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绕开国会打伊朗，靠法律技巧撑60天，这回还能用多久？

按理说，特朗普早该为对伊朗战争寻求国会批准——如今他会在国会面临更大阻力吗？美国国内对伊朗战争的不满正在加剧。根据民调机构益普索的一项调查，如今支持唐纳德·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做法的美国人已不到30%。越南战争在1965年开战后，直到6年后才出现类似程度的不受欢迎。

特朗普原本想结束这场对伊朗的战争，但他的和平协议已经失败。美国士兵死亡、伊朗多次袭击船只后，这位总统如今想得更多的是报复，而不是和平。他在自己的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写道：“每当伊朗杀害一名美国士兵，他们都将为这起事故付出数倍代价！”

分权之争。国会中的共和党人正愈发担忧事态发展。随着汽油价格再次明显上涨，并可能推高通胀，他们担心11月中期选举会失利。大多数民主党人本来就反对这场战争。6月，众议院和参议院都通过决议，要求特朗普停止战斗，或者寻求国会批准。

这些决议之所以获得多数票，是因为部分共和党议员倒向民主党。特朗普对此并不在意。和平协议明显失败后，他反而在7月中旬致函国会，通知战斗已经重新开始。

美国开国元勋设立这种权力分配，是为了防止某一个人把国家带入不必要甚至自毁性的冲突。但在现实中，相关权限并不明确，因此总统与国会之间不断出现紧张关系。

1973年，国会曾试图厘清这一问题。在总统林登·约翰逊和理查德·尼克松不断扩大越南战争后，国会通过了《战争权力决议》，并以三分之二多数推翻了尼克松的否决。该法规定，总统必须在战斗开始后48小时内通知国会，并在60天内就战争寻求国会批准，否则就应下令撤回部队。

“够了就是够了！”2月28日袭击伊朗后，特朗普并未寻求这种批准。相反，4月初他主张，美国和伊朗已经达成停火，因此“史诗之怒”行动在《战争权力决议》规定的60天期限届满前就已结束。

到7月中旬，特朗普通知国会战争重新开始。其政府将此解释为一个新的60天期限的起点，在这期间同样不需要国会授权。民主党人对这种做法提出尖锐批评。加利福尼亚州联邦参议员亚当·希夫表示：“几个月来，我们一直被告知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政府声称自己还能在未经国会批准的情况下再打60天战争，这种说法毫无法律依据。”

参议院民主党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说：“唐纳德·特朗普与伊朗的协议破裂之快，几乎快过纸上的墨水变干。众议院和参议院都已投票要求结束这场战争，总统必须遵守。够了就是够了！”

一些共和党人也表示怀疑。路易斯安那州联邦参议员比尔·卡西迪说：“如果战争重新开始，我们至少应该再听取一次简报。”来自阿拉斯加州的参议员丽莎·默科夫斯基则要求政府提高透明度。

牵强的法律解释。特朗普并不是第一位试图用法律技巧绕开60天期限的总统。1999年，比尔·克林顿辩称，国会通过拨款决定，实际上已间接批准对科索沃的干预。2011年对利比亚领导人穆阿迈尔·卡扎菲发动战争时，贝拉克·奥巴马则声称，美国并未真正参与严格意义上的“战斗行动”，因为美方主要依靠无人机和轰炸。

1950年，哈里·杜鲁门把朝鲜战争定义为联合国授权下的“警察行动”，认为无须国会批准。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则主张，2020年击杀伊朗将领卡西姆·苏莱曼尼，在法律上已经受到国会近20年前为授权对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开战而通过的决议覆盖。

这些理由虽然显得牵强，但历届政府基本都能借此过关。美国最高法院至今一直避免介入立法与行政部门之间的这类争端。大法官们认为，宪法把战争权限的具体边界留作一种“政治问题”。因此，国会和总统必须通过政治方式解决争议，而不是由司法部门充当仲裁者。

高昂代价。从政治现实看，总统仍掌握更大的主动权。即便不少共和党人心存疑虑，到目前为止，他们仍不愿在战争的敏感阶段公开拆特朗普的台。即使现在再次有足够多的共和党议员倒向民主党，支持一项结束伊朗战争的决议，特朗普仍可用否决权挡下国会决定。而要推翻否决，眼下看不到三分之二多数的可能。

因此，国会若想真正约束总统，最大的机会在于其预算权。周二在参议院的一场听证会上，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面对连番质询。原因是战争成本还在不断攀升。政府原先为新财年申请的国防预算已高达创纪录的1.5万亿美元。除此之外，如今还计划再向国防和战争行动追加670亿美元。

赫格塞思在听证会上将伊朗战争的直接成本估算为375亿美元，较5月初上一次估算增加了30%以上。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近日表示，国会的职责是确保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以及仅存的超级大国装备精良。但对许多共和党人来说，这些巨额开支正带来不小压力，而且担忧并不只与中期选举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