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3岁赵朴初阔别家乡64年返乡,伫立陈独秀墓前久久不语,直言墓碑少两个字实在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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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赵朴初年谱》《陈独秀传》(唐宝林著)《安庆地方志》《新青年》杂志影印版及相关历史回忆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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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深秋,安徽安庆郊外一处山坡上,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一座青石墓碑前。

那一年,整个中国正处在一个特殊的历史节点上。改革开放走过了十二个年头,旧的东西在慢慢松动,新的东西在艰难生长。

很多过去不敢提的名字,开始被人小心翼翼地重新提起。很多压在历史底层的人物,开始被重新翻出来审视。

山坡上的风比城里大,吹得人眼睛发酸。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纹丝不动。他的身子已经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挺拔,像是山坡上一棵历经风霜却依旧扎根的老树。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青石碑上,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

随行的人没一个敢开口。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沉甸甸的,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秋风吹过,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声低语。

就这么站了许久,许久。

周围的人开始悄悄互换眼神,却没有人上前催促。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老人,此刻心里装着很多东西,多到需要这片寂静来承载。

终于,老人缓缓抬起头,眼神从那块碑上移开,落向远处的山峦。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有的平静。

"这块碑,少了两个字,实在不该。"

就这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激动的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有着千斤的分量。

这位老人,是时年83岁的赵朴初。

距他上一次踏上这片故土,整整64年了。

64年,是一段什么样的岁月?足够一个婴儿长成花甲老人,足够一座城市换上几张截然不同的面孔,足够一个王朝兴起又衰落。

64年里,中国经历了北伐、抗战、内战、新中国成立、"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每一件,都是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事。

故乡的山水还在。那些山,那些水,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和他19岁离开时没有太大差别。可那些人,那些事,早已物是人非,不知散落在哪个角落。

那块墓碑究竟少了哪两个字?这两个字,又何以让一位走过三个时代、历尽世事沧桑的老人,伫立许久,久久无法释怀?这两个字的背后,又藏着怎样一段被历史反复掩埋又反复挖出的恩怨与公道?



【一】少小离家,一去六十四年

1907年,赵朴初出生于安徽太湖县一个世代书香的家庭。

太湖县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皖西南的丘陵地带,山不高,水不急,四季分明,民风淳朴。赵家的祖上出过几位颇有名望的读书人,到了赵朴初这一代,家道虽已不如鼎盛时期,但书香气却丝毫未散。

孩子们从小就在诗书礼仪中长大,写毛笔字,读四书五经,背唐诗宋词,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谁也不敢懈怠。

赵朴初从小便显示出与同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他读书快,记性好,一篇文章读上两三遍就能背得七七八八。他的字写得尤其好,横竖撇捺之间,自有一种沉稳的劲儿,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的。

族中长辈见了,无不摸着胡子点头,觉得这孩子将来必有大出息。

但真正让赵朴初与一般书香子弟走上不同路的,是他从小便接触到的佛法。

太湖县寺庙不少,赵家与佛门也有些渊源。年幼的赵朴初跟着家里的长辈进庙上香,看着庙里的菩萨,听着和尚诵经,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触动。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迷信,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握住了心的感觉。

后来,他开始主动去找佛经来读。从《心经》到《金刚经》,从《大藏经》到各路注疏,读着读着,就再也放不下了。

1926年,19岁的赵朴初只身离开家乡,前往上海求学。

那一年,中国正处在一个动荡的前夜。北伐战争即将打响,国共两党的关系正在微妙地变化,整个社会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上还平静着,底下却翻腾得厉害。

彼时的上海,是整个东亚最热闹也最危险的地方。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寻梦的学子、革命的志士、投机的商人,各路人马汇聚于此。

租界里的洋楼和弄堂里的旧屋毗邻而居,报摊上的报纸每天都有新消息,今天是哪里又打起来了,明天是哪个政府换了人。

年轻的赵朴初踏入这座城市,眼睛里装满了好奇与野心,心里却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属于佛法的,安静而笃定。

他在上海读书,更深地接触佛教。他遇到了一批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研读佛法,一起思考如何把佛法与救世济人结合起来。那个年代,宗教不只是个人的事,很多人把它当作拯救社会、拯救人心的一种方式。赵朴初走上的,就是这样一条路。

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战火烧遍了半个中国。大批难民从各地涌入上海,老人、孩子、妇女,拖家带口,身无长物,挤在租界边缘苟延残喘。

赵朴初这时候已经在上海佛教界有了一定地位,他当机立断,利用佛教团体的力量,四处奔走,筹钱筹粮,为难民搭棚子、建收容所,组织人手分发食物和衣物。

有人估算过,仅在抗战那几年,赵朴初通过佛教团体直接救助的难民,就超过了数万人。他不是一个口头上说慈悲的人,他是一个真的把慈悲落地的人。

因为这段经历,坊间送他一个外号,叫"菩萨心肠"。

1949年新中国成立,赵朴初没有离开,留在了大陆。他先后担任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会长,全国政协常委,成为举足轻重的宗教领袖和文化名人。

那些政治风浪最大的年月,他始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中国的佛教文化,让这棵树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彻底折断。

64年,从一个安徽太湖县的少年,到一个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名字的文化老人,赵朴初走过了一条漫长而厚重的路。

但故乡,始终是他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轻轻一拨,就能颤动。

1990年,83岁高龄的赵朴初,终于踏上了返乡之路。飞机落地那一刻,舷窗外是他阔别64年的安徽土地,天空湛蓝,田野还带着秋收之后的疏朗。

有人注意到,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在那一刻眼眶微微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望了很久。

六十四年,是一个人生命里最重要的那段时光。离开的时候,他是一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回来的时候,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中间那段岁月,装着整整一部中国近代史。



【二】同乡之情,横亘时代的缘分

赵朴初此番返乡,心里有一件事比什么都重——去看看陈独秀的墓。

这件事,他惦记了很多年。

外人或许会觉得奇怪。赵朴初是佛教界的泰斗,是文化名人,和陈独秀这个政治人物,能有什么深厚的渊源?两个人,一个是宗教领袖,一个是革命领袖,表面上看,八竿子打不着。

但实际上,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是一个最朴素也最深厚的东西——乡情。

陈独秀,安徽怀宁人。赵朴初,安徽太湖人。两地相距不远,同属皖西南一带,山水相连,风俗相近。在那个年代,同乡的分量远比今天重得多。

尤其是对于漂泊在外的游子来说,遇到一个说着相同乡音的人,那种亲切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但两人之间的联系,远不止于此。

赵朴初少年时代,便对陈独秀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在太湖县那个小山城里,陈独秀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家在怀宁,离太湖不远,但他的名字早就传遍了整个皖西南。县里的读书人聚在一起,说起来也是津津乐道——那个安徽出去的陈仲甫(陈独秀字仲甫),在北京弄了一本《新青年》杂志,写的文章,石破天惊,把整个中国的读书人都搅动了。

赵朴初的家里,订着那本杂志。

作为一个爱读书的少年,赵朴初是把《新青年》当宝贝一样读的。那些文章,那些观念,那些对旧制度毫不留情的批判,让一个生长在书香门第、从小读四书五经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另一种力量——不是诗词歌赋里的风雅,而是直击现实的锋芒。

陈独秀是谁?说他是那个时代最锋利的一把刀,一点都不为过。

1915年,他在上海创办了《青年杂志》,后更名《新青年》。

这本杂志的创刊号,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整个中国。他在发刊词里喊出的那些话,在今天读来依旧掷地有声——他要求中国青年"自主的而非奴隶的""进步的而非保守的""进取的而非退隐的""世界的而非锁国的""科学的而非想象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背景?那是1915年,袁世凯正想着复辟帝制,整个中国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气息,旧的东西明明已经腐烂了,却还要被人死死护着,不让它倒下。陈独秀就在这个时候,喊出了最清脆的那声"不"。

"德先生和赛先生"——民主与科学,这两个词,通过《新青年》的传播,成了整整一代中国年轻人心中的灯塔。

"打倒孔家店"——这句话让天下儒生骂得半死,却也让无数被礼教压得喘不过气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解脱。

白话文运动——他和胡适一道力推白话文,用老百姓能看懂的话写文章,让知识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属品。

这些事情,每一件放到那个时代,都是大逆不道的。陈独秀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承受过多少压力、多少骂声,可以想象。但他就是那么一个人,认准了的事,不管有多少人反对,他都要做下去。

这种劲儿,让少年赵朴初打心眼儿里佩服。

1921年,陈独秀参与创建中国共产党,成为党的第一任总书记。从此,他的命运与一个政党、一段历史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1926年,19岁的赵朴初离开安徽,去往上海。那一年,陈独秀的文章依旧是他的枕边书。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年,历史正在悄悄转弯,而他敬仰的那个人,即将走向一段坎坷至极的命运。



【三】大浪淘沙,一段跌宕的生命

陈独秀的一生,像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小说,精彩到让人叹息,悲剧到让人痛心。

他年轻的时候,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人。北京大学文科学长,《新青年》的主编,五四运动的精神领袖,中国共产党的总书记……

这些头衔加在一个人身上,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1919年五四运动那天,北京街头人山人海,学生们高举着旗帜,喊着口号,烧了卖国贼曹汝霖的赵家楼。

陈独秀在这场运动中是精神的旗手,他亲自去街头散发传单,被北洋政府逮捕入狱。他在狱中依旧慷慨激昂,毫无惧色。那时候的他,是真正站在时代浪头上的人。

然而,浪头最高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1927年,国共合作破裂,大革命失败了。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大批共产党员和左翼人士遭到屠杀。这场失败,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挫折,党的力量几乎被打散。

彼时,作为党的总书记,陈独秀被指责为大革命失败的主要责任人,被扣上了"右倾机会主义"和"投降主义"的帽子,撤销了一切职务。

这个指控,他不认。

他觉得失败的原因是复杂的,是多方面的,不能一股脑儿推到他一个人身上。这种倔强,是他的本性,也是他的命运。他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认为自己没错的事,任何人都说服不了他低头。

被撤职之后,他没有沉默。

他开始走上另一条路,与托洛茨基的思想产生了共鸣,在国内成立了"中国共产党左派反对派",也就是世人所称的"托派"。他公开批评共产国际,批评斯大林,批评党中央的路线。

1929年,他被开除党籍。

从此,他成了一个"左右不是人"的角色——在国民政府眼里,他是危险的赤色分子;在共产党那里,他是叛徒。两边都把他当成必须清除的对象。

1932年,陈独秀在上海被国民政府逮捕,以"危害民国罪"被起诉,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这一次入狱,他在法庭上的陈述慷慨激昂,毫不妥协,有人把他在法庭上的发言整理出来,广泛传阅,读者无不动容。他自己写道,他宁可被关,也不愿意说一句违心的话。

抗战爆发后,国民政府把他提前释放,希望团结各方力量。出狱之后,他辗转来到重庆,随后又去了四川江津。

江津那段岁月,是他生命里最落魄的时光。

他寄住在朋友家里,靠着朋友和学生的接济维持生计。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胃病、高血压,各种毛病缠身。

但他没有停止思考,没有放下手中的笔。他在江津写了大量文章,研究文字学,写政论,和朋友通信讨论时局,一直到生命的最后。

1942年5月27日,陈独秀在四川江津病逝,享年63岁。

身边陪伴他的,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没有鲜花,没有仪仗,没有宏大的告别仪式。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影响了整整一个时代的人,就这样在贫病交加中,悄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没有等到新中国的成立。

他的遗体后来辗转运回安徽,安葬于安庆北郊的十里铺,后又迁葬于安庆叶家冲。这座墓,在此后数十年里,时而有人祭扫,时而被人遗忘,在历史的尘埃中沉浮,就像他这个人的名声一样。

赵朴初知道这些,都知道。

从上海的岁月里,他就一直在关注这位同乡的命运。关注,却无法靠近;敬仰,却无处表达。这种遥远的注视,持续了几十年,直到1990年这个深秋,才终于有了一次落地的机会。



【四】伫立墓前,墓碑竟然少了这两个字

1990年的秋天,赵朴初随行人员陪着他,驱车来到陈独秀墓所在的山坡。

车停下来的时候,赵朴初没有急着下车。他在车里望着窗外,望了一会儿,才慢慢把车门推开,踩在了那片土地上。

山坡上的风比平地大,吹得衣襟猎猎作响。他慢慢走向那座墓,脚步比平时更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积攒什么。

墓前的地面打扫得还算干净,周围的杂草被割除过,显然是有人专门收拾过的。墓碑是青石的,立在墓前,字迹清晰,风吹日晒之下,石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旧色。

赵朴初走到墓碑前,停下了。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目光落在那块碑上,一动不动。

秋风吹过,枯叶在脚边滚动。随行的人互相对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赵朴初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这段沉默,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它里面装着什么。或许是六十多年积压的唏嘘,或许是对一位前辈命运的感慨,或许是对历史的某种无言的审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凭吊,这里面有更深的东西。

终于,赵朴初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的话。

他说,这块碑,少了两个字,实在不该。

随行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碑面,那上面刻着五个字——

"陈独秀之墓"

字迹工整,石料扎实,一看就是认真刻的。可赵朴初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是石料的问题,不是字迹的问题,而是那五个字本身,少了某种分量。

然而,当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那块墓碑上,细细端详着那五个字时,终于明白了赵朴初说的"少了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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