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岩文丛 | 心月法师：《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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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识三十颂

（接前文）

“是无覆无记”。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阿赖耶识是无覆无记性的。性有三性，插一句，常说的三性有两种：一是遍计、依他、圆成实三性；二是善、恶、无记三性。这儿说的是后三性。其中无记又分有覆无记和无覆无记，有覆无记的是第七识，无覆无记的是第八识。

何谓无覆无记?《成唯识论》卷三云:“覆谓染法，障圣道故，又能蔽心，令不净故，此识非染，故名无覆。记，谓善、恶，有爱、非爱果，及殊胜自体，可记别故。此非善、恶，故名无记。”覆是障碍，是染法，它能够障碍圣道；又能遮蔽真心，令其不净。而阿赖耶识不是染法，故名为“无覆”。记是善法有爱果，恶法有非爱果，它能够记别善、恶。而阿赖耶识没有善、恶可以记别，故名为“无记”。

第八识为何是无覆无记？因为“此识唯是无覆无记，异熟性故”。阿赖耶识是异熟性，异熟性的特点非善非恶，故此，阿赖耶识是无覆无记。《成唯识论》又从三点来加以说明：

第一，“异熟若是善、染污者，流转还灭应不得成”。异熟如果是善，就不会生起恶法，故没有流转可言；异熟如果是恶，就不会生起善法，故没有还灭可言。

第二，“又此识是善、染依故。若善、染者，互相违故，应不与二俱作所依”。阿赖耶识为善、染所依：如果阿赖耶识是善，就不能为染法所依；如果阿赖耶识是染，就不能为善法所依。总之，只要阿赖耶识是善、染其一，就不能同为二者共所依。

第三，“又此识是所熏性故，若善、染者，如极香臭，应不受熏，无熏习故，染、净因果俱不成立。故此唯是无覆无记”。又因阿赖耶识为前七识所熏，能容纳一切法的种子，它的这种所熏性决定了，如果阿赖耶识有善、染之别，那就如同极香不为臭所熏，极臭不为香所熏一样了。没有了熏习，染、净因果也不得成立。

“故此唯是无覆无记”。所以阿赖耶识是无覆无记。

“触等亦如是”。上面说了，阿赖耶识是无覆无记，那与之相应的五遍行心所呢?这句就是解答这个问题的。“触等”，指触、作意、受、想、思无遍行心所；“亦如是”，也是一样的。我们说过心王、心所的关系：心所是心王之助伴：心王起始，心所随之而起；心王为主，心所为臣。主子做什么，臣子必然如影形随。既然阿赖耶识是无覆无记，那相应的触、作意、受、想、思五心所也一定是无覆无记。

“恒转如瀑流”。《解深密经》描述阿赖耶识说:“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暴流。”“恒转如暴流”，这是形容的阿赖耶识的刹那生灭、相似相续。恒，相续非断；转，非常。所谓“恒转”，就是说它是非断非常，始终相续的。生命的过程从无始以来开始，生死轮回，造业受报，一期生命结束，另一期生命又开始，始终为阿赖耶识所执受。无论是善业恶业，都在阿赖耶识之中熏习种子，永不消失，一旦机缘成熟，就转为现行。但是它也并不是恒常不变的，因为阿赖耶识之中的种子，始终在变化之中，不断有新的种子产生，过去的种子现行，熏成新种。

正因如此，我们的生命始终处于无尽的活动之中。大家知道江河或小溪之水，总是流动不息，无论漂泊在上面的水草，还是驰游在水下的鱼类，始终与流动的水波不离不舍；而阿赖耶识亦然。所以说“如暴流”，阿赖耶识像流水一样，时刻流动，表面上还是水，但是每一刹那之间，都已经完全不同。阿赖耶识就是由这种种子的不停变化而构成，它不是恒常不变的“我”。正如《成唯识论》云:“如瀑流水，非断非常，相续常时，有所漂溺。此识亦尔，从无始来生灭相续，非常非断，漂溺有情，令不出离。又如瀑流，虽风等击起诸波浪，而流不断。此识亦尔，虽遇众缘起眼识等，而恒相续。又如瀑流，漂水上下鱼、草等物，随流不舍。此识亦尔。与内习气外触等法，恒相随转。如是法喻，意显此识无始因果，非断、常义，谓此识性无始时来，刹那刹那果生因灭。果生故非断；因灭故非常。非断非常，是缘起理。故说此识，恒转如流。”

“阿罗汉位舍”。何谓“阿罗汉”?阿罗汉是声闻乘中的最高果位名，含有杀贼、无生、应供三义。杀贼是消灭三界一切烦恼之贼；无生是已得解脱，不受分段生死之报；应供是无有一切烦恼，应受天上人间的供养。《成唯识论》云:“谓诸圣者断烦恼障究竟尽时，名阿罗汉......此中所说阿罗汉者，通摄三乘无学果位。皆已永害烦恼贼故，应受世间妙供养故，永不复受分段生故。”“舍”，在阿罗汉位里，阿赖耶识的烦恼粗重永远断尽，名为舍。《成唯识论》云:“尔时此识烦恼粗重永远离故，说之为舍。”

《成唯识论》又云:“抉择分说：诸阿罗汉、独觉、如来皆不成就阿赖耶故。集论复说：若诸菩萨得菩提时，顿断烦恼及所知障，成阿罗汉及如来故。”《瑜伽师地论·摄抉择分》说：阿罗汉、独觉、如来等三乘圣人，皆不能成就阿赖耶识。《杂集论》也说：诸位菩萨得菩提时，断除烦恼，成阿罗汉；断除所知障，成如来。所以说，到了阿罗汉位，阿赖耶识里的粗重烦恼，就永远断尽了。

关于“阿罗汉位舍”，难陀认为，初地以上的菩萨，已经证得我、法二空所显真理；已经证得正体和后得二种殊胜智慧；已经断灭烦恼、所知二重障碍；能在一行中起诸行；虽因利益起烦恼，却不作烦恼过失。故初地以上菩萨，虽然没有断尽俱生烦恼，但第七识末那识的见分缘第八识阿赖耶识的我见、我爱，不再执藏识为自内我。由此说舍阿赖耶识名。《成唯识论》云:“初地以上菩萨，已证二空所显理故，已得二种殊胜智故，已断分别二重障故，能一行中起诸行故。虽为利益起诸烦恼，而彼不作烦恼过失。故此亦名不退菩萨。然此菩萨虽未断尽俱生烦恼，而缘此识所有分别我见、爱等，不复执藏为自内我，由斯亦舍阿赖耶名。”

护法认为，第八不动地以上的菩萨，才舍阿赖耶识之名。因为不动地以上菩萨，才能是第七识末那识的见分缘第八识阿赖耶识的我见、我爱，不再执藏识为自内我。由此说舍阿赖耶识名。《成唯识论》云:“又不动地以上菩萨，一切烦恼永不行故；法驶流中任运转故，能诸行中起诸行故，刹那刹那转增进故，此位方名不退菩萨。然此菩萨虽未断尽异熟识中烦恼种子，而缘此识我见、爱等，不复执藏为自内我，由是永舍阿赖耶名，故说不成就阿赖耶识，此亦说彼名阿罗汉。”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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