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军方采购转向大力拥抱无人机：第二天早上，士兵们欣喜若狂

克里斯托弗·许策负责报道德国重新武装事务。他从德国埃尔丁和柏林发回报道。

今年早些时候，当一群原型无人机掠过德国南部一处军事试验场上空时，这标志着德国武装力量可能迎来一个变革性时刻。

该试验场位于巴伐利亚州一处经过改造的军用机场，是一个新设立的枢纽。军方于今年2月开放该设施，旨在改变其武器研发方式及合作对象。

掠过空中的无人机部分部件由一家成立仅两年的科技初创公司设计——这类未经检验、非传统的武器制造商，过去德国军方领导层往往会回避。

“这真是天壤之别。”这家名为SE3 Labs的初创公司首席执行官卢卡斯·克斯特勒表示。

由于莫斯科方面的威胁日益加剧以及华盛顿方面的支持不断减少，德国重整军备的努力迫使其军队试图改变研究、资助和使用21世纪战争武器的方式。

几十年来，德国一直以缓慢而系统的方式与传统制造商合作，测试、订购并建造坦克、护卫舰和战斗机等常规军事硬件。军方曾被禁止使用公共研究资金研发武器，这反映了纳粹倒台后整个社会限制军队在社会中角色的意愿。

如今，德国军方正在从一批此前并无合作的新一代制造商那里购买尚未完全测试的武器。评判这一转变是否成功还为时过早，也不清楚德国——同欧洲其他地区一样，对新战争时代仍准备不足——能否足够快地彻底改革其方法。

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议会监察专员报告称，德国近四分之一的重型作战装备（如喷气式战斗机和坦克）无法使用，部分士兵缺乏内衣、靴子和对讲机等基本装备。入侵当天，一名高级将领在领英上抱怨这些不足，为德国投资数十亿欧元重整军备铺平了道路，甚至为此修改了宪法。

德国的急行军反映了整个欧洲在追赶乌克兰战争催化的技术与战术变革、以及在面对日益危险的俄罗斯时减少对美国武器依赖方面面临的更广泛挣扎。

专家表示，即使像爱沙尼亚这样与俄罗斯接壤的小国在无人机创新等特定领域走在前列，德国的支出能力仍使其处于这一转变的前沿。

在欧洲以外，世界各地的军队也在进行类似的推进；美国有一个类似的计划，旨在与小型科技和无人机公司合作。

在德国，官员们在2022年乌克兰遭入侵后迅速采取行动加强国防。预算有所增加，可用于购买更多武器。但采购清单看上去仍是传统套路：经过验证、现成的武器系统——战斗机、火炮和坦克，这些武器他们可以在订购前进行测试。

自那以后，战争形态发生了演变，迫使准备严重不足的德国改变其军事规划。自主武器、无人机和人工智能变得日益重要。为了迎头赶上，德国军方不仅需要使用不同的产品，还必须调整其研发方式。

“仅靠大规模武器项目已不再足够，”德国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在2月试验场开放日当天表示，“同样关键——并且未来将变得更加关键——的是新技术被军方采纳的速度。”

这在德国国防初创公司中引发了一场某种意义上的淘金热。采购官员不得不设法从他们此前没有合作过的武器制造商那里购买仍在研发中的武器。

今年早些时候，立法者批准了总价值近10亿美元（约 67.8亿元人民币）的合同，用于购买“游荡弹药”——一种俄罗斯和乌克兰都在使用的无人机，可以在空中盘旋数小时直至目标出现。这是德国陆军以前从未需要过的武器，从一种新型供应商那里购买。三家无人机制造商获得了合同；其中两家成立不到十年。

德国还与乌克兰公司合作开发远程武器，以替换美国正在撤出的武器。

政府已投资于乌克兰公司Fire Point，该公司生产“火烈鸟”导弹，射程达1900英里，超过了美制“战斧”导弹。本周在安卡拉，皮斯托里乌斯先生与乌克兰签署了一项协议，开始联合生产喷气动力无人机。

此外，联邦政府鼓励负责监管德国大学的各州政府废除禁止将公共研究资金用于两用研究的规则。巴伐利亚州已经这样做了。其他州正在推进。

一些批评者担心，其中一些变化可能会使立法者更难适当监督军方的资金使用情况。数十亿欧元正被用于尚未完成的武器上，这些武器可能无法通过研发阶段，且由外资初创公司设计。

这种怀疑态度的表现之一是，皮斯托里乌斯先生不得不亲自向立法者呼吁，以争取他们批准超过3亿美元（约 20.3亿元人民币）用于购买由斯塔克防务公司制造的游荡弹药，该公司部分股权由特朗普的捐助者彼得·蒂尔持有。

一些新型无人机在早期测试中遭遇挫折，凸显了无人机开发中试错的特性，并引发了批评性媒体报道。斯塔克公司本身承认，其无人机在早期试验中曾坠毁，不过该公司表示，这些坠机是初期问题，最终帮助它们制造出了更好的产品。

另一家无人机公司赫尔辛否认了有关乌克兰军队在其无人机开发遭遇挫折后停止购买的报道，称这些武器在测试中表现良好。

为了与新型武器开发保持紧密联系，军方已在巴伐利亚开设其创新中心，并正在建造另一个用于海军技术的中心。

正是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在古板的德国军队中曾经难以想象的场景：穿着运动鞋、拥有工程学博士学位的初创公司员工，与身着制服的军官并肩工作，地位平等。军官们在军事战术或领导士兵方面有经验，但可能不了解GPS干扰技术的最新进展。

据国防部称，该基地有数十家公司入驻，但国防部未公布确切数字。政府补贴这些公司的新武器开发，但并不承诺在武器完成后购买它们。

柏林的研究机构——德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无人机专家埃米尔·阿尚博表示，这种密切合作对双方都有利。初创公司获得了争取军事合同的机会，而军方则可以开始围绕这些新兴工具重塑其战略。

“你需要的是战术创新和技术创新齐头并进。”他说。

在最近的一次实地测试中，SE3 Labs的负责人克斯特勒发现，士兵们对无人机软件提供的经纬度网格格式感到困惑。克斯特勒和他的团队在酒店房间里连夜重新编写了软件。

“第二天早上，士兵们欣喜若狂。”他回忆道，“他们在军队里从未经历过事情变化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