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金陵大饭店顶层包间门前,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赵富贵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脸上溜须拍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到天成集团董事长陆天成越过了他。
陆天成那双鹰隼般沉稳的眼睛,死死钉在退到墙角的宋建国身上。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宋建国胸前那块被推歪的塑料胸牌上,看着“客户经理:宋建国”那七个红字,双手竟止不住地发颤。
“你……”
陆天成声音沙哑,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微微发抖地指着那块胸牌,当众颤声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宋建国浑身一震,紧紧抓着旧公文包的指节骤然发白,整个人愣在当场。
周围的随行高管和赵富贵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第01章
金陵大饭店顶层包间里,空调冷气吹得人手背直发凉。
赵富贵把手里的白瓷茶杯重重往转盘上一掼,茶水泼出好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片湿痕。
他伸出粗短的食指,死死戳着宋建国胸前的塑料胸牌,别针将衬衫布料顶得绷出一道道细皱。
“宋建国,你睁大眼睛看看今天来的是谁!”
赵富贵压低嗓门,一股子浓重的烟味直扑宋建国面门,“天成集团陆董事长,身价几十个亿!
“你一个打工的客户经理,站这儿半天连水都不倒一杯,装什么清高?”
宋建国垂着眼皮,两手搭在肚脐眼位置,死死捏着那个缝了又缝的旧公文包带子。
胸牌上“客户经理:宋建国”几个红字被戳得歪歪斜斜,他没去正,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腰弯得更低了。
“赵总说得对,我这就去换新茶。”
宋建国声音很轻,喉咙里像掺了砂纸,沙哑得厉害。
“换茶?
“算了吧你!”
赵富贵冷笑了一声,一把推开半掩的木门,“赶紧出去少在这儿碍眼,去后厨盯着海鲜缸去!”
门轴吱呀转动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天成集团几个人簇拥着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五十岁上下,鬓角有些斑白,背脊挺得像一棵松。
他走得很慢,路过过道旁那一排仿古蒸汽厨具时,脚底下突然一绊似地停住了,盯着那口漆黑的铁锅盖,足足凝视了三秒钟。
“陆董,您看这环境还满意吧?”
赵富贵脸上瞬间堆满笑,一路小跑着迎上去,两只手伸得老长,“咱们金陵大饭店为了接您,专门把老菜道的老师傅都给请回来了。”
陆天成连眼神都没分给赵富贵那双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视线直接绕过赵富贵的肩膀,直勾勾落在站在墙角的宋建国身上——确切地说,是定在他胸前那块划痕累累的塑料名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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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成右手里死死捏着个发白褪色的旧皮夹,边角崩开好几道线头,和他身上那套落落大方的定制西装显得格格不入。
“陆董?”
赵富贵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见对方居然盯着宋建国发愣,脸登时就拉了下来,抬手就朝宋建国挥过去,“老宋,没眼色的小偷小摸,还不赶紧给陆董让道!”
“住手。”
陆天成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沉得压人。
赵富贵那只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在一屋子人错愕的目光里,陆天成一步步朝宋建国走过去。
每往前挪一步,他捏着旧皮夹的手指就攥紧一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在离宋建国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慢慢低下头,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块写着“宋建国”三个字的名牌,眼眶刷地红了一圈。
“宋经理……”
陆天成指尖停在半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你……
“还记得我吗?”
第02章
陆天成的眼角有些泛红,抬在半空中的食指指尖微微发颤,悬在那块被磨得发白的塑料胸牌前。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滞重了下来,周围几个端着盘子的服务员贴墙站着,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赵富贵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落了回去,脸颊上的横肉跟着抽动了两下。
他一会儿看看陆天成泛红的眼眶,一会儿又瞅瞅缩在墙角、穿着一身洗得褪色旧工服的宋建国,脑子里轰的一响。
这老绝户怎么可能和天成集团的董事长搭上关系?
赵富贵眼珠子急剧转了两圈,心里顿时有了定论:定是宋建国这没眼力见的老东西刚才撞到了贵人,或者嘴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把陆董给气得失了态!
“陆董,您千万别跟这老头一般见识!”
赵富贵脸上瞬间挤出堆得满满当当的笑,一屁股挤到两人中间,伸手就猛推了宋建国一把,“他这岁数糊涂得很,没轻没重的冲撞了您!
老宋,你还跟木头似的站着干嘛?
“还不赶紧给陆董赔罪,收拾东西滚蛋!”
宋建国被推得结结实实撞在背后的白瓷砖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没理会赵富贵,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把怀里的包搂紧了些。
那是个泛着油光的旧黄皮包,边缘剥落得不成样子,坏掉的拉链用两根橡皮筋别着,缝隙里露出一角折叠整齐的黄纸,边角上还能依稀认出八十年代国营饭店印下的红戳。
“赵经理,我今天没迟到,包间里的桌布也是按标准铺好的。”
宋建国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沙哑,却紧紧绷着一股拧劲儿。
“你还敢硬顶?
赵富贵眼露狠劲,猫着腰把声音压得极低,牙缝里挤出威胁,“今天天成集团的考察直接定饭店死活,你在这种骨眼上挡陆董的路,分明是不想给大伙留活路!
“明天你不用来了,立刻结账走人!”
说罢,赵富贵转过身面向陆天成,腰弯成了虾米,连连拱手:“陆董您放一百个心,这种没规矩的老骨头我这就处理掉,绝不耽搁咱们待会的考察签约。”
可陆天成从头到开都没听进他半个字。
那双向来精明威严的眼睛直接穿过赵富贵的肩膀,死死钉在宋建国怀里那个破皮包上,随后一点点上移,定格在宋建国那张爬满沟壑的脸庞上。
陆天成缓缓抬起右手。
他看都没看赵富贵递上来的高档烟盒,径直探进了自己那身裁剪精良的西装内口袋。
他的手抖得有些厉害,从里面摸出了一个与他这身身段极不相称的黑色旧钱包。
皮包边角早就磨得露出了棕黄色的内衬,走线断了好几处,用粗线补过。
赵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了,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盯着那个破旧的钱包,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发毛感——那款式,分明和三十年前红旗国营饭店财务室发给内部职工的皮夹一模一样!
陆天成捏着皮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呼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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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看着宋建国,大拇指重重按在了旧皮夹的黄铜扣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开合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天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缝缝补补的旧皮夹,一点点推开了一道缝隙。
第03章
旧皮夹里散出一股陈年的樟脑与纸张霉味。
赵富贵的喉咙猛地耸动了一下,心脏砰砰直撞胸口。
他眼珠子死死盯住那道拉开的缝隙,见里面没见着支票,也没见着金条,就只有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旧纸片。
原来是个没钱的空皮包。
赵富贵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地,嘴皮子往上一咧,露出一抹嘲讽。
他抢上前一步,指着宋建国就骂:“陆董!
您别被这老东西装出来的苦情样骗了!
他就是我们饭店一个洗碗扫地的,平时手脚就不干净,天天把这破包抱在怀里,谁知道偷藏了店里什么东西!
老宋,你冲撞了贵客还敢愣着?
“赶紧给我滚回后厨去!”
一边说着,赵富贵扬起手就去拽宋建国的领口,发狠要把人往外推。
“放肆!”
陆天成爆出一声厉喝,声音闷得像块重砖砸进水里,震得走廊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像刮骨的钢刀,直勾勾钉在赵富贵脸上。
赵富贵那只手悬在半空,骨架子剧烈打了个晃,脸色唰地白透了。
他结结巴巴地往回缩:“陆……
“陆董,我这是替您收拾这个没眼界的东西……”
“你叫他什么?”
陆天成一步跨到赵富贵跟前,高大的身躯遮下大片阴影,“你叫他老东西?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宋经理说话!”
赵富贵彻底脑袋发蒙,冷汗顺着两鬓往外渗。
他扭头看看穿着破旧工作服的宋建国,又看看一身威严的陆天成,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个字。
后边站着的几个饭店高管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建国就站那儿,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抱住怀里的旧公文包,指节捏得发白。
他低垂着头,眼角的褶皱陷得很深,自始至终没吭一声。
陆天成再没理会赵富贵。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搭在皮夹铜扣上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在满走廊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把皮夹拉到了底。
那发白的棕褐色内衬里,没有信用卡,也没有支票本,就安安静静躺着个用厚塑料膜封得死死的小包。
陆天成伸出粗粝的大拇指,极其轻柔地把那东西从小口袋里抠了出来。
那是几张发黄褪色的旧粮票,边缘磨得起了一层细毛,上面依稀认得出“全国通用”几个字。
粮票底下,还压着半张剪得歪歪扭扭的黄纸条,用蓝黑墨水写着四个字。
字迹被年月吃掉了不少,却依然透着一股沉稳的劲道。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赵富贵的眼珠子差点瞪裂,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
陆天成捏着那叠塑封的旧粮票转过身,一点点递到宋建国眼皮子底下。
他的喉结上下剧烈翻滚,压了三十八年的一层老泪,终于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了下来。
“宋大哥,”陆天成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字字发颤,“你看清楚……
“这是不是你当年留给我的东西?”
第04章
宋建国盯着眼前那叠塑封过的面票,眼珠子微微一缩。
那几张全国通用面票早褪成了旧黄色,可角落里的红印章依然戳得死死的。
塑封膜右下角压着张毛边的黄纸,蓝黑墨水写的“好好活着”四个字,三十八年的岁月漫过去,字迹反倒像刻在纸里似的。
“小陆……”
宋建国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颤巍巍地把手伸过去,指肚在凉冰冰的塑封膜上滑过,“你……
“你真是当年在后厨蹲着削面皮的那孩子?”
“宋大哥,是我啊!”
陆天成眼眶瞬间红了,两行热泪顺着褶子滚下来,嗓子哑得不像话,“要不是三十八年前你冒死塞给我这三十斤面票,我娘根本撑不过那个冬天的荒年,我更得饿死在逃荒的半道上!”
走廊里死一样安静。
金陵大饭店那帮西装革履的高管面面相觑,刚才眼底的那点轻蔑,眨眼间全冻成了活见鬼般的震惊。
赵富贵直勾勾看着那叠老粮票被陆天成双手递到宋建国掌心里,眼珠子险些从眶里掉出来。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他哪能想到,这个平时被自己动不动训得跟孙子似的老员工,居然是天成集团董事长找了三十八年的救命恩人!
陆天成转过身,一把将那叠面票高高举起,冷眼扫过在场的所有高管和考察团。
“大家平时心里都犯嘀咕,天成集团每年砸上千万元搞的‘青苗基金’,为什么标志不是个金徽章,偏偏是一张破面票。”
陆天成环视四周,字字砸在地上,“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撂这儿,这三十斤面票,就是天成集团的根!
“没有宋建国大哥当年拼死留的这念善心,就没有现在的天成集团!”
话音刚落,走廊里啪嗒啪嗒响起了掌声,一群高管看宋建国的眼神彻底变了,跟看尊活菩萨似的。
赵富贵的脸一会儿白得像纸,一会儿青得像铁,两腿抖得跟打筛子没两样。
他狠命咽了口唾沫,硬挤出一脸褶子,哈着腰凑上去:“陆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