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问迎战豆包，阿里打响AI电商关键一仗

来源：华商评论

AI时代爆发在即，阿里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出品 | 华商评论 作者 | 小孟

四个月前，钉钉创始人陈航站在AI钉钉2.0发布会的台上，正式发布悟空。

同时，他说了一句后来传遍互联网的话：“今天，我们把钉钉打碎，用AI重建，炼出悟空。”

台下坐着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而就在前一天，他刚发出内部信，宣布成立ATH事业群并亲自挂帅，整合了阿里内部的主要AI业务。

其中，行业盛传的悟空事业部也被编入ATH，定位是阿里B端的AI原生工作平台。从当时的组织架构来看，悟空可谓是阿里AI战线上的绝对主力。

四个月后，剧情彻底反转。

说这话的人已经离场。6月11日，陈航卸任钉钉CEO，距离他2025年3月底被请回来，只有四百多天。

而他亲手发布的悟空，也被收编，阿里AI to B的战略布局随之调整。

近日，据财经消息，阿里将推出“千问办公”，悟空、QoderWork、MuleRun三款智能体（Agent）产品合并，由钉钉新任CEO陈宇森负责整合，面向Agent办公市场。

这背后的想象空间是极大的。

根据此前公开的规划，淘宝、天猫、1688、支付宝、阿里云等B端商业能力的 Skill，将逐步接入千问体系。

这意味着什么？

在通用 AI 办公产品还在争夺谁能帮我写文档、做表格的时候，千问办公手里有一张它们都没有的牌——直接调用阿里电商的交易、物流、支付和营销能力。

举个例子：一个1688上的批发商家，用千问办公说帮我盘点上周销量前10的 SKU，对库存不足的准备补货单，每单匹配最优物流方案。这个任务链条上，需要调用经营数据（1688）、生成文档（办公能力）、匹配物流（菜鸟）、生成采购单。

显然，这只有深度嵌入阿里生态的产品，才能在同一个Agent流程里把这些能力串起来。

不过，这个任务在之前还是悟空的，如今打碎钉钉、重塑悟空才四个月，阿里为什么又要把悟空收回去？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看看悟空这四个月经历了什么。

作为钉钉“打碎重建”的产物，悟空的起点不可谓不高：钉钉为它重写了底层代码，全面CLI化，把IM、文档、审批等上千项能力拆成原子化指令，供AI直接调用。

陈航对此总结道：“过去是人用钉钉来工作，未来是AI用钉钉来工作。”

但发布会的高光没能续上。

6月4日，ONE项目前核心成员在阿里内网发出7.5万字长文《置身钉内》，复盘ONE项目定位模糊、过度追求发布会效果，并披露了内部的高压管理。6月10日，阿里合伙人委员会罕见在内网公开批评，称相关管理方式“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第二天，陈航卸任。

四百多天，两度进出。十多年前，陈航带着6个人在湖畔花园，逐步把钉钉做大；十年后，他没能亲手把钉钉带进AI时代。

发布会的主角离场了，来收拾局面的，是个92年出生的年轻人。

钉钉新任CEO陈宇森，1992年生，今年34岁。22岁创办长亭科技，后来被阿里收购。

而阿里整合名单里的另一款产品——MuleRun，正是他在阿里云内部孵化的产品，主打海外市场。

此外，整合名单里的最后一个产品QoderWork是阿里AI编程平台Qoder的“姊妹产品”，一个桌面办公终端。作为一个Agent助手，它能自己翻文件、处理数据、生成文档，还能操控你的浏览器和电脑。

三款产品，三个出身：一个从钉钉的组织协同长出来，一个从程序员工具长出来，一个从海外创业长出来。

这背后，可能是阿里对AI时代办公理解的改变。

钉钉这十二年，本质上管的是“组织”，而不是办公干活。考勤、审批、已读、DING一下——它是老板的管理工具，帮2000多万企业组织把人搬到线上。

但AI时代要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不是把人组织起来，而是把活干完。钉钉可能更倾向于组织管理，而不是任务交付。

从这一点出发，阿里选择用千问整合一系列办公产品，背后的逻辑可以从三个维度来看。

品牌势能上，千问App公测一周下载量突破1000万次，如今已是阿里AI在C端很成熟的品牌资产。

组织逻辑上，无招是悟空最重要的内部推动力。人走了，原有路线失去最坚定的捍卫者。新CEO陈宇森上任后，可能会倾向于以自己的方式收束局面——把悟空、QoderWork、MuleRun三款产品的能力抽出来，避免内部多线作战。

战略连贯性上，从阿里最近半年的动作来看——千问上线表格Agent、一站式办公能力、PPT生成——千问一直在向办公场景扎。把悟空整合进来，是千问从“C端AI助手”向“企业级AI办公平台”跃迁的自然一步。

而在这个赛道里，早已站着阿里的老对手字节跳动。

6月，字节跳动旗下豆包专业版上线办公任务模式：能操作本地电脑和浏览器，内置文档、表格、PPT的Office套件，支持定时任务，连续包月最低68元。这也是豆包2023年上线以来第一次做C端订阅。

此外，字节还有TRAE Work、扣子（Coze）两款 Agent 产品。未来，字节极大可能推进豆包与飞书的深度整合。

腾讯也推出WorkBuddy，主打C端办公场景。易观数据显示，6月国内PC端AI办公智能体总访问量突破6000万次，腾讯WorkBuddy以2097万次排第一，超过第二、三名的总和。

而阿里排名最高的单品QoderWork，788万次，排第三。这或许也是阿里急着三合一的直接背景：靠单打独斗，力量难免单薄。

与此同时，行业里对AI办公趋势的判断已经十分激进。

今年3月，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在GTC 2026上断言：未来，几乎所有SaaS公司都将演变为AaaS——Agent as a Service，智能体即服务。

GTC 2026大会开幕，英伟达创始人兼CEO黄仁勋

全球权威IT研究与咨询机构Gartner同时预计，到2026年底，约40%的企业应用将内置任务型AI智能体；而IDC的统计显示，2025年中国活跃的企业智能体已接近200万个。

但这个行业竞争同样激烈。

Gartner预计，到2027年底，超过40%的Agentic AI项目可能被取消。企业智能体从试点到规模生产，确实隔着数据、权限、评估、治理四道坎，大模型应用普遍止步于辅助层。

这些“坎”落到市场上，就是C端和B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C端订阅好做——68元一个月，用户觉得新鲜就买了。而B端市场的检验无比严苛：它不看发布会有多炫，只看你能不能在一个真实企业的工作流里，稳定、不出错地把一整件活干完。在B端战场，企业客户的决策冷静而理性，他们对产品的效率核算与安全验证，要求势必会更高。

眼下，大厂们正不约而同地涌入这条赛道，争夺愈发白热化。然而，技术概念的喧嚣，始终绕不开现实的落地检验。这场战役速度固然重要，但生存能力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