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的脸上。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眼神冷静又漠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说话，迈步走进来，随手带上了接待室的门。
原本宽敞的接待室突然变得逼仄起来。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老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停下脚步，视线从我攥得发白的职业装袖口，慢慢移回到我的脸上。
"姜知夏。"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六年不见，见到前男友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记得当初对不起这段感情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像利刃一样刮过我的眉眼，最后落在我胸前的工牌上："还是你觉得改个名字换个城市——"他一字一顿，"就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
"沈先生……"
"别叫我沈先生。"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走廊里传来温知予的声音："砚舟，你在哪呀？电梯到了。"
他闭了闭眼，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想让温知予看到他此刻失态的模样。
"明天下午三点，会所对面的那家法式茶馆。"他说，"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这六年的经历，翻个底朝天。"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我听见温知予问他怎么了，他语气平淡地说："没事，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的胸口，不深不浅，却刚好够烂掉我的心。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那家茶馆。
不是怕他翻我的底，是我太贪心了。
哪怕明知道他下个月就要娶别人了，我还是想再多看他一眼。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伯爵红茶，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
他从前最讨厌喝红茶，说涩得像没熟的柿子。
我在他对面坐下，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窄窄的茶桌，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鸿沟，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了。
"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我没有说话，桌子底下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我等了你十三个小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从早上六点等到晚上七点。姜知夏，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天凌晨我在医院做检查，想说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想说我做完笔录是爬进出租车赶到民政局的。
可我脑海里突然响起沈母的话："砚舟已经答应联姻了，你配不上他。"
他的目光紧紧逼视着我。
"没什么好说的。"我垂下眼帘，"我没去，就是没去。"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六年，"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姜知夏，我他妈想了你六年，你就只给我一句没什么好说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想了我六年？"我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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