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翠芳猛地拍响餐桌,将一叠厚厚的合同硬塞到我手里,红油满面的脸上挤出高高在上的笑意:“知意,七十万的大单子,舅妈可是顶着你的名头签下来的!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外甥女的份上,这肥差能轮得到你?”
周遭的亲戚跟着一阵高声喝彩,许兰英在底下死死拽着我的衣角,眼含哀求地朝我摇了摇头。
我冷眼看着身前这群各怀鬼胎的面孔,指尖捏紧了那叠沉甸甸的文件,当着全桌人的面,“撕拉”一声撕下了第一道裂口。
喧闹声骤然熄灭,张翠芳笑容僵在脸上,可下一秒,她竟从包里掏出一样冰冷沉重的东西拍在桌上,厉声大喝:“你撕了也没用!
“今天这字,你补也得补,不补也得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样东西上,呼吸一紧,整间包厢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第01章
张翠芳仰头把高脚杯里的红酒干了,重重往转盘上一磕,玻璃底子震得发脆。
“知意,你看你舅妈这手本事怎么样?”
她挑着眉毛,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那嘴唇抹得跟刚喝了血似的,“咱们建国窝囊了一辈子,浩浩眼看就要结婚,我这做妈的,硬是凭本事给咱家咬下一块肥肉!”
酒桌上的欢呼声震得人耳朵疼。
许兰英贴着我坐,局促地用指甲抠着手背,脸笑得僵硬,低声下气地凑趣:“大嫂确实能干,多亏了你。”
对面的王浩正低着头狂刷手机,大拇指快得要冒火星子,嘴角那股嘚瑟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我冷眼扫过去,正好看见他刚发出去的那条朋友圈——一张高端楼盘的预售定金收据,日期新鲜得就是今天,定金整整五十万。
王建国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耷拉着眼皮闷头吸烟,火光一亮一暗,隔着呛人的烟雾,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知意,真不是舅妈吹,这可是整整七十万的大活儿!”
张翠芳从那个拉链快爆开的皮包里抽出一叠沉甸甸的文件,“啪”地砸在转盘上,顺手一推,文件径直转到了我面前,“人家一听是用你的名头接的,连个不字都没说,合同当场就签了,预付款都打进了账里!”
我低下头。
白纸黑字,《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
封面上委托代理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许知意。
“知意,你看舅妈多心疼你,七十万的工程,到时候少不了给你的抽成。”
张翠芳半个身子都探过了桌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我,里的算盘珠子都快砸在我脸上了,“不过人家那边说了,合同最后得要你这个注册结构工程师去现场补个签字,说是例行公事。”
我伸出手指,慢吞吞地捏起那叠纸,指腹划过最后一页的落款。
我的名字旁边,戳着个鲜红的圆形印章。
我的心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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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国家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我的个人执业印章,此时此刻正安安稳稳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底层。
可眼前这份合同上的红印,鲜艳得刺眼,甚至连印油都没干透。
见我拿住了合同,张翠芳扯着嗓子催起来:“快快快,知意,赶紧把字落了!
“咱们骨肉亲情不说两家话,这七十万的单子稳稳拿下来,浩浩这婚事就算彻底成了!”
许兰英在桌底下悄悄扯了扯我的裤角,声音抖得像筛糠:“知意,你舅妈也是为了浩浩……
“要不你就签了吧。”
我慢慢抬起眼皮,扫过张翠芳那张满是肥肉的笑脸,又看向装聋作哑的王建国,还有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的王浩。
当着满桌人的面,我的双手捏住了合同的前页。
“知意,你干嘛呢?
张翠芳眼皮一跳,笑脸瞬间僵在嘴角。
我一句话没说,手腕猛地发力,“撕拉”一声刺耳的巨响,那叠厚厚的合同被我从头到尾撕成了两半。
第02章
两截白纸从我指尖滑落,轻飘飘砸在杯盘狼藉的餐桌上。
空气骤然干瘪下来。
王建国嘴里叼着的烟头啪嗒掉进油腻腻的汤碗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
“许知意!
你疯了?
张翠芳腾地站起来,屁股下的塑料凳子在瓷砖地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尖叫。
她眼眶通红,指尖差一点点就要戳到我鼻尖上:“七十万!
七十万的单子!
老娘跟人家喝了多少顿酒才抠出来的?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凭什么给我撕了?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就这么冷冷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旁边的许兰英吓得脸色煞白,慌慌张张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纸片,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大嫂,别生气,知意她……
“她就是一时糊涂,我这就帮你们粘起来,马上粘……”
“妈,别捡。”
我伸手按住许兰英的肩膀。
力道不算重,却摁得她动弹不得,“这东西粘好了也是废纸。”
“废纸?”
张翠芳气极反笑,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高脚杯里的残酒乱晃,“许知意,你少在这儿跟我摆你那大学生架子!
我告诉你,这合同人家甲方公章早就盖了,预付款也打到了账户上!
今天就算你把这几张纸咽进肚子去,只要项目一开工,负责人写的照样是你许知意!
“你签不签字,这事都成了!”
一直缩在后头的王浩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两步冲上前,劈手把许兰英从地上拉扯起来,嘴里骂得极其难听:“大姑你瞅瞅她!
我婚房定金都砸进去了,中介一天三个电话催我结清首付,就等着这笔预付款救命!
“她许知意今天撕的哪是合同,她这是要我的命!”
我没搭理他,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余光落在他抖个不停的裤兜上。
刚才他拽许兰英那一下,一张折成方块的纸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正好踩在我脚边。
上面能清清楚楚看到“绿城地产”的红章,还有一串不小的金额。
王浩顺着我的视线低下头,脸唰地白了,赶忙蹲下把收据抢回去死死塞进深口袋,眼神虚得四处乱飘。
张翠芳见我不吭声,只当我是被这阵仗威慑住了,气焰瞬间又高了几分。
她一把揽过王浩的肩膀,死死瞪着我:“许知意,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这七十万的单子我是借了你的名头,但那也是给你脸!
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在建筑公司打杂的看盘工!
“要不是沾着你那点文凭,人家凭什么信任我们王家的工程队?”
旁边的王建国也跟着搭腔,伸手扯了扯许兰英的袖子:“兰英啊,你看看,知意这孩子就是被你惯坏了,没规没矩。
“自家表弟娶媳妇的大事,她不伸手帮衬就算了,还在这儿砸台面。”
许兰英耷拉着脑袋,眼眶通红,死死拉着我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哀求:“知意……
要不给你舅妈低个头吧?
“算妈求你了,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看着母亲眼里习惯性的懦弱与退让,我心里像被塞了块湿棉花,沉得喘不过气。
但很快,那点温度就被我压了下去。
有些账,今晚必须算清楚。
我拉开随身带的黑色皮包,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本厚重的大红册子,“砰”的一声砸在桌子正中央。
封面上漆黑的烫金大字格外突兀——《建筑工程安全质量责任与法规汇编》。
张翠芳搭眼一扫,不屑地抽了抽嘴角:“少拿这些擦屁股纸吓唬人!
老娘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不就是个普通的室内翻新吗?
“能出什么天大的事?”
我没接她的茬,只是伸出食指,在坚硬的书皮上轻轻扣了两下,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张翠芳,你最好祈祷你接到的真的只是‘室内翻新’。
“有些红线只要踩过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吓唬谁呢?
张翠芳脖子上一条条青筋暴起,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别以为撕了两张纸你就干净了,明天工程照样动工!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清高!”
我缓缓站起身,拎起皮包,顺手把掌心里捏碎的最后一点纸屑扬在了残羹冷饭上。
包里的法规汇编沉得压手。
而此时此刻,在我公司办公柜最深处的保险柜里,那枚货真价实的国家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执业印章,正冰冷地躺在暗格里。
张翠芳,你今天撕开的可不是什么合同。
是你自己的绝路。
我抬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冷眼看着张翠芳因气急败坏而发抖的手指,转头看向许兰英:“妈,走了。
“这桌饭,恶心。”
“许知意!
你明天要是不去工地现场给我走流程,我就去你单位门口拉横幅!
“你看谁耗得过谁!”
张翠芳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从餐厅里一路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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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饭馆门口顿了顿脚,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街灯把我的影子拉得极长,也冷冷地照亮了张翠芳脸上那一抹怎么遮也遮不住的惊慌。
第03章
冷风直往脸上灌。
我没回头看张翠芳那张气得抽搐的脸,拉着许兰英径直往家走。
许兰英一路死死拽着我的衣袖,嗓音发颤:“知意,你今天糊涂啊,那好歹是你舅妈……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合同撕了,她明天要是真跑去你单位折腾,你还怎么上班?”
“妈,她要嫌不够丢人就去闹,哭到最后的人肯定不是我。”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这事你别管了,我自会收拾她。”
等把她安顿睡下,我回房坐到电脑前。
翻开微信朋友圈,王浩半小时前刚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张盖着红印的房产预售收据,收据上赫然写着整整五十万。
配文更是得意洋洋:“终于在城西扎下根了,谢谢爸妈!”
我扯了扯嘴角,顺手点开图片放大。
开票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三点,收款方正是城西那个号称高端品质的高档楼盘。
就凭张翠芳接的那点小碎活,打死她也抠不出五十万现金来。
偏偏今天下午她才刚拿到七十万的预付款,转眼王浩就把婚房首付给缴清了。
哪有这么巧的便宜让她占。
无非是把七十万工程款生生克扣下五十万,连夜塞进她宝贝儿子的房款账户里,只留两百大洋的零头,打算去施工现场搞偷工减料那一套。
隔天清晨,我刚跨进写字楼大门,一眼就看见前台旁边戳着的三个人——张翠芳、王建国,还有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