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急诊科走廊里,90万的手术催缴单被捏得发皱。
周桂英避开女儿的目光,吞吞吐吐地抠着裤缝:“晓薇啊,卡里的钱都存了定期理财,现在取出来……
“违约金太划不来了,要不咱们先交五万?”
林晓薇眼眶通红,正要发作,一旁穿着褪色旧夹克的宋伟突然站了出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眼神平静得可怕,直勾勾盯着周桂英:
“妈,晓薇交给你12年的工资卡不能动,那您微信收藏里那张800万的大额存单,总该能刷出来吧?”
周桂英脸上的假笑瞬间僵死,脸色惨白如纸。
第01章
急诊科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发慌。
我盯着缴费窗口大屏幕上滚动的人名,手指把那张刚打印出来的催缴单捏得发皱。
【林建国,主动脉夹层,建议立即准备手术及ICU费用:900000元。】
九十万。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我转身冲回抢救室外,抓紧母亲周桂英的手腕:“妈,医生说爸这病一刻都不能耽误,现在必须交九十万!
“你快把我的工资卡拿出来,去刷卡!”
周桂英的眼皮剧烈跳了一下,眼神瞬间有些飘忽。
她不自然地抽回手,拍了拍裤口袋:“慌什么!
九十万……
九十万上哪儿一下子凑那么多现钱去?
“医院这就是吓唬人!”
“怎么会凑不齐?”
我急得嗓子发干,“我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入职,到现在三十四岁,整整十二年!
我每月工资一发下来,扣除两千生活费,剩下的全部打进那张卡里,交给你管!
十二年连带年终奖,怎么也有二百多万!
“现在爸在里面救命,你把卡给我!”
周桂英的喉咙咕噜咽了一下,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晓薇啊,钱……
钱都在卡里,可那是定期,还有理财!
理财还没到期呢,现在取出来要扣大额违约金的!
“再说了,救你爸也用不了这么多,咱们先找大夫商量商量,能不能先交五万扣着……”
“这能商量吗?
“那是主动脉夹层!”
我声音高了起来,眼眶瞬间红透。
就在这时,站在走廊排椅旁边的宋伟往前走了两步。
他今天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旧夹克,脚下一双磨破了后跟的运动鞋,嘴唇干裂。
这十二年来,宋伟一直都是这样,在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当个不起眼的中层,每月拿几千块工资,极度节驭,连抽烟都舍不得买超过十五块的。
婚后我把工资卡全交给我妈,宋伟从没跟我吵过一句嘴,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可此刻,宋伟那张平日里懦弱老实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
![]()
他抬起头,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周桂英脸上。
“妈,”宋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砸在走廊里,“晓薇的工资卡打进去了二百四十万,按你平时跟亲戚朋友说的,你拿这笔钱跟着熟人做大额定存和高息理财,资金翻了三倍都不止。”
周桂英的脸皮猛地一抖,后退了半步。
宋伟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上次在年夜饭桌上不是还说,你那张卡里现在整整有八百万吗?
“怎么现在爸要救命,连九十万都拿不出来?”
周桂英的脸色唰地白了,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眼神慌乱地朝抢救室大门看去,又猛地扭头向走廊尽头望去。
“你……
“你瞎说什么!”
周桂英扯着嗓子,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那八百万是大额大额存单!
那是给……
那是给家里存的救命底牌!
存单在银行冻着呢,哪是说提就能提的?
“你一个窝在物流公司没出息的,你懂什么银行规矩!”
我怔住了,转头看向宋伟,又看向慌张失措的母亲。
“妈,阿伟说的是真的?”
我声音发颤,“卡里真的有八百万?
“既然有大额存单,你现在去银行办提前支取,救爸的命要紧啊!”
周桂英的手指死死捏着裤兜,手心全是汗,眼神避开我的注视,含糊不清地嘟囔:“今天银行都下班了,明天……
“明天我去问问。”
宋伟站在一旁,没有再逼问,只是默默手插进夹克口袋里,指尖隔着布料,轻轻触碰着一个坚硬的黑色长条硬物。
急诊科的红灯闪烁,护士推着抢救车从我们身边疾步滑过,轮子撞击地面发出尖锐的冰冷声响。
第02章
急诊科走廊的冰冷空气像针一样扎在脸上。
周桂英说要回老房子拿存折,避开我的眼神,转过身就往医院门口快步走。
“妈,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快步跟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爸在里面抢救,存单的事不能拖。”
周桂英的胳膊抖了一下,猛地甩开我的手,嗓门突然拉高:“你跟来干什么?
医院不要留人守着?
“宋伟一个外人,能在急诊科做主吗?”
站在几步外的宋伟闻言没有反驳。
他伸手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领口,语气依然平静:“晓薇,你跟妈回家拿东西吧,这里我守着,有情况我随时打电话。”
他的眼神穿过医院喧闹的人群落在我脸上,那双平时木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右手依然插在口袋里,暗暗按着里面的那个硬物。
我心急如焚,没工夫细想,转身和周桂英一前一后出了医院。
坐上出租车,周桂英一路扭头看着窗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发白的鬓角,心里一阵绞痛。
从2012年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开始,周桂英就苦口婆心地跟我说:“晓薇,男人的心说变就变,你把工资交给我,妈帮你攒着,以后给你们换大房子,这也是你的底气。”
十二年,除了一会儿两千块的生活费,我把所有工资和年终奖全打进了那张卡里。
算下来少说也有两百四十万。
可刚才宋伟问出那句“八百万”时,周桂英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惊慌。
到了家,周桂英连鞋都没换,径直钻进主卧,顺手就要关门。
我抢先一步挡在门缝间,侧身挤了进去:“妈,卡和存单到底放在哪儿?
“直接拿给我,我现在就去银行排队办手续。”
周桂英被我逼得退后半步,脸色难看极了:“我都说了是大额存单!
提前支取要损失好几万利息!
“你爸现在还在抢救,具体要花多少还不知道,你急着折腾什么?”
“那是一条人命!”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声音不自觉提了起来,“那是你过了四十年的丈夫,是我爸!
“九十万只是预估费用,你还在省那几万块钱利息?”
“你懂什么!”
周桂英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震得上面的雪花膏瓶子哐当响,“这是我们家的底牌!
要是全取出来,以后林浩结婚怎么办?
“他要在省城安家,不要花钱吗?”
听到“林浩”两个字,我如遭雷击。
“这钱是我存的!”
我盯着她,眼眶发酸,“这十二年,我每一分辛苦钱都打给你,你现在跟我说要留给林浩结婚?”
周桂英自知失言,张了张嘴,脸上的慌乱更甚。
她一把推开我,抓起梳妆台上的手机,转过身往卫生间走:“我给银行客户经理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加急,你别在这里烦我。”
她越是回避,我心中的不安就越像野草一样疯长。
周桂英进卫生间时门没关紧,虚掩着一条缝。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按键声,随后是她极力压低的说话声,带着哀求和颤抖:“阿浩……
你姐跟我要那张存单……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钱周转过来?
“你爸在医院要九十万啊!”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林浩烦躁的骂声,还没听清,周桂英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挂断了电话。
接着,里面传来马桶冲刷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周桂英拉开门走出来。
看见我站倒在走廊里,她神色慌张地把手机塞进裤兜,眼神闪烁:“客户经理说今天办不了,得等明天早上。”
“妈,你刚才给林浩打电话干什么?”
我直勾勾地看着她。
周桂英的脸抽搐了一下,嘴硬道:“我……
“我问问他手头有没有现金,让他也凑点!”
话音未落,客厅门外突然传来钥匙盘叩击的声音。
防盗门被一把拧开,弟弟林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潮牌夹克,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脸上完全没有父亲危在旦夕的焦急。
“姐,你逼妈干嘛呢?”
林浩一进门就嚷嚷开,吊儿郎当地坐到沙发上,“爸生病大家都急,但你也不能逼着妈把养老钱全拿出来啊。
再说了,宋伟呢?
他作为女婿,爸出事他就出个嘴?
“他物流公司不上班了?”
看着林浩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气得浑身发抖:“林浩,爸在ICU抢救!
那是九十万!
“不是九千!”
“九十万怎么了?
“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出!”
林浩不屑地撇撇嘴,眼神不自觉地朝周桂英的口袋瞟去。
周桂英赶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晓薇,你先回医院看着,我和阿浩留在家里找找存折,等找到了明天一早送去。”
她推着我的肩膀往外走,那种迫不及待将我赶出去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我。
我甩开她的手,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插在裤兜里的手机。
“林晓薇!
你干什么!
“你还懂不懂尊重长辈!”
周桂英尖叫起来,伸手就要抢。
林浩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脸色大变:“姐,你拿妈手机干嘛?
“快还给妈!”
周桂英和林浩的剧烈反应,让我更加断定这手机里有猫腻。
我迅速退到门口,用指纹解开手机——这个手机是我去年买给周桂英的,指纹库里一直录着我的手指。
“给我按住她!”
周桂英扯着嗓子对林浩喊。
林浩跨步冲过来伸手拿手机,我侧身躲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微信被打开,我直接点进收藏夹。
周桂英平时不擅长复杂操作,所有重要的照片和记录都会习惯性放在微信收藏里。
屏幕滑动,一排排照片飞速掠过。
突然,一张带蓝色水印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银行大额存单的截图。
上面的户名写着周桂英,存款金额那一栏,一串长长的数字极其刺眼——8,000,000.00。
八百万!
宋伟没有说错,周桂英的收藏里真的有一张八百万的大额存单!
可当我把图片拉大,看到存单右下角的开户日期和存期时,我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张存单的盖章边缘有些模糊,而在图片最底部的属性栏里,清晰地显示着保存时间是三年前,图片的来源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文件名后面带着几个奇怪的缩写代码。
还没等我仔细看清那几行小字,林浩已经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拧,将手机狠狠夺了过去。
“你疯了是不是!”
林浩脸色铁青,大声吼道。
周桂英上前一把将手机夺回护在怀里,喘着粗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虚妄后的慌乱:“你看什么看!
都说了有存单!
明天去取就是了!
“赶紧滚回你的医院去!”
我站在门口,手腕被拧得发红,可身上的冰冷远远盖过了手臂的疼痛。
那张八百万的存单截图是存在的,可为什么盖章会是模糊的?
为什么周桂英宁可看着爸躺在抢救室里,也不肯把这张存单拿出来?
我深深地看了他们母子俩一眼,没有再争吵,转身摔门而出。
跑出小区,冷风一吹,我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指纹按了几次才解开锁。
我必须要知道真相,那张我上交了十二年的工资卡,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钱!
我没有回医院,直接沿着街道奔向最近的建设银行营业网点。
走在路上,我给宋伟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宋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晓薇,拿到了吗?”
“没……
“没拿到。”
我的声音在风里发颤,“阿伟,我看到那张八百万的存单截图了……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现在去银行,我要补办我的工资卡,我要查这十二年的流水!”
电话那头沉寂了秒许。
宋伟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缓缓将口袋里的黑色加密U盘捏紧,轻声道:“去吧,查清楚也好。
“我在医院等你。”
挂断电话,我一口气冲进银行大厅,取了号,坐在柜台前。
“你好,帮我补办一张卡,顺便打印这十二年的交易流水。”
我递出身份证,指尖在柜台玻璃上砸出轻微的响声。
![]()
柜员接过身份证,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几秒钟后,柜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异样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女士,您确定要打这十二年所有的流水吗?”
“对,所有的。”
我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柜员皱了片刻眉,转过显示屏看了看,又看向我,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您这张卡……
“里面的余额可能不够支付打印超长流水的工本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不够工本费?”
柜员再次确认了一下,把凭条递了出来:“您这张卡里,目前可用余额只有……
“两千八百块。”
第03章
“两千八百块?”
我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一把抓过柜员递出来的凭条,眼珠子几乎贴到了那行小字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账户可用余额,2815.42元。
“这不可能!”
我猛地砸了一下柜台玻璃,声音响彻整个银行大厅,“我每个月工资八千五,年终奖还有两万多,扣掉留给自己打零工的钱,十二年来我每个月都准时往这张卡里打至少六千块!
里面少说也有两百四十万!
钱呢?
我存进来的两百多万去哪了?
大厅里不少人侧目看过来,窗口里的柜员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小步,语气冷了下来:“女士,您先别激动。
银行的系统绝对不会出错。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您打印明细。
“不过超页打印需要收取三十块钱工本费,您卡里余额够扣,确认要打吗?”
“打!
“给我全部打出来!”
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
机器发出规律的嗡鸣声,一张又一张长条形的交易流水凭条被吐了出来。
柜员将整整叠了厚厚一沓的纸递给我。
我抖着手接过来,甚至等不及坐回休息区的椅子上,就站在柜台前一张张翻看。
每一笔工资入账,最多不过在卡里停留两三天。
甚至有时候刚进账不到半小时,就会被一笔整整齐齐地转走。
五万、三万、十万、二十万……
我顺着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往下看,看见几乎所有的资金流向,全部指向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