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方媛媛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陆哥，嫂子昨天不会生我气了吧？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嫂子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后面跟了三个捂脸的表情。
兄弟们纷纷回："媛媛就这性格，嫂子大人大量不会计较的。"
我回了个"没事"。
沈清宁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喝咖啡。
她看了一眼，放下手机，跟我说了句："这姑娘下一步会约我单独出来。"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群里道歉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她的目的是营造'我已经诚恳道歉了'的印象。下一步，她需要跟我单独接触，进一步试探我的底线。"
沈清宁说这些的时候，像在复盘一场商业谈判。
"如果我接了，她会在单独相处中制造'嫂子其实很难相处'的证据——比如拍一段被剪辑过的视频，或者在我面前示弱哭泣，然后告诉你们'嫂子骂我了'。"
"如果我不接，她会对外说'嫂子不给面子'、'嫂子架子大'。"
我听完，手心都攥紧了。
之前五个兄弟的女朋友，就是被这套组合拳一点点逼到崩溃的。
"那你怎么办？"
沈清宁喝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接啊。"
"为什么不接？"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问了傻问题的小朋友。
"我又不是你那几个兄弟的前女友。"
当天下午，方媛媛果然私信了沈清宁。
"嫂子，昨天真不好意思，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呗？就咱俩，我好跟你道个歉。"
沈清宁回："好啊，明天中午，你定地方。"
方媛媛定了一家商场里的网红餐厅。
我问沈清宁要不要我跟着。
她看了我一眼："你跟着干嘛？看我怎么吃饭？"
行吧。
第二天中午，沈清宁准时到了餐厅。
这些是她后来跟我说的。
方媛媛到的时候，还是那副假小子打扮，马尾辫，卫衣，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
"嫂子你可真准时。"
沈清宁笑了笑："习惯了。"
方媛媛开始闲聊，聊得很自然——问沈清宁平时做什么工作，在哪里念的书，认识陆远多久了。
表面上是"想跟嫂子拉近关系"。
实际上是在做信息采集。
沈清宁配合得很好。
回答不多不少，每个问题都给了一点信息，但没有一个是核心信息。
聊了二十分钟，方媛的第一轮试探结束了。
然后她开始第二阶段。
"嫂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方媛媛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我这个人……在你们嫂子圈儿里名声可能不太好。"
她低下头，用手指搓着杯沿，声音变小了。
"之前赵磊他们分手那事儿，其实我挺自责的。我是真不会说话，老是把事情搞砸。"
眼眶泛红了。
"我就是从小没妈，跟着我爸长大，不知道女孩子该怎么相处。我把他们当哥哥，真的没别的意思……"
这一套，沈清宁后来跟我复述的时候，用了四个字形容。
"教科书级别。"
示弱、卖惨、占据道德高地。
她在等沈清宁心软，或者说出什么"没关系我理解你"之类的话。
只要沈清宁说了，她就有了下一步操作的空间——"嫂子说她理解我了，但后来又……"
沈清宁没接茬。
她放下刀叉，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
"方媛媛，对吧？"
方媛媛愣了一下。
沈清宁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你爸方建国，2019年在东海市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是你妈刘芳。"
方媛的眼泪停了。
她死盯着那个屏幕。
"你妈刘芳，今年51岁，现居住在东海市锦绣花园小区B栋1402。你俩每周视频通话，上周三她还给你转了两万块零花钱。"
沈清宁抬起眼，看着方媛煞白的脸。
"你跟我说你没妈？"
方媛媛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清宁收回手机，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之前那套对付其他女生够用了，因为她们只会跟你打嘴仗。"
"但我不一样。"
"我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做尽职调查。"
她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有十秒钟时间想清楚——是自己跟陆远的朋友圈划清界限，还是我来帮你划。"
方媛媛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清宁看了眼手表："还有五秒。"
方媛媛攥紧了桌布。
她那张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但这种人，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挤出一个笑。
"嫂子，你查我干嘛呀……我就是说错话了嘛，至于吗？"
她试图把话题往"小题大做"上引。
"咱都是女孩子，有话好好说，犯不着搞得跟审犯人一样——"
"审犯人？"
沈清宁打断了她。
"你要是犯人就好了。犯人还有人权。"
她站起来，拿起包。
"你选了第二条路。"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媛媛坐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太阳穴突跳。
她不知道的是——
沈清宁说的"帮你划"，不是吓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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