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特美术馆知道自身需要改变。这个由四座博物馆拼凑而成的庞大机构,亟需严肃审视自己的目标与运作方式,包括它为何常常失灵。
为此,泰特近日迎来新任馆长杰西卡·摩根,并将她誉为“变革的推动者”。这听起来让人松了口气,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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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是一位备受推崇的当代艺术策展人,此前执掌美国迪亚艺术基金会时获得了极高评价,更早还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留下过不错的履历。然而,正是这些突出优势让人担忧,她或许会沿着泰特早已习惯的那条舒适轨迹继续滑行。比如,她大概不会急着去策划一场关于艺术与宗教改革的展览。
这个气派的美术馆热衷于将自己和“新艺术”绑定在一起,但它的馆藏里也堆着大量老东西。泰特的藏品覆盖了1500年以来的英国艺术,可泰特不列颠美术馆的展览在时间轴上却日益干瘪,很少再回溯都铎或斯图亚特王朝时期,目光大多只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之后。好在庚斯博罗的作品明年会有个展,但说真的,泰特需要为那些更古老的英国艺术拿出一份像样的规划。希望摩根能够思考这件事,尽管她的背景不在这一块。
但这不是说泰特现代美术馆就安然无恙。事情办得漂亮时,它确实可以很出彩,就像当前那场关于安娜·门迭塔的展览,充满了萨满式的、神话编织般的想象。可紧挨着它的,却是那场令人失望、被过分炒作的弗里达·卡罗展,其问题其实很早之前就已暴露出来了。真正该问的是,为什么当初没人拉响警报?为什么在评论家们开始“事后验尸”之前,馆内连一次“事前剖析”都没有做过?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去年涡轮大厅那场糟糕透顶的装置作品上,那件由马雷特·安妮·萨拉创作的作品。它的缺陷肯定早就显现出来了,但不知为何,泰特现代美术馆里似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这些非受迫性失误,在泰特不列颠美术馆那种态度傲慢得离谱的藏品陈列中也同样存在,它们通通指向一个严重问题——自我审视的缺失。泰特似乎形成了一种顽固自信的文化,将所有批评都视作敌对行为。这种内部的自我满足,或者说民主精神的匮乏,急需得到修复。而"泰特"这个品牌本身也需要动一动手术。“品牌”——瞧,我还是把这个词说出口了。一家艺术画廊就不该成为所谓的品牌。泰特向当前形态转变的过程,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末那个痴迷于过度营销和公关包装的年代。到如今,几乎像是泰特的公关机器和品牌在反过来定义它的价值观了:就连摩根获任的消息,都附带了一份长长的艺术家背书清单——一场完全没有必要的预先评判。
摩根必须彻底重新构想泰特的未来,或许甚至要允许它被自然地称作“那个泰特”。各个分馆也亟需认真对待。我喜欢泰特圣艾夫斯美术馆,但那里大概只能算一条舒适安逸的副线。当然,还有每年都要经历一次的痛苦时刻——那奄奄一息的特纳奖。泰特太墨守成规,太固执于推崇那些所谓“具有开创性”的艺术,而它的策展人们又极度自信于自己那套判断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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