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单位受委屈,我以市委书记身份到场后,他们局的人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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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任临江市委书记的第三个月,秋雨连绵,整座城市仿佛都浸泡在一层湿冷的黏腻中。妻子苏青在一周前正式办妥了工作调动,进入了市档案局地方志编纂科。以我的级别,完全可以把她安排在一个清闲且待遇优厚的好单位,但苏青拒绝了。

她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从我当年在乡镇当一个小小的科员开始,她就陪着我一路摸爬滚打。她太清楚基层政治生态的复杂,也太明白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付出的心血。

“你管着五百万人口的市,每天如履薄冰,我不能给你添乱。”调令下达的那天晚上,她在灯下帮我熨烫第二天开会要穿的白衬衫,语气温柔却坚定,“档案局是个冷水衙门,地方志编纂更是个做学问的清水活儿,适合我。我跟组织部提了要求,绝不要对外声张我们的关系。我只想安安分分上个班,不想每天被人捧着,更不想成为别人找你办事的突破口。”

我当时握着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与感激。这些年,为了我的工作,她牺牲了太多。我以为在这个冷清的局办里,她终于能过上朝九晚五、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但我低估了人性中的恶,也低估了某些清水衙门里为了蝇头小利而滋生的腌臜。

发现不对劲,是在一个周二的深夜。那天市里有个招商引资的紧急会议,我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苏青和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只盖着一件薄毛衣。茶几上放着她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早就凉透的浓茶。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把她抱回卧室。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时,我的动作停住了。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写着《关于“城市记忆”布展工作严重失职的深刻检讨》。

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苏青的性格我最了解,她做事极为严谨细致,甚至有些强迫症,无论交办给她什么任务,她都会百分之二百地完成。所谓的“严重失职”,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我粗略地看了一眼检讨书的内容,字里行间充满了被迫认错的委屈与无奈。文档的最后一行写着:“由于本人经验不足,未能严格把控外包公司的资质,导致展览出现重大史实错误及严重质量问题,给局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

看着那几行字,我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苏青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寒意,微微缩了缩肩膀,眼角竟然还有未干的泪痕。这个陪我度过无数艰难岁月的女人,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回到家却对我只字未提。她是在怕我分心,怕影响我的工作。

我轻轻合上电脑,拿来一条毛毯给她盖好。那一夜,我坐在阳台抽了半包烟,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心里的怒火一点点被压成了冷冽的冰。

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坐在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里,我没有翻看当天的简报,而是对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小陈低声说了一句:“小陈,你去查一下市档案局最近搞的一个叫‘城市记忆’的展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地方志编纂科的情况,越详细越好。不要惊动他们局领导,直接从市纪委和财政局走内部渠道查。”



小陈跟了我三年,是个极聪明也极稳重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语气中压抑的情绪,没有多问半句,立刻点头应下。

上午十点,我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小陈敲门进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材料,快步走到我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义愤:“林书记,查清楚了。这简直是胡作非为。”

“说。”我放下手中的钢笔。

小陈深吸了一口气,汇报道:“档案局上个月筹办了一个‘城市记忆’的历史图片展。这个项目原本是局长王建华交办给地方志科长刘大明的。但刘大明什么都不懂,就把所有的方案设计、史料考证、文案撰写全压给了刚入职不久的苏青同志。苏同志为了这个展览,连续熬了三个星期的夜,拿出了一份非常详实严谨的方案。”

小陈翻开一份复印件,指着上面的签字继续说:“问题出在执行环节。方案通过后,刘大明把苏同志一脚踢开,以科里的名义直接指定了一家叫‘远光文化’的广告公司负责布展。据查,这家公司的法人是刘大明老婆的表弟。这家公司拿了市财政拨的三十万布展费,却用了最劣质的材料,不仅展板三天就开裂起皮,甚至在排版时把临江市解放的年份都打错了。”

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昨天下午,分管文化的副市长去视察,看到展板上的错误,当场发了火,把王建华骂了个狗血淋头。”小陈的语气越来越气愤,“王建华回局里后,要找人顶雷。刘大明一口咬定,外包公司是苏青推荐的,史料校对也是苏青全权负责的。他们看苏同志是从外地调来的,档案上没有任何背景关系,平时又低调不争,就决定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我刚接到线报,今天下午两点,档案局要召开全局党风廉政暨作风建设大会,王建华要在会上公开通报批评苏青,甚至准备给她一个行政记过处分,作为给上面的交代。”

“砰”的一声,我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好一个档案局!好一个王建华!出了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不查利益输送,反而联合起来欺压一个没有背景的基层工作人员。今天被欺负的是苏青,如果换作是别的一个真正毫无背景的普通年轻干部呢?这口黑锅是不是就背定了一辈子?这种人在官场上一天,就会寒了多少基层干事者的心!

“下午两点的市委常委碰头会推迟到四点。”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两点钟,去一趟档案局。不用通知任何人,轻车简从,就你和我。”

下午一点五十分,一辆毫无标识的普通黑色轿车悄然驶入了市档案局的大院。大院里静悄悄的,几辆公车整齐地停在车位上,大楼里透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机关气息。

我和小陈走进办公楼,连一楼的门卫都在打瞌睡,根本没注意到我们的到来。根据墙上的指示牌,我们直接走上了三楼的会议室。



还没走到会议室门口,我就听到了一阵严厉且嚣张的麦克风声音透过半掩的门缝传了出来。

“这就是我们某些同志的工作态度?拿着国家的工资,干着敷衍塞责的勾当!连临江市解放的年份都能搞错,你这是对历史的亵渎!”

我放慢了脚步,停在会议室门外的阴影里。透过门缝,我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会议室里坐着几十号人,鸦雀无声。主席台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是档案局局长王建华。他旁边坐着一个满脸堆笑、眼神却透着狡黠的中年人,那是科长刘大明。

而在主席台下的第一排,苏青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件素色的风衣,脊背挺得笔直,但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青,局党组的决定已经做出了。”王建华敲了敲桌子,一副大义凛然的做派,“你不要有什么情绪。作为年轻人,犯了错就要敢于承担。把检讨书交上来,当着全局同志的面大声念出来。只要你态度诚恳,局里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改正的机会的。”

“王局长,我再说一次,我没有错。”苏青的声音不大,带着微微的颤抖,但吐字异常清晰,在那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展板的文案我交上去的时候核对过三遍,没有任何错误,留底的文件我也发给刘科长了。至于‘远光文化’这家公司,我根本就不认识,是刘科长直接指定的。这口锅,我不背。”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起了一阵低微的骚动。许多人看苏青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明哲保身的冷漠。

“放肆!”刘大明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苏青的鼻子破口大骂,“苏青,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自己工作失职,还敢污蔑领导?你的留底文件谁知道是不是你事后篡改的?远光文化分明就是你介绍过来的,当时你还说他们价格便宜。现在出了事,你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这种品行败坏的人,根本不配留在档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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