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七年,林朝阳把攒下的六十万全给了妻子娜塔莎,让她回乌克兰接父母出来。
他以为最多两三个月,人就回来了。
可三个月过去,娜塔莎的电话再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了。
林朝阳报了警,托了人,什么都查不到。
直到某天深夜,他刷到一条乌克兰难民的新闻,镜头一晃,人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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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认识娜塔莎,是2015年的事。
那年他38岁,做建材生意,在广州有个不大不小的门面,手下跑着几个工人,日子过得算稳当。他没结过婚,不是找不到,是懒得找,觉得一个人也挺好过。
郑建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做外贸,三天两头往外跑,认识的人多,嘴也碎。那年秋天,郑建国在广州拉了一桌饭局,说是给几个合作伙伴接风,叫林朝阳过来凑个数。
林朝阳本来不想去,被郑建国催了三条语音才出门。
饭桌上坐了七八个人,林朝阳不认识大半,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吃。
娜塔莎坐在他斜对面,是那桌上唯一的外国人,头发是浅棕色的,眼睛很亮,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说的是普通话,带着点口音,但听得清楚。
林朝阳没太在意,吃了一会儿,娜塔莎突然用中文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他抬头,说:"建材。"
她点点头,说:"我认识一个人也做建材,在上海。"
就这么几句,饭局结束了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是郑建国搭的线。
郑建国说娜塔莎在广州给一家外贸公司做翻译,有个客户需要采购一批建材,问林朝阳能不能接。林朝阳说可以谈谈,就这样跟娜塔莎有了正经的来往。
谈生意的过程里,林朝阳发现娜塔莎这个人很难搞。
她不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价格不合适就直接说不合适,不会客客气气地给你留面子。有一次林朝阳报了个价,她看了一眼说:"这个价格我在网上能查到更低的。"
林朝阳当时有点挂不住脸,但没发作,重新算了一遍,给她降了一点。
娜塔莎说:"这还差不多。"
就这样,生意谈成了。
之后两个人又合作了几次,见面的次数多了,林朝阳慢慢发现,娜塔莎这个人虽然说话冲,但不是那种故意让人难堪的冲,她只是不会说废话,说什么都是直接的。这一点林朝阳有点欣赏,他自己也不爱绕弯子。
2017年,两人开始交往。
林朝阳第一次约她吃饭,说的是"有个事想跟你谈谈",娜塔莎坐下来问什么事,林朝阳说:"我想跟你处对象。"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认真的?"
林朝阳说:"我说话不开玩笑。"
娜塔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那先试试看。"
林朝阳的父亲老林,退休前是工厂的工人,在广州本地住了大半辈子,是个规矩很深的人。
林朝阳带娜塔莎回家吃饭那天,老林从头到尾话不多,饭桌上问了娜塔莎几个问题,一个是在哪里工作,一个是家里还有什么人,问完就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娜塔莎也不是会主动找话的人,两边就这么安静地把饭吃完了。
林朝阳送娜塔莎走了之后回来,老林坐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抬,说了一句:"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林朝阳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这是我自己的事。"
老林没再说话,换了个台。
两人2018年登记结婚,婚礼办得简单,摆了两桌,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郑建国来了,老林坐在那里,全程没有笑过。
婚后的日子,比林朝阳预想的要费劲一些。
不是大问题,是一堆小事堆在一起。娜塔莎不会做中国饭,她在家做的东西林朝阳有时候吃不惯,但他不说,自己出去买。
娜塔莎发现了,问他怎么不说,林朝阳说没事,她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吃。"
两人就这一件事拌了几句嘴,最后娜塔莎去学了几道中国菜,林朝阳也开始吃她做的东西,凑合着,倒也过得去。
跟老林的关系一直是个坎。
老林不是那种会明着挑剔的人,他就是冷淡,娜塔莎来了,他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冷漠,但也不热络。娜塔莎有一次跟林朝阳说:"你爸不喜欢我。"
林朝阳说:"他就那个性格,不是针对你。"
娜塔莎说:"我能感觉出来的。"
林朝阳不知道怎么接,就没再说下去。
这件事两个人都没有真正解决过,就这么搁在那里。
娜塔莎的家在乌克兰基辅附近的一个小城,父母都在那里。
结婚之后,娜塔莎提过几次想回去看父母,林朝阳每次都说好,但每次都因为生意的事拖下来,一拖就是一年,一年又一年,最后变成了一件谁都不提的事。
娜塔莎的母亲身体不太好,有几次打电话过来,娜塔莎挂了电话就去阳台待着,林朝阳知道她心里难受,但不知道说什么,就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旁边,娜塔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2020年,娜塔莎又提起把父母接来中国住一段时间。
林朝阳当时答应了,但心里有个坎——他不知道怎么跟老林开口。两个老人住在一起,本来就够麻烦,更何况一个是乌克兰人,语言不通,老林那个脾气,林朝阳光想想就头疼。
他一直在心里想"等合适的时机",但合适的时机没有来。
娜塔莎后来没再提这件事,但她变得更沉默了一些。不是吵架那种沉默,是一种很平静的、往里缩的沉默。以前她还会主动跟林朝阳说说工作上的事,说说她在网上看到的什么新闻,后来这些话越来越少。
林朝阳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大,没有深究。
2021年年底,娜塔莎接了一个电话,说话的声音很低,林朝阳在旁边听不清楚,只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绷。挂了电话之后,她在卧室里待了很久。
林朝阳推门进去,问她怎么了。
娜塔莎说:"没事,你不会懂的。"
林朝阳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就出去了。
2022年2月24日,俄乌战争爆发。
林朝阳是在工地上刷手机看到新闻的。他当时正跟一个工人对账,手机屏幕上弹出推送,他点开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给娜塔莎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头声音很乱,有人在说话,有哭声,娜塔莎的声音也是哑的,她说:"我爸妈现在联系不上,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林朝阳说:"先别急,我回去。"
他把账本塞给工人,骑车回了家。
接下来几天,娜塔莎几乎没睡,手机不离手,一直在刷新闻,一直在发消息,一直在打电话。
林朝阳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她平时那么强势,那么有主意,但那几天她坐在沙发上,眼睛是红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来气。
联系上娜塔莎父母是第三天的事。
她父母当时在一个亲戚家里,没有受伤,但城里已经开始有炮声了,局势很乱,走还是不走,往哪里走,没有人说得清楚。
娜塔莎挂了电话,跟林朝阳说:"我要回去把他们接出来。"
林朝阳没有立刻答应。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乌克兰现在是战区,她回去能不能出事,回去之后能不能顺利接到人,接出来之后怎么走,走哪条路——这些他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心里有个说不清的不安,觉得她一旦回去,就不一定会回来。
他把这些都压下去,没说。
娜塔莎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林朝阳说:"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娜塔莎说:"那我不去,我爸妈怎么办?你从来就不把我家里的人当回事,从来都是这样。"
她的声音不是很高,但很用力。
林朝阳想解释,但他知道她说的那些不是完全没道理——这些年他确实一次都没有真正去推动过把她父母接来的事,也一次都没有陪她回乌克兰看过父母。他想说这不是因为不在乎,但他说不出口。
两个人那天晚上没有再说话,各自沉默着。
林朝阳在客厅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他去银行把这些年做生意攒下来的钱归拢了一下,整整六十万,全部转给了娜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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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把转账记录给她看,说:"去吧,把人接出来,然后回来。"
娜塔莎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林朝阳说:"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娜塔莎点了点头。
娜塔莎订的是三天后的机票,先飞波兰华沙,再想办法往乌克兰方向走。
那三天,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钱的事,也没有再吵架,就是正常过日子,吃饭,睡觉,偶尔说几句话。林朝阳帮她把行李箱搬出来,看着她叠衣服,问她要不要带什么,娜塔莎说不用,她知道带什么。
走的那天,林朝阳开车送她去机场。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广州的早上堵车,走走停停,车里放着收音机,说的是天气预报。
到了机场,林朝阳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拉出来,递给娜塔莎。娜塔莎接过去,拖着箱子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转身进去了。
林朝阳站在车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上车,开走了。
娜塔莎走后的头两个星期,消息还算正常。
她到了华沙,发消息说一切都好,然后辗转坐车往边境走,说路上人很多,有点乱,但没事。林朝阳每天发消息问她情况,她基本都回,有时候回得慢,但总是回的。
大概一个月后,她说找到父母了,两个人都没受伤,正在想办法往波兰走。林朝阳松了口气,说让她安顿好了就回来,她说好。
但之后消息开始变少。
林朝阳发消息,她有时候回,有时候隔很久才回,回的内容也越来越短,就是"还好"、"在处理"、"等等"这几个字。林朝阳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说"还没定"。
第二个月开始,电话有时候打不通了。
娜塔莎解释说手机信号不好,有时候网络断了。林朝阳觉得有点不对,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第三个月,彻底没有消息了。
微信发出去,显示已发送,但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也没有回复。电话打过去,有时候是忙音,有时候直接关机。林朝阳连着打了好几天,一次都没接通。
他开始睡不着觉。
他托郑建国帮忙联系了几个认识的乌克兰人,问有没有办法查到娜塔莎的下落,郑建国跑了好几圈,最后说查不到,那边现在太乱,很多人都联系不上。
林朝阳去派出所报了案。
警察听完他说的情况,说这种情况没有办法立案,建议他联系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林朝阳联系了,对方登记了信息,说会关注,但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结果。
老林是从郑建国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郑建国有一次来林朝阳家,老林在,说漏了嘴。老林当时没说什么,等郑建国走了,就去厨房烧水,把一杯热水放在林朝阳面前,然后坐到旁边,也没说话。
林朝阳以为他要说"我早说过",但老林一个字都没说,就坐在那里。
林朝阳喝了口水,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娜塔莎消失的第四个月,林朝阳开始一个人过日子。
生意还是要做,工地还是要去,账还是要对。他把这些事情排得满满的,白天不让自己停下来,晚上回到家,洗澡,躺下,然后盯着天花板。
他想过各种可能。
她是不是出事了,在战乱里受伤了,或者更坏的情况。他不敢往下想,但脑子不受控制,一遍一遍地转。
他也想过另一种可能——她就是不想回来了。
这个念头他压了很久,但它一直在。他想,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拿了钱,回去,然后就不回来了。他想,她那天在机场回头看他那一眼,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他不知道答案,也没有办法知道。
郑建国来找过他几次,两个人喝酒,郑建国说了很多,林朝阳听着,基本没说话。郑建国最后说:"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别的没有办法。"
林朝阳说:"我知道。"
那段时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睡前刷新闻。
不是有意要找什么,就是睡不着,随便刷着看。乌克兰的新闻他看了很多,战线在哪里,哪个城市被打了,难民到了哪里,他都看。
某天深夜,他刷到一条国内媒体发的视频,标题是"乌克兰难民在波兰的生活现状",记者在一处难民安置点做的采访,镜头跟着记者走,拍了安置点的环境,采访了几个难民,说了说他们现在的状况。
林朝阳随手点开,躺着看。
视频放到一半,记者走进一个大厅,镜头扫过人群——
镜头一晃,他在人群背景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