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你呢？你打算怎么咬我一口？”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弟弟，假模假式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还是一副老好人的腔调。
“大姐，我怎么着都成。”
“我倒不是贪图这点钱，就是不想惹妈不痛快。
妈这辈子要强惯了，大姐，干脆这样吧，你也不用额外倒贴五千了，就把剩下的十一万五拿出来分分得了。”
“妈，咱们都退一步，成不？”
他弯下腰，轻声细语地去哄我妈。
我妈眼角挤出两滴泪，颤巍巍地指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毒：“你瞅瞅你弟弟，你再瞅瞅你那个死出……”
“算了，就当没生过你。”
紧接着，我妈秃噜出一串地址和几个数字，催着王耀祖赶紧去办。
那正是我平时藏存折的地方，至于那几个数字，是提款密码，也是她的生日。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她是怎么翻出这些秘密的都懒得去想了。
没过多久，我妈断气了。
我还喘着气，但跟一具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分别。
我脑子发木，胃里空空如也，眼睁睁看着王秋燕跟抄家似的在屋里乱翻，翻出了我妈以前戴过的金耳环和银镯子。
听着王耀祖拿着手机挨个给亲戚报丧。
没一会儿，这俩人就因为谁掏钱办白事掐了起来。
吵得最凶的时候，他们一人扯住我一边胳膊，扯着嗓子吼：“让大姐评评理，是不是谁沾的光最多，谁就该掏这笔丧葬费！”
王耀祖立马炸了毛：“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王秋燕，我占啥便宜了？
这些年妈对我跟你，哪点不一样了？”
真有意思，他们吵翻了天，谁也没提让我掏钱。
估计在他们心里，我这种穷光蛋早就被踢出局了。
我疲惫到了极点，只想离这堆烂摊子远远的。
可我能躲到哪去？我还得靠着这个破屋子熬完下半辈子。
我都五十出头了，没胆子去流浪，也没脸皮去睡大马路。
窝囊了大半辈子，到这会儿，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我只盼着赶紧把人埋了，让他们赶紧滚蛋，留我一个人在这个破屋里喘口气。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办后事的钱，用不着咱们凑，妈早留着后手呢。”
我妈每个月发的那点高龄补贴从来没动过。
每个月一百多块钱，这几十年来，攒下来也得有三四万。
钱不多，但买个骨灰盒办个酒席绰绰有余。
这也是她自己早就交代过的。
她当年说得明明白白：“我这笔补贴谁也不许碰，我就自己攥着，等我两腿一蹬，你们就拿这钱给我办后事。”
话音刚落，王耀祖和王秋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特别是王秋燕，刚才还一毛不拔的死样子，突然就转了口风。
她心虚地拔高嗓门：“妈平时随口一说你也信？这些年她能一分钱不花？那点钱根本剩不下。
算了算了，咱们仨平摊吧。”
王耀祖接话比狗咬骨头还快：“成，我没意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死死盯着王秋燕。
“妈把那笔钱偷偷给你了？啥时候给的？五年前，还是十年前？”
王耀祖看我眼神不对劲，赶紧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二姐，这丧葬费咱俩对半出吧，就不让大姐跟着掺和了。”
“大姐，你也别上火了，统共也没多少钱，妈就是看二姐天天在家闲着，手里没几个大子儿……”
我闭上眼，感觉心口被压了块大石头，疼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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