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沈清辞把我拉进楼道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完了。
她反手关上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两下就灭了,只剩下昏黄的光从门缝挤进来。她往前走了一步,我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她踮起脚,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昨晚残存的酒气。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但字字清楚:"陆屿,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还记得吗?"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笑了一下:"这没人,随便亲。"
![]()
陆屿每天到公司的时间是七点四十分。公司规定九点上班,他多出来的这八十分钟里有一半时间花在沈清辞办公室门口的花瓶上。那是一个白瓷的长颈瓶,放在她办公桌对面的矮柜上,每天都要换水。他去得早,保洁阿姨还没来,整个办公区安安静静的,他站在花瓶前面,把昨天那束有点蔫的百合抽出来,剪掉根部的烂口,换上清水,再插上新买的花。
花是他前一天下班后去公司楼下那家花店挑的。老板娘认识他了,每次见他进来就笑:"又给女朋友买花啊?"
他不解释,笑着点头,挑一束白色的香水百合。沈清辞喜欢百合,这个信息是他来了半年以后才确定的。公司过道里挂着她早年间接受采访的照片,照片里的她坐在一张深色桌子后面,桌上就插着一把百合。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很多遍,数过花枝,是六朵。
换完花他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他的位置在创意部最里面靠窗的地方,对面是玻璃隔断,从那里看出去能望见沈清辞办公室的玻璃门。
门一般都是关着的,九点十分左右她会推门出来,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过整个办公区去茶水间续水。那一路她目不斜视,步子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所有人都抬起头叫她一声"沈总",她点点头,从不停留。
陆屿每次听到那个脚步声就绷直了背。他假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余光去追那抹深灰色的身影。她那天穿什么颜色的外套,头发是披着还是扎起来,有没有戴那对珍珠耳钉,他全都记得一清二楚。记这些东西不需要用力,它们自己就留在脑子里了,像刻上去的。
这一天沈清辞走到他工位旁边停了下来。陆屿的鼠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抬头,对上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
"陆屿,上午把C项目的首版视觉方案发我。"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公事公办的调子,"客户要得急。"
"好,沈总。"
她点了下头就走了。陆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旁边工位的同事赵曼探过头来:"你还紧张呢?都来一年了。"
"没紧张。"他说。
"得了吧,每次沈总跟你说话你耳朵尖都是红的。"赵曼笑他,"你该不会暗恋她吧?"
陆屿把视线转回屏幕上,手上开始拉图层。"想多了。"
赵曼撇撇嘴,没再追问。但陆屿知道她不信,他自己也不信。他暗恋沈清辞这件事做得太明显了,每天早上换花就是最大的破绽。花瓶旁边是前台,前台小姑娘每天早上八点五十到,她来了就能看见花。公司里早就在传了,说创意部那个新来的设计师在追沈总。沈清辞听到这些传闻是什么反应,他不知道。她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件事,该交代工作交代工作,该批评方案批评方案,跟对别的下属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她有时候在茶水间碰到他,会多看他一眼。就一眼,跟看别人那一眼的时长差不到半秒。但陆屿能感觉到。
C项目的方案他周五下班前发了过去,沈清辞周六上午回复了邮件,改了三条意见。他周日改完重新提交,周一早上收到她一条微信:"可以,准备演示文稿。"就七个字,加一个句号。陆屿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手机里一个加密相册,那个相册里全是跟沈清辞有关的东西,项目邮件截图、她朋友圈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公司年会合照里她站在中间的那一版。
周二是项目庆功宴。C项目的客户是个做智能家居的新品牌,合同金额不小,够公司吃半年。沈清辞做东,订了公司附近一家粤菜馆的包间,市场部、创意部、客户部去了十几个人。陈宇坐在沈清辞右手边,陆屿坐得远,隔着三个位置。
包间里灯光暖黄,圆桌上转盘转个不停。客户方来了两个人,都是中年男人,酒量很好,端着酒杯跟沈清辞碰了一次又一次。陈宇在旁边帮腔,说沈总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人瘦了一圈,今天必须多喝几杯。沈清辞笑着接话,仰头把杯子里的白酒干了。
陆屿在座位上攥着筷子,手心里全是汗。他见过沈清辞喝酒,应酬场合她从来不推,喝多少都面不改色。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白酒上了三瓶了,她脸色已经开始泛红,从耳根蔓延到颧骨,两抹淡淡的粉。
菜上到第六道的时候,沈清辞起身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手撑了一下门框。别人没注意,陆屿看见了。他想过去扶,但包间里这么多人,他找不到理由。陈宇倒是站起来给她拉了椅子,嘴里说"沈总今天喝了不少",手搭了一下她的肩。沈清辞侧了侧身,把那只手避开了。
饭吃到尾声,客户那边先撤了。剩下公司的人又开了一瓶红酒,气氛热络起来。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手搭着杯子,嘴角挂着一点笑,听市场部的人讲段子。她笑的时候眼睛弯着,跟白天办公室里那个冷着脸的沈总是两个人。
陆屿一直看她。他的目光藏在酒杯后面,隔一会儿看一眼,再看一眼,像是在偷偷确认她还坐在那里,没有忽然消失。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陈宇主动说:"沈总,我送你吧,我开车了。"
沈清辞摆了下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鼻音:"不用,打车就行。"
"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陈宇。"她叫他的全名,语气不重,但陈宇闭了嘴。他笑了笑,说那行吧沈总注意安全,转身走了。
陆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他看着沈清辞站在路边拦车,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薄毛衣,整个人在路灯下面又瘦又薄。
他走过去,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沈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住得近,我送您吧。"
沈清辞扭头看他,那双眼睛带着点酒后的水光,像蒙了一层雾。她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出租车上沈清辞坐后座,陆屿坐副驾驶。他跟司机报了沈清辞家的地址,那是他早就知道的地方。去年年底公司组织寄送新春礼盒,收件地址是他一个个对着通讯录录入的,沈清辞的住址他看一眼就没忘。
车开出去十分钟,陆屿从后视镜里往后看。沈清辞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她的睫毛很长,在路灯透进来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很自然,没有平时抿着的那条线。
陆屿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面。手心又开始出汗了,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到了小区门口,陆屿付了车费,下车去开后座的门。沈清辞睁开眼,眨了眨,像是才反应过来到地方了。她撑着车座下来,脚下踉跄了一下,陆屿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很细,隔着毛衣能摸到骨头。
"谢谢。"她的声音含混不清,低着头往前走。
小区里绿化很好,路灯隔得很远,路上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沈清辞走在前面,步子不太稳,陆屿跟在她斜后方半米的位置,手虚虚地伸着,怕她摔倒。
到她住的那栋楼下,她停下来掏门禁卡。掏了两下没摸到,在包里翻来翻去。陆屿站在她身后等她,夜风又吹过来,把她头发上的味道带到他鼻子里。洗发水混着红酒,还有一点她自己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好闻。
她终于摸出门禁卡刷开了单元门,推门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嘶"了一声,皱了皱眉。
陆屿往前迈了一步。"沈总,我扶您上去吧。"
她回过头看他。那个角度路灯的光正好打在她脸上,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嘴唇因为喝了酒比平时红一些,润一些。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只是看着陆屿,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陆屿的脑子忽然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那一步。他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离她很近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温热的,带着酒香。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
只有一下。像碰了一片很轻很软的花瓣。他尝到一点点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口红的甜。然后他整个人惊醒了,猛地往后退开,后背撞上单元门的铁框,撞得生疼。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看不太清。她没说话。
陆屿脑子里嗡嗡响,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说沈总我喝多了,说什么都好,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低下头转身就跑,跑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报了自己家的地址,一路盯着窗外,手心全是汗,嘴唇上那一点触感反复地烧。
他完了。
第二天陆屿到公司比平时还早。七点十分他就坐在工位上了,电脑都没开,就那么坐着。他换了花,手指抖得剪子差点掉进花瓶里。一整个上午他都在想怎么死,死得体面一点。
沈清辞九点十二分从办公室出来,端着咖啡杯去茶水间。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了,妆化得很精致,看不出一点宿醉的痕迹。她经过陆屿工位的时候停了半步。
陆屿的呼吸停了。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跟平时那一眼一样,不冷不热,没什么表情。然后她走了。
陆屿盯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周围埋头工作的同事,谁都没注意到刚才那一秒钟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个很不好的梦。
赵曼凑过来:"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做贼去了?"
"没睡好。"他说。
"C项目庆功宴你们喝到几点?"
"十一点多吧。"
赵曼哦了一声,回去干活了。陆屿打开设计软件,对着空白画布发了一上午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电梯口碰到了沈清辞。她跟客户部的经理一起等电梯,两人在说项目后续排期的事。陆屿站在三步之外,眼睛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沈清辞的余光有没有扫过来他不知道,他不敢看。
下午两点,陈宇把陆屿叫进了会议室。会议室还有创意部的组长和一个资深文案,陈宇坐在长桌那头,把陆屿上周提交的视觉方案投在幕布上。
"小陆,这个方案我仔细看了。"陈宇点了下鼠标,把其中一页放大,"主视觉调性太年轻了,跟我们客户品牌想传递的沉稳感不搭。你看看这配色,橙黄撞深灰,是好看,但客户受众平均年龄四十岁往上,你觉得四十岁的人会喜欢这个?"
陆屿看着自己的稿子没说话。那套方案沈清辞周六邮件回复过,三条修改意见他都改完了,周天提交的时候她说"可以"。这说明在创意层面是过关的。
"陈总,"创意组长开了口,"这套方案沈总看过的……"
"沈总看的是初版框架。"陈宇打断他,"具体执行还是咱们自己把控。小陆,你设计感没问题,但做商业设计跟做艺术不一样,你得考虑客户需求,不能光凭自己审美来。这版拿回去重做,后天之前给我。"
陆屿点了下头,把电脑合上。他抱着电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沈清辞从茶水间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肩膀碰到她的袖子,她侧了一下身,看了他一眼。
![]()
那一眼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陆屿心跳漏了一拍。
下班之前赵曼又凑过来问他怎么了,说一整天魂不守舍的,陈宇骂你你就听着呗他又不是你直属领导。陆屿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事。
快六点的时候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电脑刚合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屿。"
他转过身。沈清辞站在他工位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跟我来一下。"
她说完转身就走,朝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去。那边平时没人去,楼梯间的门常年关着。
陆屿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赵曼捅了他一下:"叫你呢,愣什么。"
他抬脚跟上。腿有点软。
走廊尽头那扇灰色的防火门关着,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合上。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一下,黄黄的光照见沈清辞站在转角平台上的背影。然后灯灭了。
陆屿站在门口没动。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快,还有沈清辞的脚步声,她走过来了。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离得很近。陆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门板。他又退不了,沈清辞又往前跟了一步。
昏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比他矮半个头,但微微仰着脸看他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被逼到墙角的那个人。
"陆屿,"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你今天一天都在躲我。"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沈总……"
"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她说,"还记得吗。"
不是问句。她说得很笃定。
陆屿张了张嘴。他想说不记得了,喝多了,断片了,但对着她那双眼睛他说不出谎。他点了下头,很轻很轻的,像认罪。
沈清辞看着他。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面远去的车声,还有他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
然后她笑了一下,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我就知道。"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往前走了一小步。陆屿整个人贴在了门板上,手攥紧了身侧的裤缝。
沈清辞抬起手,手指点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陆屿,"她说,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你听好了。"
他低头看着她。
"这没人。"
她踮起脚,嘴唇凑到他耳边,气息烫着他的耳廓。
"随便亲。"
陆屿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啪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