团的企业,对方看了您的履历,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愿谈一谈?”
我当时正在医院交费窗口排队,听到“天科”两个字,愣了一下。
天科集团我知道,业内排前三的大公司,跟明科算是竞争对手,近几年势头很猛,挖角的事没少干。
我说行,约个时间聊聊。
猎头很快就回过来,说对方希望尽快见面。我问薪酬方面有什么说法,猎头顿了顿,说“对方说,保证您满意。”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天科集团的总部。
写字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三十多层,玻璃幕墙擦得锃亮。前台小姑娘领着我进了会客室,端上茶,让我稍等。
等了大概五分钟,谢江涛进来了。
“李工,久仰久仰。”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笑起来让人感觉很亲切。他主动跟我握手,手掌厚实有力。
“我也久仰谢总大名。”
客套了几句,他直接进入正题。
“李工,咱们都是实在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明科那边能给你的,我们双倍。明科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年薪880万,分三年支付。第一年底薪200万,剩下部分根据项目分红结算。签字费200万,分三期发放。”
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880万。这个数字足够我给妻子换肾,还能把剩下的钱存起来养老。
但我没急着答应。
“谢总,我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岗位吗?”
“技术总顾问兼产品线负责人。”谢江涛笑着说,“说白了,就是把你明科那套核心技术体系带过来,帮我们把几个新产品线搭起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考虑一下。
谢江涛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李工,机会难得,你好好想想。”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这周内给我答复就行。”
走出天科总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攥着那份合同复印件,手心全是汗。
02
晚上回到家,我把合同拿给父亲看。
李德福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
他以前在街道办的工厂当过会计,对数字特别敏感。退休二十年了,还保留着那个习惯——看合同、看账本,都得从头到尾过一遍。
“这个第一年200万底薪,剩下的680万按项目分红。”父亲抬起头,摘下眼镜,“你问了没有,什么项目?怎么分红?有没有最低保底?”
我被问住了,说还没来得及问。
父亲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合同,连这些都不问清楚就签字?”
“对方说得很诚恳,说...”
“诚恳?”父亲打断我,“我当年看着厂里那个厂长也挺诚恳的,后来他把厂子卖了,卷了三千万跑路。诚恳管啥用?”
我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但我心里急。
医院那边催款催得紧,妻子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
医生说如果能尽快找到匹配的肾源,最好在三个月内做手术,否则拖久了,身体各方面机能都会下降。
父亲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儿啊,我不是拦着你。我是怕你吃了亏。”
“我知道,爸。”
“那行,你去谈,谈清楚了再签。”
第二天我约了谢江涛,把父亲提的那些问题全问了一遍。
谢江涛很爽快,当场让吕芸拿来一份补充条款——项目分红按季度结算,每个季度的最低分红不低于150万。
也就是说,就算一个项目都没做成,保底也能拿600万一年。
吕芸把补充条款放在我面前,笑着说:“李工,我们谢总对你是真心欣赏的,这些条件,放眼整个行业,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到。”
我仔细看了条款,确实写得很清楚。
谢江涛说:“李工,你放心,只要你来,我保证你拿到手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我犹豫了两天。
第三天,妻子做透析的时候出现了并发症,血压突然降到危险值,医生紧急抢救了两个小时才稳住。
我在走廊上站了整整两个小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等了。
当天晚上,我签字了。
回家跟父亲说这件事的时候,父亲沉默了很久。
“签了?”他问。
“签了。”
父亲没再说什么。
他把那份合同又要了过去,戴上眼镜看了很久,最后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一页,第三段,说的是‘公司有权根据经营状况调整薪酬结构’,这个你看到了没有?”
我说看到了,但那是公司格式条款,很多合同都有。
父亲没再追问。
但我注意到他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辞职那天,明科科技的上司找我谈话,说这些年待我不薄,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我说没办法,家里等钱救命。
上司也没再强留,叹了口气说“你走吧,以后有什么事,回来找我”。
走出明科大门的时候,我心里不是滋味。
但转过身的工夫,我就开始想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入职当天,谢江涛亲自带我去了办公楼。
天科集团给我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落地窗,视野很好。
办公桌是新换的,电脑也是最顶配。
吕芸给我办了出入证、门禁卡、食堂卡,还特意交代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她。
“李总,您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我带您去见产品线那边的同事。”吕芸笑着说。
我点点头,坐在新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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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入职前两天,一切都还正常。
我见了产品线的几个同事,大致了解了天科这边正在做的几个项目。
说实话,技术水平一般,跟明科比差了一大截。
我心里有数,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带起来应该不难。
第三天上午,吕芸找到我,说有一份文件需要我签。
我一看,是子公司的营业资质变更书。上面写着“众创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一栏是空的。
“这是什么?”我问。
吕芸笑着解释说:“这是我们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原来挂在我们一个业务经理名下,他离职了,需要重新变更法人。谢总说您是技术总顾问,顺便兼一下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没什么实际工作内容。”
我看了看那份文件,觉得有些不对。
“法人代表不是随便挂的吧?出了问题谁担责?”
“不会的。”吕芸说,“这个公司主要是做外包项目的,没什么大业务,就是个空壳。”
她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不对劲。
“那我先看看再说。”
吕芸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也行,李总您先看看,不着急。”
那天下午,我以“熟悉业务流程”为由,查了一下众创科技的基本情况。
注册时间是三年前,注册资本500万,法人代表原来是一个姓刘的。
我查了一下姓刘的背景,发现他从天科离职后,去了外省,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我又查了查众创科技的经营状况,发现它每年流水超过一个亿,主要客户是天科集团旗下几个子公司,合同类型是“技术服务外包”。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员工不到二十人的小公司,一年做一亿的流水?什么技术这么值钱?
我没声张,把资料都记在脑子里。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把情况跟父亲说了。
父亲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东西不能签。”他说。
“我知道,但是谢江涛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父亲看着我,“你拿着他880万的年薪,他让你干的事,你得想清楚。万一出了事,谁坐牢?”
他说得我后背发凉。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第二天,谢江涛找我谈话。
“老李,听说你对公司法人的事情有顾虑?”他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好像只是在聊家常。
“谢总,我不是有顾虑,我是想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具体情况,毕竟法人代表名头在那儿,要担责任的。”
“能有什么责任?”谢江涛靠在椅背上,“我们公司下面二十多个子公司,法人全是挂名而已。你放心,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没接。
“你考虑考虑,尽快给我个答复。”他的语气还是笑着的,但我已经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04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一边正常上班,一边暗中调查众创科技的情况。
我接触到了公司的财务账户流水,发现每笔收支都做得极其精细。
天科集团向众创科技支付“技术服务费”,众创科技用这笔钱采购“设备”和“原材料”,然后又有一笔钱以“咨询费”的名义支付给一家海外公司。
我查了那家海外公司,发现它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股东信息完全查不到。
我心里凉了半截。
这分明是个洗钱的路子。
问题在于,我虽然猜到了,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所有的单据都合法合规,账目也是真正规规的做了。
唯一的问题是,众创科技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实质性的技术服务,那些采购回来的设备和原材料,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星期五晚上,王永孝来找我。
他五十八岁,在天科干了十几年,现在是财务部副经理。
他平时话不多,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
那天他约我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小面馆碰面,点了两碗牛肉面。
“李总,我有个事想跟你说。”王永孝埋头吃面,话像是从碗里捞出来的。
我放下筷子,“您说。”
“众创科技那个事,你最好别碰。”
我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王永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三年前,姓刘的走之前,来找过我。”他压低声音说,“他说那个公司有问题,让他每天提心吊胆的。他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如果有一天出了事,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法人代表。’”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告诉了你,我自己怎么办?”王永孝苦笑,“我都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我孩子还在上学,我还有房贷要还。我要是不想在这干了,我早就走了。”
他说走的时候,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我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
是人到中年的无奈。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王永孝低头吃面,半天才说:“因为我听说,谢总准备让我接手众创科技的账务。”
我明白了。他也是怕自己被拖下水。
那一碗面,我吃了一个小时。
临走的时候,王永孝说了一句:“李总,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妻子已经睡着了。
她最近状态稍微好了一点,医生说等肾源的同时,尽量保持好的心态和身体状况。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如果我现在退出,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赔违约金。妻子怎么办?如果不退出,我就是一枚棋子,一枚随时会被抛弃的棋子。
我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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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星期一上午,我主动找到吕芸,说众创科技的法代变更手续我可以配合。
吕芸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着说:“李总想通了就好。”
我说补充材料需要签字,让她把文件送过来。
那天下午,吕芸带来了厚厚一摞材料。我翻了一遍,发现里面有《法人授权委托书》、《财务审批授权书》和《公司印章使用承诺书》。
三份文件,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件事——公司的所有法律和财务行为,法人和授权人承担主要责任。
我签了。
但签完之后,我留了个心眼——我把每一份文件都拍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正式接手众创科技的业务。
谢江涛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以前是客气,现在是信任。他让我参加了一些高层的会议,有几个会议讨论的正是众创科技承接的那些项目。
我在会上尽量少说话,多听。慢慢地,我拼凑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众创科技接的业务,大部分是天科集团对外招标的项目。
这些项目招标的时候,天科会设置一些特殊的条件,让众创科技成为唯一的合格投标方。
中标之后,众创科技再以“分包”的名义,把项目转包给第三方的小公司做。
差价,就是谢江涛的利润。
整个过程,表面上合法合规。
唯一的问题在于,众创科技没有任何技术人员,所有转包出去的项目,质量没法保证。
万一项目出事,背锅的只能是公司法人代表。
我开始明白了,谢江涛为什么需要一个“干净的人”来做法代。
因为他原来的那个人,已经跑路了。
而我的清白履历,就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五月底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李先生,我们找到匹配的肾脏供体了。需要尽快安排手术,您方便的话,这周内带着费用来办手续。”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挂完电话,我算了一下账。
手头的积蓄加上跟亲戚借的,一共凑了不到五十万。
签字费200万,要分三期发放,第一期说是第一个月到账,可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一分钱都没看到。
我去找吕芸,问她签字费的发放情况。
吕芸说“谢总交代了,签字费要等众创科技法代变更完成之后再统一发放。”
我说变更早就办完了。
她笑着说“上面还要走流程,您再等等。”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个人坐了很久。
我忽然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当天,谢江涛在周会上表扬了我,说我“融入很快,很有担当”。开完会,他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拿出一份新合同。
“老李,这是我让法务准备的新方案。你看一下,以后你的薪酬,基础工资调低一点点,项目奖金比例调高,你签个字就行。”
我拿过来一看,基础工资从200万变成了1500元一月,项目奖金从680万变成了按项目利润的15%提成。
“谢总,这个变动有点大。”
“不大不大。”谢江涛笑着说,“你放心,你是我挖过来的,我还会亏待你吗?项目那边马上就有几个大单子落地,光提成就不止这个数了。”
我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心里却在一点点发凉。
他根本就没打算兑现那880万的承诺。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人,一个能背锅、不会闹事的人。
我如果认了,就只能乖乖当他的棋子,拿到底薪1500,等那个永远落不了地的项目分红。
我如果不认,他拖着不给我放签字费,我连起诉他的资本都没有。
这步棋,他走得确实漂亮。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客厅里,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父亲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老账本。
忽然,他抬起头,说:“儿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村头老槐树下那个下棋的老秦头吗?”
“记得,怎么了?”
“他下棋有个习惯,输得最惨的那局,往往是他走得最急的那局。”
我没说话。
“你慢点走,别被逼到死角里。”
那一晚,我想通了一件事。
06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正常上班。吕芸把工资单放在我桌上,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实发金额1500元。
我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中午的时候,我借口出去吃饭,去了一趟银行。
我从公司附近的营业厅走了进去,在柜台上办理了一个个人账户,又办了一个保险箱。
然后,我回到办公室,把之前拍下的那些文件照片,以及从财务系统里偷偷导出的流水数据,全部存进了保险箱。
同时,我买了那支录音笔。
当天晚上,我拨通了王永孝的电话。
“王哥,有空吗?出来说几句话。”
半小时后,我们还是在那个小面馆碰了面。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李总,你知道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多少年吗?”他问。
“十三年?”
“十四年。”他苦笑了一下,“十四年,看着谢江涛从一个业务经理变成副总。他那些事,我心里都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走?”
“能走到哪里去?我这样的年纪,出去找工作谁要?房贷还要还十年,我老婆身体也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我们都是被生活逼到角落里的人。
“王哥,我不为难你。”我说,“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我要让谢江涛付出代价,你愿不愿意帮我?”
王永孝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证据,三成。”我说,“如果加上你手里的,七成。”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了。
“我帮你。”
三天后的深夜,王永孝给我传来了一份材料——众创科技三年来完整的财务数据和谢江涛通过海外公司转移利润的账目。
我看着那些数据,后背发凉。
三年来,谢江涛通过众创科技洗了近两个亿。其中有三千万,用来买了三套房产,全登记在吕芸名下。
我把这些材料全部复制了两份,一份存进了保险箱,一份带在身上。
现在,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了。
但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我还缺一样东西——谢江涛亲口承认这一切的录音。
我决定主动出击。
星期四下午,我拿着一份“业务拓展计划书”去找谢江涛。
这份计划书是我花了一周时间做的,看上去像模像样。我的目的不是让他同意,而是让他亲口说出“你只要把法代的事情做好就行”。
谢江涛翻了翻计划书,笑了。
“老李,这个计划很好,但是不急。”
“谢总,我觉得应该尽快推进。”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老李,有些事,不着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众创科技那边稳定住。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我看了众创科技的流水,觉得账目有些问题。”
他的笑容收了收,随即又恢复了。
“什么问题?公司账目都有专门的会计在做,你一个技术总顾问,没必要操心这个。”
“但如果出了问题,我是法人代表。”
谢江涛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李,你放心。就算出了事,也有我顶着。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这句话,被录音笔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后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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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接下来的一周,我正常上班,正常开会。
谢江涛对我越来越客气,甚至还给我批了一笔“特别奖金”——两万块,说是对我的工作表示肯定。
我拿着那两万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去给医院交手术费的前期费用时,交了两万。医生说剩下的可以在手术前后分两批交清。我算了下,至少还需要三十八万。
有一天,父亲打来电话,说街坊邻居都在传我发了大财。我苦笑了一下,没解释。
这些天,我晚上躺在床上,反复想一个问题——要不要主动去见陈定国?
天科集团的董事长。按理说,他是谢江涛的上级,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如果他知道了谢江涛干的那些事,肯定会收拾他。
但如果陈定国和谢江涛是一伙的呢?
那我不是自投罗网?
我权衡了很久,决定赌一把。
陈定国住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生活很简朴。
他的履历上写着,他是靠技术起家,一步步把天科集团做到现在的规模。
这几年年纪大了,公司的事基本都交给谢江涛打理。
我找了个机会,以“技术合作申请报告”的名义,约到了陈定国家的见面。
约定的时间是星期五下午四点。
去之前,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存在一个U盘里。又把录音笔充好电,放在口袋里。
那天下午,我坐在陈定国家的客厅里。
七十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眼神很亮。
“小谢推荐过你,说你是他挖过来的。”陈定国倒了一杯茶给我,“怎么样,在天科还习惯吗?”
“陈董,我今天来找您,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他看了我一眼,笑容淡了些。
“那是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U盘放在桌上。
“陈董,我想让您看一看这些材料。”
我告诉他,这些是众创科技的财务流水,以及谢江涛通过海外公司转移利润的证据。
他看了半个多小时。
放下U盘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谢他......”他的声音有些哑,“他怎么能这样?”
我沉默着,没说一句话。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跟任何人说。”
“陈董,我想提前说清楚。如果公司追责,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我觉得,我应该先问清楚一个问题——您是打算内部处理,还是公开处理?”
“你什么意思?”
“如果是内部处理,我配合。如果是公开处理,我也配合。但作为法人代表,我有权知道所有的信息。”
陈定国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我站起来,道了声谢,走出了他的家。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发现手抖得厉害。
但我知道,事情已经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08
那三天,我度日如年。
谢江涛还是像往常一样,开会、吃饭、出差。看不出任何异常。
吕芸偶尔来我办公室坐坐,聊几句有的没的,每次我都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绽。
我把所有材料都整理好,存进了保险箱。录音笔里的内容也备份了一份,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预料不到。
星期一早上,我照常来到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封白色的信。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五个字。
“明天见面谈。”
落款是陈定国的印章。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心跳得特别快。
下午,谢江涛突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宣布要对公司进行重组,众创科技会并入主公司,法人代表的职责也会做一些调整。
“具体方案正在做,到时候大家配合就行。”他笑着说。
散会后,吕芸追上我,说让我这周内把众创科技所有的公章、执照、文件都整理好,准备交接。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他终于要动那步棋了。
如果众创科技被并入主公司,法人代表变更,我手里那些证据就没用了。而他,可以全身而退。
晚上回到家,我把事情跟父亲说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说:“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去见陈董,看他怎么说。”
“如果他是帮着谢江涛的呢?”
“那我就把证据交给纪检机关。”
父亲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约定的地点——城东的一个茶楼。
陈定国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我认识他,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陈定国看着我说:“小李,你的材料,我已经交上去了。今天让你来,是想让这位同志跟你当面了解一下情况。”
那个工作人员点点头,自我介绍说姓刘。
我把整个过程,从入职那天开始,到发现了影子公司,再到录音的内容,全部详细说了一遍。
刘同志听完,问我:“你这里还有录音的原件吗?”
“有。”
“能交给我们吗?”
“可以。”
我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刘同志点了点头,“李先生,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对相关证据进行核实。这段时间,请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出茶楼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掏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李长兴。手术费的事情,我已经在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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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常。
我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下午六点下班,偶尔加个班。
谢江涛对我的态度还是那样,客客气气的。吕芸还是经常来我办公室,聊几句有的没的。
我尽量表现得跟平时一样。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经悄悄发生着变化。
王永孝私下告诉我,他听说市纪委的人已经开始查众创科技的账目了。
“小心点。”他说。
我点点头。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谢某已感到风声不对,预计短期内会清空账户。你手中的证据最好是完整的。”
消息没有署名,也没有联系方式。
我把手机收好,继续办公。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陈定国的电话。
“小李,你明天来公司,我有话跟你说。”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陈定国、谢江涛都在。谢江涛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透着寒意。
“小李,坐。”陈定国说。
我刚坐下,谢江涛就说:“老李,你干的好事。”
“什么事?”
“少装了。”谢江涛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