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女人高考时涨奶剧痛难忍,偷偷掏出一条毛巾垫在胸前,却被误以为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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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8岁女人高考时涨奶剧痛难忍,偷偷掏出一条毛巾垫在胸前,却被误以为作弊

“手里藏的什么?立刻交出来,跟我去考务办公室!”

冰冷严厉的呵斥声,刺破了高考考场安静的答题氛围,无数道鄙夷又好奇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28岁的林晚身上。

旁人都以为,这个年纪远超普通考生的女人,妄图在高考现场投机取巧、夹带小抄作弊。

可没人知道,她并非存心违规,只是身为一个六个月宝宝的哺乳期妈妈,连日熬夜备考加上考场长时间久坐,胸部涨奶剧痛钻心,乳汁不停外渗,狼狈又煎熬。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悄悄拿出随身毛巾垫在胸前,只想缓解撕心裂肺的疼痛,避免当众难堪。

一场无心之举,酿成天大误会。

监考老师铁面无私执意追责,全场考生指指点点,她百口莫辩只能当众崩溃痛哭。最终语文科目直接被判成绩待查,卷面记零,一年挑灯夜读、兼顾带娃与备考的所有付出险些化为泡影。

回家之后,丈夫不解指责,婆婆满心埋怨,年幼孩子突发高烧无人照料,学业与家庭双重重压将她彻底压垮。

她鼓起全部勇气向教育局申诉澄清,拿着笔录诉说自己身为母亲的身不由己,可严苛的考场纪律摆在眼前,受尽非议的她,到底能不能洗刷作弊污名,拿回自己本该拥有的高考成绩?



第一章

六月的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站在考点学校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透明的文件袋。袋子里装着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签字笔,还有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毛巾。毛巾是新的,早上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还带着一点温热。

她深吸一口气,混在考生人流里往里走。周围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脸上带着青春的躁动和紧张。只有她,二十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扎着低马尾,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尽管天气很热。外套里面,胸部胀得发硬,一阵阵刺痛顺着神经往脑门上窜。

孩子才六个月。昨晚喂完最后一次奶,哄睡着,已经是凌晨一点。她定了四点的闹钟,又看了两小时书。乳汁分泌得太旺盛,定好的吸奶时间根本赶不上考试节奏。出门前,她忍着疼用吸奶器排空了一次,可这才过去两个多小时,又胀起来了。她不敢多喝水,怕考试中途要上厕所。现在,只能靠那块毛巾先垫着,吸掉可能渗出的乳汁,别弄湿了衣服,更别在考场上出丑。

安检口排着长队。两个老师拿着金属探测仪,挨个检查。轮到林晚了。

“手臂抬一下。”女老师声音平淡,探测仪划过她的腋下、腰间。

嘀嘀——

探测仪在林晚胸前响了两声。

女老师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林晚的心猛地一缩。

“衣服里有什么?”女老师问。

“没……没什么。”林晚的声音有点干,“可能是……内衣的金属扣。”

女老师没说话,用探测仪又扫了一遍。还是响。旁边另一个男老师也看了过来。林晚感觉脸开始发烫。她今天特意穿了没有钢圈的运动内衣,怎么还会响?

“老师,真的是内衣。”她小声解释,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这个动作让她更显得可疑。

女老师皱了皱眉,对男老师说:“李老师,你来看一下。”

叫李老师的男监考走过来,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男人。他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探测仪。“同学,按照规定,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请你配合。”

林晚的脸一下子白了。检查?怎么检查?当众吗?这里全是人。

“老师,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真的没带违规东西。就是……就是衣服的问题。”

李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林晚能感觉到周围考生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小声催促。

“先让她进去吧。”女老师似乎有些不忍,对李老师说,“时间不早了。”

李老师又看了一眼林晚苍白的脸,终于点了点头。“进去吧。考场上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全程有监控。”

林晚如蒙大赦,赶紧低头穿过安检门。手心全是汗。

找到自己的考场,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里有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可她后背还是出了一层薄汗。胸部的胀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两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还带着灼热的刺痛。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衣服面料不那么摩擦到皮肤。

监考老师开始宣读考场纪律。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刚才安检口的李老师,他竟然是这个考场的主监考。女老师姓王,看起来年轻些,但表情同样严肃。

试卷和答题卡发下来了。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一道选择题上。语文是她的强项,但此刻,熟悉的字句在眼前有些晃动。胀痛一阵阵袭来,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背,让前胸和桌面之间空出一点缝隙。

不行,太疼了。而且她能感觉到,乳汁正在不受控制地渗出,内衣里层已经有点潮湿了。再这样下去,衬衫前面可能会洇出深色的痕迹。那太丢人了。

她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讲台。两个监考老师,李老师正背着手在教室里缓慢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考生。王老师坐在讲台后面,盯着监控屏幕。

机会只有现在。

林晚左手依然按在试卷上,右手慢慢垂下,伸进放在脚边的帆布包里。她的动作很慢,很轻,眼睛还盯着试卷,假装在思考。手指摸到了那块柔软的毛巾。她轻轻抽出来,毛巾卷成一小卷,握在掌心。

然后,她借着桌面的遮挡,右手极其缓慢地移到胸前。另一只手假装整理额前的头发,身体微微侧向窗户方向。这个角度,讲台上的王老师应该看不到她胸前的动作。

她迅速解开衬衫最下面的两颗扣子,手指探进去,将卷好的毛巾塞进内衣和下胸围之间,垫在已经有些潮湿的布料上。冰凉的棉质触感暂时缓解了皮肤的灼热,也吸走了那点令人尴尬的湿意。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把扣子扣回去——

“你!干什么呢!”

一声低喝在耳边炸开。

林晚浑身一僵,手指停在扣子上,动弹不得。

李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铁青。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右手,以及衬衫敞开的缝隙里,那一角白色的、不属于考试用品的布料。

“手里拿的什么?”李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拿出来!”

整个考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停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所有考生都抬起头,看向第三排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李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我没……”她试图解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拿出来!”李老师加重了语气,伸出手,“考试期间,严禁携带任何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更严禁在考试过程中偷看、传递、藏匿物品!你刚才的动作,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王老师也从讲台上快步走了下来,站在李老师身边,神情紧张。

林晚看着李老师伸出的手,那只手皮肤粗糙,指关节突出。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角白色的毛巾从衬衫缝隙里露出来,像是一个可耻的证据。

她不是想作弊。她只是想垫一下,不让奶水弄湿衣服。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在几十个陌生考生面前,在两个严肃的监考老师面前,说她是个哺乳期的妈妈,说她因为涨奶难受?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胸口那块毛巾,刚才还带来一丝凉意,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慌。

“老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这不是作弊工具。这是……这是……”

“是什么?”李老师追问,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审视。在他多年的监考生涯里,见过太多试图作弊的考生,藏手机,抄小抄,打手势。眼前这个女人,动作鬼鬼祟祟,手里还藏着东西,不是作弊是什么?

王老师看了看林晚惨白的脸,又看了看她紧紧攥着衬衫前襟的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对李老师说:“李老师,要不先让她考完这一科?有什么事等考完再说?”

“不行!”李老师断然拒绝,“考场纪律明文规定,发现疑似作弊行为,必须立即制止并上报!谁知道她藏的是什么?微型耳机?摄像头?还是抄了答案的纸条?”他转向林晚,语气冰冷,“同学,请你立刻站起来,把东西交出来,然后跟我去考务办公室。”

站起来?去考务办公室?

林晚眼前一阵发黑。这意味着,她的这场考试,可能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不,不止这一场。如果被认定作弊,所有科目成绩取消,三年内不得参加高考。她过去一年所有的熬夜苦读,所有的咬牙坚持,给孩子断奶时的愧疚,丈夫的不理解,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全都完了。

“老师,求求你,”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拼命忍着,声音带着哭腔,“你听我解释,这真的不是用来作弊的。我……我有特殊情况……”

“每个作弊的考生都说自己有特殊情况!”李老师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严厉,“站起来!不要影响其他考生!”

旁边已经有考生开始窃窃私语。

“看着年纪不小了,还作弊……”

“真丢人。”

“估计是啥也不会,想靠歪门邪道吧。”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耳朵里。她看着李老师不容置疑的脸,看着王老师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她慢慢松开了攥着衬衫的手。那角白色的毛巾,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没有把毛巾交给李老师,而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讲台和大部分考生,用最快的速度,将整条毛巾从衣服里抽了出来,然后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蜷缩起来,脸埋进了臂弯里。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

李老师愣住了。王老师也愣住了。考场里一片死寂。

李老师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座位上、抱着一条白色毛巾痛哭的女人,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监考十几年,抓过不少作弊的,有哭闹撒泼的,有跪地求饶的,有矢口否认的,但像这样,死死抱着一块毛巾,哭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不辩解的,还是头一回见。

那毛巾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纯棉毛巾,洗得有些发旧了,边缘还有点起球。上面似乎……有点深色的水渍?

王老师往前凑近了一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她的目光落在林晚因为哭泣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以及领口下方,那隐约可见的、被乳汁微微浸湿的深色痕迹上。

王老师也是生过孩子的。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老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李老师也察觉到了王老师的异常,以及周围考生越来越明显的骚动。他必须立刻控制住场面。

“这位同学,”李老师的声音依旧严肃,但稍微放缓了一点,“不管你是什么情况,现在请你立刻跟我离开考场。有什么话,去考务办公室说。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考试。”

林晚没有动,只是哭得更厉害了。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听得人心里发堵。

王老师实在忍不住了,她拉了拉李老师的袖子,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李老师,她可能……可能不是作弊。你看她那个样子,还有那毛巾……她是不是,是不是在哺乳期啊?”

李老师浑身一震。

哺乳期?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晚身上。这个女人看起来确实比一般考生年纪大,脸色憔悴,身形瘦弱。她紧紧抱在胸前的毛巾……如果真是那样……

就在这时,林晚忽然抬起了头。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肿。她看着李老师,又看看王老师,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师……我不是作弊……我只是……涨奶疼得受不了……孩子才六个月……”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李老师脸上的严厉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老师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所有考生都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恍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李老师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考场纪律、疑似作弊、特殊状况、哺乳期考生……这些词在他脑海里打架。他该怎么做?按照规定,他应该立即将考生带离考场,上报情况。可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他想起自己妻子生完孩子那段时间,也是涨奶涨得整夜睡不着,疼得直掉眼泪。那时候,他除了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眼前这个女人,忍着这样的痛苦来参加高考,需要多大的决心?

可是……纪律就是纪律。在高考考场上,任何异常举动都必须按规则处理。万一……万一是伪装呢?万一她利用哺乳期作为借口,实际上毛巾里藏了别的东西呢?

李老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考试已经开始二十多分钟了。他又看了看林晚那双充满哀求、绝望和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睛。

王老师在一旁小声提醒:“李老师,时间……”

李老师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这位同学,”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请你先冷静。现在,请你把手里那条毛巾,慢慢放在桌面上。然后,请你站起来,跟我去一趟考务办公室。我们需要核实你的情况。”

他没有说“交出作弊工具”,而是说“把毛巾放在桌面上”。

林晚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这次没有反抗,只是颤抖着手,将那条已经有些潮湿的毛巾,轻轻放在了桌角。白色的毛巾摊开一角,上面深色的水渍更加明显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她晃了一下,王老师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能走吗?”王老师轻声问。

林晚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老师对王老师说:“王老师,你继续监考,维持好考场秩序。我带她去考务办。”

王老师点头:“好。”

李老师又看向考场里的其他考生,沉声道:“大家继续答题,不要受影响。刚才的事情,考务办公室会妥善处理。”

说完,他示意林晚跟他走。

林晚低着头,跟在李老师身后,一步一步走出教室。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着她。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考务办公室门口,李老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晚一眼。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红肿,但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

“进去吧。”李老师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有考点的主考,有巡考的领导。看到李老师带着一个考生进来,而且考生眼睛红肿,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几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李老师,这是?”主考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姓赵。

李老师关上门,走到赵主考身边,低声快速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晚还是能断断续续听到“……疑似作弊动作……藏了东西……她自己说是哺乳期涨奶……用的是毛巾……”

赵主考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向林晚,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她。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准考证号多少?”赵主考问,语气还算平和。

林晚报了名字和考号。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立刻在电脑上查询她的信息。很快,信息调出来了。照片上确实是林晚,但比现在看起来年轻些。个人信息里,婚姻状况一栏是“已婚”。

“你说你是哺乳期?”赵主考问,“有相关证明吗?比如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或者医院的相关诊断?”

林晚愣住了。证明?她来考试,怎么会随身带着孩子的出生证明?

“我……我没带。”她小声说,“孩子在家,我婆婆带着。出生证明在家里。”

“那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情况属实?”赵主考追问,“考场有明确规定,严禁携带任何非考试物品。你的行为,在监控里确实属于可疑动作。按照《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我们可以初步判定你有作弊嫌疑,并有权终止你本场考试,甚至后续科目的考试资格。”

林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急急地说:“领导,我真的没有作弊!那条毛巾就是普通的毛巾,你们可以检查!上面……上面只是……只是我的奶水!我因为涨奶太疼了,才想垫一下,我怕弄湿衣服影响考试!我可以……我可以现在就去医院检查,或者让我家人把孩子抱来……”

她说得又急又快,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赵主考和李老师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毛巾上那些可疑的深色痕迹。如果真是奶水,那这确实是一个极其特殊又尴尬的情况。

“李老师,”赵主考沉吟了一下,“你把那条毛巾拿过来,我们看看。”

李老师从林晚手里拿过毛巾。毛巾是纯棉的,质地柔软,上面确实有几块不规则的水渍,颜色偏黄,摸上去有点潮,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特殊的腥甜气味。那气味,李老师在自己孩子小时候闻到过。

赵主考也凑近看了看,闻了闻。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样吧,”赵主考对林晚说,“情况我们了解了。但你的行为,客观上确实违反了考场纪律,造成了不良影响。按照程序,我们需要记录在案,并上报市考试院。至于你的考试资格……”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钟,“语文考试已经过去三十五分钟了。就算你现在回去,时间也耽误了大半。而且,你的情绪状态,恐怕也不适合继续考试。”

林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拼命摇头:“不,领导,求求你,让我考完吧!我准备了整整一年!我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抽空才能看书……我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求求你了!”

她几乎要跪下来。

赵主考叹了口气。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高考事关重大,规则不能轻易打破。

“你先别急。”赵主考示意工作人员给林晚倒了杯水,“这样,李老师,你带这位同学去隔壁的空教室休息一下,让她平复一下情绪。我们这边需要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处理。同时,联系一下她的家人,核实一下情况。”

这算是给了缓冲的余地。林晚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

李老师带着林晚去了隔壁一间空着的备用教室。教室里只有桌椅,很安静。

“坐会儿吧。”李老师指了指椅子,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喝点水。”

林晚坐下,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眼泪一滴滴掉进水里。

李老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孩子……多大了?”

“六个月。”林晚哽咽着回答。

“不容易。”李老师叹了口气,“我老婆当年生完孩子,也遭了不少罪。涨奶是挺难受的。”

林晚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李老师没有回头,继续说:“但这里是高考考场,全国最严肃的考试之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你刚才那个动作,在监控里,确实很像在藏东西、看东西。我作为监考老师,必须第一时间制止。这是我的职责。”

“我明白,老师。”林晚低声说,“我不怪您。是我自己没处理好……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应该提前向考点申请特殊照顾。”李老师说,“哺乳期考生,可以申请带吸奶器,或者安排中途离场哺乳。虽然麻烦,但至少符合规定,不会引起误会。”

“我……我不知道可以申请。”林晚的声音更低了,“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不想搞特殊,也不想耽误考试时间。”

李老师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林晚来说都是煎熬。她不知道考务办公室那边会做出什么决定。是取消她这场考试的成绩?还是取消所有科目资格?或者,网开一面,让她回去继续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门被推开了。赵主考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像是更高层级领导模样的人。

林晚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们。

赵主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老师,开口道:“经过我们初步讨论,并电话联系了市考试院值班领导,也请考点医务室的医生简单查看了一下情况……”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考虑到你的情况确实特殊,属于生理原因导致的意外举动,主观上并无作弊意图,且未发现任何实质性的作弊工具或行为。经研究决定,暂不按作弊处理。”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希望涌了上来。

但赵主考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赵主考语气严肃,“你的行为客观上扰乱了考场秩序,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本场语文考试,你的答卷将被标记,成绩是否有效,需上报省考试院进一步裁定。同时,你需要写下事情经过说明,并签字确认。在最终裁定下来之前,你可以继续参加后续科目的考试,但必须严格遵守考场纪律,不得再有任何异常举动。而且,考点会对你进行重点监控。你明白吗?”

标记答卷?成绩是否有效待定?重点监控?

这意味着,她这场语文考试,很可能白考了。就算后面几科考得再好,如果语文成绩被取消,总分也会大受影响。而且,在重点监控下考试,压力可想而知。

林晚的嘴唇颤抖着。她想争辩,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求他们网开一面。但她知道,这或许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宽容的处理了。至少,她没有直接被认定为作弊,至少,她还能继续考后面的科目。

“我……我明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谢谢领导。”

赵主考点了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拿来纸笔。“把情况如实写下来,签字按手印。然后,如果你情绪稳定了,可以申请返回考场继续考试。不过,语文考试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林晚接过笔和纸。她的手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她详细写了自己是哺乳期母亲,孩子六个月,因为涨奶疼痛难忍,才私自携带毛巾垫衬,并无任何作弊意图。写到最后,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签完字,按完手印。赵主考看了看,收了起来。

“李老师,你带她回考场吧。注意方式方法。”赵主考对李老师说。

李老师点头:“好的,赵主考。”

再次走在回考场的走廊上,林晚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委屈、后怕、不甘,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她错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答题时间,语文卷子还有一大半是空的。而且,就算她拼命把剩下的题做完,成绩也可能无效。

回到考场门口,李老师低声对她说:“进去吧,抓紧时间。不要再看任何与考试无关的东西,也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晚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漠然的。她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桌角那条白色的毛巾已经被收走了。试卷还摊在桌上,答题卡大片空白。

她拿起笔,手依然有些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第一道还没做的阅读理解题。文字在眼前跳动,她努力集中精神,开始读题。

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了。她必须在这四十分钟里,完成剩下的所有题目。

笔尖划过答题卡,发出沙沙的声音。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促。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埋头疾书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李老师回到教室,继续巡视,但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烈,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考场里,只有笔和纸摩擦的声音,以及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林晚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此刻,她必须把眼前这些题目做完。为了那渺茫的希望,也为了对得起自己过去一年的所有付出。

汗水混合着未干的泪痕,粘在脸上。胸部的胀痛依旧一阵阵袭来,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笔尖那方寸之间。

第一场考试,就在这种混乱、屈辱和拼尽全力的挣扎中,结束了。

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林晚刚好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考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没有人跟她说话,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就像考场里的一个异类,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她慢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透明的文件袋,两支笔。然后,她站起身,低着头,随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李老师叫住了她。

“林晚同学。”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老师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下午的数学考试,两点半开始。你……提前一点来,去考务办公室一趟。赵主考可能还有事要跟你说。”

林晚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的,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林晚走出教学楼,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校门口挤满了等待的家长,人声鼎沸。她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在墙上,才敢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涨奶的疼痛因为长时间的压抑和紧张,此刻变本加厉地袭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乳汁正在不受控制地溢出,内衣已经湿透了,衬衫前面恐怕也……

她慌忙从帆布包里翻出早上准备的另一条干净毛巾,也顾不得周围是否有人,飞快地塞进衣服里垫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但心里的屈辱和不安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上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丈夫周志斌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周志斌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考完了?怎么才开机?考得怎么样?”

林晚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强忍着,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语文不是你的强项吗?能考多少分?”周志斌追问。

“不知道……题目有点难。”林晚含糊地说,她不敢告诉丈夫考场里发生的事。

“我就说你别瞎折腾。”周志斌在电话那头抱怨,“孩子这么小,你非要考什么大学。好好在家带孩子不行吗?我妈年纪大了,帮你带孩子多辛苦。你考上了又怎么样?还得去上学,谁管孩子?谁挣钱?”

这些话,林晚听了无数遍。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行了行了,考完了就赶紧回来吧。”周志斌说,“孩子好像有点发烧,一直哭闹,我妈都哄不住了。你快点回来看看。”

“发烧?”林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多少度?去看医生了吗?”

“还没,就有点热。你回来再说吧。我这边忙,先挂了。”周志斌说完,不等林晚回应,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孩子病了,丈夫埋怨,考试一团糟,成绩可能被取消……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六月的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她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水逼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她摸了摸帆布包里剩下的饼干和水,没什么胃口。但下午还有数学考试,她必须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她走到学校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瓶水和一个小面包,就着矿泉水,机械地啃着。面包很干,噎得她直咳嗽。

吃完东西,她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多。离下午考试还有两个多小时。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丈夫的冷脸和婆婆的唠叨,更不想看到生病哭闹的孩子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比考场上的尴尬更让她难受。

她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想拿出数学公式再看看,可眼睛盯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上午考场里的一幕幕,李老师严厉的脸,赵主考审视的目光,其他考生异样的眼神,还有那条被拿走的、沾着奶渍的毛巾。

她忽然想起赵主考的话——“你的答卷将被标记,成绩是否有效,需上报省考试院进一步裁定。”

省考试院……他们会怎么裁定?会相信她的解释吗?还是会认为她只是找借口,最终取消她的成绩?

如果语文成绩被取消,她考上大学的希望就极其渺茫了。她今年二十八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明年,孩子更大,家务更忙,丈夫更反对,她还有精力和勇气再来一次吗?

绝望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还有三场考试,数学,文综,英语。只要后面考好了,也许……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就算语文真的被取消了,如果其他科目分数特别高,说不定……

她知道这想法很天真,但此刻,她需要这点微弱的希望来支撑自己。

她重新翻开数学公式本,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下午一点半,她提前回到了考点。按照李老师的嘱咐,她先去了考务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主考和另外两个领导模样的人正在说话。看到她进来,赵主考示意她坐下。

“林晚同学,我们上午已经把情况上报给市考试院了。”赵主考说,“市里的意见是,情况特殊,需要慎重处理。他们已经向省考试院做了汇报,最终结果要等省里批复。这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林晚的心往下沉了沉。几天时间,意味着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她都要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不过,”赵主考话锋一转,“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以及上午确实事出有因,经考点研究决定,在省里批复下来之前,允许你继续参加后续考试。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必须严格遵守考场纪律,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我们会安排监考老师对你进行……适当的关注。你明白吗?”

适当的关注,其实就是重点监控。林晚明白。

“我明白。我一定遵守纪律。”林晚连忙保证。

“另外,”赵主考看了看她,“关于你哺乳期的问题。考点医务室有简单的应急药品和设备,但没有吸奶器这类东西。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申请在考试间隙,由女考务工作人员陪同,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但时间不能太长,不能影响考试。”

这算是额外的照顾了。林晚心里涌起一丝感激。“谢谢领导。我……我尽量自己克服。”

“嗯。”赵主考点了点头,“去吧,准备下午的考试。好好考。”

林晚起身,鞠躬,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的数学考试,林晚被安排在了考场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在监考老师的视线范围内。她知道,这是“适当关注”的一部分。

监考老师换了人,不再是李老师和王老师,而是两个更年轻的老师,一男一女。他们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林晚深吸一口气,坐在位置上。胸部的胀痛依旧存在,但比上午稍微好了一些。她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深呼吸都小心翼翼。

试卷发下来。数学是她的弱项。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林晚全神贯注,努力屏蔽掉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压力。遇到不会的题,她跳过;遇到似曾相识的,她仔细回想公式。

中途,胀痛再次加剧。她感觉内衣又湿了。但她不敢动,只能微微调整坐姿,让疼痛稍微缓解一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也不敢抬手去擦,怕被误会成擦汗的动作是在传递信号。

两个监考老师时不时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很轻,但每一次靠近,都让林晚的心跳加速。她强迫自己盯着试卷,不去看他们。

终于,交卷铃声响起。林晚放下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数学考得不算好,很多题没把握,但至少,她坚持考完了,没有出任何岔子。

接下来的文综和英语,同样在高度紧张和身体不适中度过。每一场考试,她都被安排在角落位置,被“适当关注”。每一场考试,她都要忍受涨奶的疼痛和乳汁溢出的尴尬。她不敢多喝水,不敢有大动作,甚至不敢频繁抬头看时间。

三天的高考,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晚几乎虚脱。她交上试卷和答题卡,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阳光依旧刺眼,校门口依旧人山人海。家长们涌上来,迎接自己的孩子,问长问短,欢声笑语。

林晚独自一人,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向公交车站。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愿想。

回到家,婆婆正抱着哭闹的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孩子的小脸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

“怎么才回来?孩子烧了一天了,刚喂了药,还是哭。”婆婆的语气里带着埋怨。

林晚赶紧放下包,洗了手,接过孩子。孩子一到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哭声稍微小了一点,小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妈,辛苦了。”林晚低声说,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辛苦点没啥,就是孩子遭罪。”婆婆叹了口气,“你说你,非要这时候去考试,孩子都顾不上。要是考不上,不是白折腾吗?”

林晚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孩子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睡着了。

丈夫周志斌晚上很晚才回来,一身酒气。看到林晚,也没问考试情况,只是嘟囔了一句“考完了就安心带孩子吧”,就倒头睡了。

林晚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和孩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高考结束了,但她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等待成绩的日子,比考试本身更折磨人。林晚每天心神不宁,既要照顾生病初愈的孩子,又要应付丈夫和婆婆时不时的冷言冷语。她不敢上网看关于高考的任何消息,怕看到别人讨论题目,对答案,更怕看到关于“考场作弊”的新闻。

一周后,她终于鼓起勇气,登录了省教育考试院的官网,查询高考成绩。

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验证码。

点击。

页面跳转,加载。

然后,一行数字跳了出来。

总分:487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分数,按照去年的分数线,勉强够得上最末流的二本,而且选择余地很小。但这还不是最让她绝望的。

她往下看各科成绩。

语文:0分。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该科目成绩因违规待查,暂记0分。

果然……还是被取消了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个“0”,林晚还是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语文0分,意味着她的总分被拉低了一大截。487分,减去语文的预估分数(她平时语文能考110分左右),实际总分可能只有370多分。这个分数,连好的大专都上不了。

一年多的努力,无数个熬夜的晚上,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和家人的不解,最终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就因为一条毛巾?就因为那该死的涨奶?

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拨通了省教育考试院公布的咨询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个机械的女声,提示她按不同键选择业务。她按照提示,按了“成绩复核”的按键。

又是漫长的等待音。终于,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响起:“喂,哪里?”

“您好,我是今年高考的考生,我叫林晚。我的语文成绩显示是0分,备注是‘违规待查’。我想问一下,这个情况……”

“违规待查就是有违规嫌疑,正在调查处理。”对方打断她,语速很快,“等最终处理结果出来,会通知你的。等着吧。”

“那大概需要多久?处理流程是怎样的?我能不能说明一下情况?我当时是因为……”林晚急急地说。

“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你等通知就行。”对方显然不想多听,“如果对成绩有异议,可以在规定时间内申请成绩复核,但违规处理不在此列。就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林晚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浑身冰凉。

等通知。又是等通知。

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她就像掉进了一个黑洞,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光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像丢了魂一样,机械地做着家务,带孩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周志斌看她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越来越难听。

“早就说你不是读书的料,非不听。现在好了,考个零蛋,丢人现眼。”

“好好在家带孩子不行吗?非要出去折腾。这下死心了吧?”

林晚不反驳,也不说话。她只是沉默着,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但心里那团火,并没有熄灭。

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搜索“高考 违规 待查 申诉”,搜索“哺乳期考生 特殊状况”。她找到了一些类似的案例,有的考生因为身体原因出现意外举动,最终经过申诉得到了妥善处理。但也有的,因为证据不足或规定严格,最终被认定为违规。

她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属于哪一种。

她又试着给市教育考试院打电话,给省教育厅写信,甚至找到了本地的媒体热线。但回应要么是敷衍,要么是石沉大海。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家里给孩子喂奶,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林晚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市教育局招生考试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我姓陈。关于你高考语文科目成绩待查的事情,我们这边需要跟你核实一些情况,并请你过来做一份详细的笔录。你看明天上午方便吗?”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方便!我随时都方便!”

“那好,明天上午九点,你到市教育局三楼,招生考试办公室308室找我。带上你的身份证和准考证。”

“好的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林晚的手还在抖。市教育局直接找她?是要最终处理了吗?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一夜没睡好,脑子里胡思乱想。第二天一早,她安顿好孩子,跟婆婆说了一声,就匆匆出了门。

市教育局大楼很气派。林晚找到308室,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昨天打电话的陈老师。另一个,居然是李老师——高考那天抓她的监考老师。

林晚愣了一下。

李老师看到她,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林晚同学,请坐。”陈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位是李老师,你应该认识。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就高考语文考试当天发生的事情,做一个更详细的了解和记录。这也是省考试院复核你成绩的必要程序。”

林晚坐下,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陈老师打开录音笔,又拿出纸笔。“林晚同学,请你把当天的情况,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林晚深吸一口气,从她决定参加高考开始说起,说到哺乳期的困难,说到考试当天的涨奶疼痛,说到她带毛巾的初衷,说到在考场上如何忍不住垫毛巾,如何被李老师发现,如何被带到考务办公室,如何解释,以及后续的处理决定。

她说得很慢,很详细,说到委屈处,声音再次哽咽。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陈老师认真地听着,不时在纸上记录。李老师则一直沉默着,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林晚说完,陈老师合上笔记本,看向李老师:“李老师,作为当时的监考老师,请你从你的角度,也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李老师抬起头,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陈老师,缓缓开口:“那天,我作为主监考,在巡视考场时,发现第三排靠窗的考生,也就是林晚同学,有异常动作。她左手放在试卷上,右手伸到桌子下面,从包里拿了东西,然后手移到胸前,动作隐蔽。根据考场规定和我的经验,这属于高度可疑的作弊动作。所以我立即上前制止,并要求她交出物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

“她当时情绪非常激动,紧紧抱着那条毛巾哭,不肯交出来。后来在考务办公室,她解释说是哺乳期涨奶,用毛巾垫衬。我们检查了毛巾,上面确实有……有水渍,也有相关气味。考点医务室的医生也简单查看过,确认她处于哺乳期,胸部有胀痛和溢乳现象。综合考虑,考点当时做出了暂不按作弊处理,但标记答卷、上报待查的决定。”

陈老师点了点头,又问:“李老师,根据你的观察,在整个过程中,林晚同学除了那个垫毛巾的动作,还有其他可疑行为吗?比如偷看、传递纸条、使用电子设备等?”

李老师很肯定地摇头:“没有。从监控回放和我的现场观察来看,除了那个动作,她没有其他任何违规行为。考试期间,她一直很专注地在答题,即使……即使后来返回考场,时间很紧,她也一直在埋头写,没有左顾右盼。”

陈老师转向林晚:“林晚同学,你当时携带毛巾进入考场,是否知道这违反了考场规定?是否考虑过向考点提前申请特殊照顾?”

林晚低下头:“我……我知道规定不允许带无关物品。但我……我真的不知道可以申请特殊照顾。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会那么难受,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是我考虑不周,我愿意接受处罚。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作弊的意图。我只是……太疼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录音笔在无声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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