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29日夜里,丰顺县汤坑镇虎局水库的晚风吹过水面时,周老师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动手的是他所在中学的三个学生——罗勇辉、张文华、李志明。他们都没满十八岁,最小的还在读初中。
事情的起点,其实特别小。
张文华和李志明平时调皮,常迟到早退。按学校规定,上课期间大门紧闭,两人进出只能爬围墙。几次都被负责保卫的周老师撞见,少不了一顿批评教育。少年人面薄,又觉着周老师"好管闲事",恨意就这么一点点攒起来。
2007年10月28日晚,三个人从学校门口一路尾随周老师到家,把他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晚上,罗勇辉揣着一把刀,骑摩托载着张、李二人,在汤坑镇三门凹路口盯上了周老师。他借口搭便车去接朋友,坐上这位昔日老师的摩托后座,一路到了虎局水库。车一停,刀就架在了周老师脖子上。
张文华和李志明赶上来对着老师破口大骂。周老师本能地抬手想推开刀,罗勇辉顺势一刀割向他的喉部,另外两人也上前推打。一位老师,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学生的手里。
"我总觉得他站在我床边"
案子破了之后,三人在审讯室里的状态,让办案民警印象极深。
他们不敢睡觉。
三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敢闭眼,一闭眼就觉得"老师的鬼魂"站在床边,或者跟在自己身后。到了夜里,他们干脆吓得爬到床底下去睡——仿佛床底那点狭窄的黑暗,能挡住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后来梅州市中院一审判下来:主犯罗勇辉无期徒刑,另外两人分别获刑十年和七年。判决书上的字冷冰冰的,但三个少年蜷在床底发抖的画面,成了这起案件最诡异的注脚。
一个老刑警后来说:干这行几十年,没见过真鬼,但见过鬼"附"在人身上——那就是 guilt(愧疚)。它比鬼更缠人。
为什么是梅州
梅州山多、雨多、客家围屋多,巷子里一到傍晚就飘起饭菜香和纸钱味儿。这片土地上的罪案,似乎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翳。
2011年9月16日傍晚,五华县安流镇东礼村,75岁的胡添娣喊孙辈洗澡吃饭,推开三楼房门,12岁的孙女胡丽娜"蹲"在窗口——脖子上绑着一根红白相间的长绳,另一端拴在窗户铁扣上。二楼的11岁孙子胡宝锋,也同样被绑在窗边,没了呼吸。警方锁定嫌疑人是孩子的姑父陈仅操,19日晚搜山时,他服农药自杀,身边还留着一个笔记本,里头写着"五华第一冤案的报案材料"。
2017年8月8日晚7点20分,梅城江南裕安路一栋老旧自建房里飘出恶臭,附近居民起初以为是化粪池翻了,报警后才发现屋内有一具女尸。死者邓某新,48岁,独居,丈夫早逝,儿女不在身边。邻居最后一次见她是7月29日在麻将馆。
2020年3月,梅江区警方破获一起电信诈骗案,现场缴获现金157万元。五年过去,这笔钱始终无人认领——原主是谁,至今成谜。
尾声
回到2007年那个秋夜。虎局水库的水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三个少年回到住处,灯一直亮到天明。他们后来对民警说,那几天里,周老师似乎总站在他们身后,一寸不远,一寸不近,像是等着他们回头。
科学当然可以解释这一切:极度的恐惧和内疚,会在人的视网膜边缘投射出阴影,会在耳道里模拟出脚步声,会让枕头下的闹钟变成喘息。可对于那三个蜷在床底、睁眼到天亮的少年来说,那个"东西"是真的——真到他们宁愿把自己塞进床底,也不肯一个人面对天花板。
梅州的雨又落下来了。汤坑镇的街道上,学生们放学的铃声照常响起。只是从那年以后,很少有人再去提起周老师的名字。倒是老一辈人偶尔会叹一句:
"做亏心事的人,哪用等鬼来?自己就是自己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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