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半百老英雄”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王恩宝 王 瑶

　　林伯渠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是中国共产党的早期党员之一，曾主持新中国开国大典。林伯渠被称为“苏区五老”“长征四老”和“延安五老”之一。在半个多世纪的革命生涯中，林伯渠始终站在革命斗争的最前列，总是跟着进步的方向走，在危难关头时刻和广大人民站在一起；他以对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经受住了历史的严峻考验，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长征四老”之一，林伯渠走完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被称为“年过半百老英雄”。

　　去留心绪都嫌重

　　1933年，林伯渠进入中央革命根据地，先后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国民经济部部长、财政部部长，为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经济发展和财政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主力撤离中央革命根据地。林伯渠随军参加了这次史无前例的战略大转移——长征。

　　在推进中央革命根据地经济发展和财政建设的实践中，林伯渠与革命根据地的人民同甘共苦，结下了深情厚谊。长征是中共中央和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失利的局面下进行的一次战略转移，意味着革命主力军将离开革命根据地，而革命根据地的人民将面临生与死的极端严峻考验。林伯渠对革命根据地以及广大人民的前途和命运甚是担忧。

　　中共中央确定林伯渠随军出发，何叔衡等人留下坚持斗争。临行前夕，何叔衡在他的住地梅坑，备清酒、花生，邀林伯渠作竟夜长谈，并将身上的毛衣相赠。林伯渠感慨万千，作《别梅坑》一首。诗中写道：

　　共同事业尚艰辛，

　　清酒盈樽喜对倾。

　　敢为叶坪弄政法，

　　欣然沙坝搞财经。

　　去留心绪都嫌重，

　　风雨荒鸡盼早鸣。

　　赠我绨袍无限意，

　　殷勤握手别梅坑。

　　林伯渠在诗中简要回顾了自己与何叔衡两人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奋斗历程，同时表达了对革命战友的依依惜别之情。

　　手举马灯照万人

　　长征开始后，林伯渠随中共中央机关和政府机关及中央军委后勤等部门组成的中央军委第二纵队行动。林伯渠在漫长的长征路上，在敌人前堵后追、空中飞机轰炸的枪林弹雨中，白天或者黑夜，经常每天步行七八十里，有时甚至日行一百余里。

　　出发时，组织上给林伯渠配了一匹马，但他很少骑坐，总是将其用来驮运部队沉重的背包和文件，或者让给伤病员使用。长征途中，林伯渠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拄着拐杖，打着绑腿，穿着草鞋，与红军战士一道行军跋涉，从不享受特殊的照顾和待遇。就这样，他同革命战友一道翻过大雪山，跨过了茫茫无际的大草地，走完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参加长征的红军女战士李坚贞曾赞美林伯渠：“年过半百老英雄，又当部长又当兵。山高水深何足惧，手举马灯照万人。”林伯渠用过的这盏曾经在长征路上给人光明和力量的马灯，如今保存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激励着后人砥砺奋进。

　　长时间的行军生活，使林伯渠面容日益消瘦，颧骨凸起，胡须垂到胸前。但他却忘记了自己的一切，时刻关心着战友们的情绪和温饱。谁有牢骚怨气，他就耐心地找谁谈心；在缺粮饥荒的日子里，他吃草根啃树皮，把节省下来的一点青稞麦分给伤病员；在准备越过严寒的雪山时，他把在贵州打土豪时分得的一点棉布，送给警卫员和马夫做了棉衣；他还特别通知各部队，要为女同志多准备点特需品，要给她们发卫生纸，多发一条衬裤等。部队行进到川黔地区时，中共中央机关第二纵队（即红章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李维汉突然生病发高烧，一直想喝水。但当时在崇山峻岭之间，前不见村、后不靠店，无论去哪里找水都非常困难。正好林伯渠的警卫员黄秋胜在打土豪时缴获到一个暖瓶，灌有一瓶水，是准备留给林伯渠喝的。林伯渠得知李维汉病了的消息，立即命令黄秋胜把那瓶水送给了李维汉。细微之中见真情，40多年后，李维汉仍然清晰地记得这难忘的一幕。

　　在二万五千里的征程中，林伯渠不只是跟随队伍艰难地走了过来，而且肩负着繁重的战斗任务。长征开始后，林伯渠担任没收征发委员会主任和红军总供给部部长，主要任务是负责筹粮筹款，组织没收国民党反动派、官僚、地主的财产，向红军各军团分拨战利品。每到宿营地，别人休息了，林伯渠却要组织供给人员筹款征粮，分配粮草用品，任务极其繁重，但他做得井井有条。工作中，林伯渠严格要求供给人员注意调查研究和执行党的政策，他常说：“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我们是保护劳动群众和少数民族的，只能打土豪，不能伤害劳动群众和少数民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支持和拥护。”

　　一次，林伯渠带领大家去筹粮，由于国民党政府的反动宣传，当地老百姓把粮食都藏了起来，人也跑光了。他们走了好几个村庄，才在一户人家草席下面的坑里，发现了大约两百斤玉米。大家正要往口袋里装玉米，林伯渠强调要弄清物主是谁。他说，如果是地主，我们就按政策没收，将没收委员会的告示放在此地；如果是一般老百姓，则要按市价收买，并留言说明，我们是红军，是帮助穷人打土豪分田地的军队。后来，经过调查和分析，认定物主是一户普通农民。大家按照林伯渠的指示，将粮食一一过秤，把信和钱压在坑边，然后才把粮食背走。

　　据相关资料记载，红军在四川懋功停留期间，林伯渠就领导供给人员征集到5.8万斤粮食；而在红军过草地前，先后筹粮115万斤。为红军行军、打仗提供了切实保障。

　　坚持遵义无穷力

　　林伯渠在长征路上，坚决拥护党的正确领导，积极参加了反对错误路线的斗争。1935年1月，遵义会议后，林伯渠非常拥护中共中央的新的正确领导，坚决跟随中共中央北上抗日。后来，林伯渠讲过一段很深刻的话语：“过去我们反陈独秀的右倾投降主义，反两次盲动主义，都得到了共产国际和斯大林同志的启发和帮助。这次反对国际进攻路线影响下的王明冒险主义，是靠我们自己来反的。这就标志着我们党已经成熟了。”

　　1935年8月下旬，红军左、右路军分别抵达四川阿坝和巴西地区。9月，张国焘拒绝执行中共中央北上抗日的方针，并要挟右路军和中共中央南下，甚至企图危害中共中央；中共中央决定迅速脱离险境，率领红一军团、红三军团继续北上。林伯渠奉命用“打粮”的名义率部出发。当时，政府机关的后勤挑子，虽经数次轻装精简，仍较前方部队为多，加之一部分战友外出“打粮”未归，要把无人挑的担子分别搭配挑走，颇费周折。林伯渠忠于职守，临险不乱，整理好全部东西，分配给挑夫上路，自己也迅速赶上了大部队。

　　9月12日，林伯渠出席了中共中央在甘肃迭部县俄界（今高吉）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听取了毛泽东《关于与四方面军领导者的争论及今后战略方针》的报告，会议通过了《中央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中共中央号召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团结在中共中央周围，同张国焘的错误倾向作斗争，促其北上。会后，中共中央电示张国焘，要他改正错误，率部北上，但张国焘却顽固地坚持错误主张。林伯渠以极大的义愤，作诗斥责张国焘分裂党和红军的罪恶行径，其中写道：

　　刚过草地到巴阿，

　　无那西风日未斜。

　　且喜境界新耳目，

　　不虞粮秣少胡麻。

　　巨猿解缆技殊巧，

　　野虻射人事可嗟。

　　前路纵遥知马力，

　　谁予便利敢分家。

　　10月，红军继续北上。19日，抵达陕北吴起镇（今吴旗），不久与红十五军团胜利会师。林伯渠于20日到达吴起镇。红军长征胜利到达目的地，实现了与陕北红军会师。林伯渠无比激动，与战士一起举行了同乐会。

　　10月25日，林伯渠出席了毛泽东主持召开的红军团以上干部大会，听取了毛泽东关于红军长征一年来情况的报告。他在长征日记中记载了这次报告内容的提纲：

　　“毛主席报告：（1）胜利地到达目的地。一年来的奋斗，能得如此成绩，是党领导正确。（2）目前革命形势已到拂晓。（3）任务：（A）军事政治教育；（B）争取群众，扩大红军；（C）改善生活，充实被服。”

　　毛泽东《七律·长征》诗传诵出来以后，林伯渠异常激动。1935年10月22日，他回顾长征历程，展望革命前途，也写下了纪念长征的历史诗篇：

　　一年胜利达吴起，

　　陕北风光慰所思。

　　大好河山耐实践，

　　不倦鞍马证心期。

　　坚持遵义无穷力，

　　鼓励同仁绝妙诗。

　　迈步前进爱日永，

　　阳光坦荡已无歧。

　　林伯渠总结了红军长征的正反两方面经验，表达了坚决维护毛泽东正确领导的坚定立场以及对夺取中国革命胜利的坚定信心。

　　到达陕北后，林伯渠先后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西北办事处财政部部长、主席以及陕甘宁特区政府主席，继续不辞辛劳地为党和人民的革命事业艰苦奋斗、不懈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