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水果刀刺来的瞬间，谢诗涵毫不犹豫地将贺远洲死死护在怀里。
她的后背，露在我面前，没有一点防备。
因为她笃定，我一定会像从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下这一刀。
我曾替她拦过闹事的工人。
替她背过一次酒驾的锅。
甚至有一次，为了护住她父亲的名声，被谢家亲戚推下楼，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
每一次，我都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她片刻的心疼。
可她只是在事后，对我说一句。
“周言，你从小吃苦，这点伤算什么。”
“他胆子小，受不得这种场面。”
她忘了。
我也是有人牵着手长大的儿子。
我的心，也曾经是热的。
现在，它早就在她一次次的偏心，一次次的理所当然里，凉透了。
所以，我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那把水果刀，带着酒气和恨意，直直刺向她的后背。
贺远洲在她怀里尖叫，声音又细又尖。
他越过谢诗涵的肩看我，眼里全是慌乱。
谢诗涵也察觉到了。
她转头看我，脸上的镇定碎得干干净净。
她想躲。
来不及了。
刀尖刺进她的衣服，扎进她的肩下。
血一下涌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衬衫，也溅到了贺远洲的身上。
宴会厅乱了。
保安扑过去按住行凶的人，客人往后退，杯子摔碎一地。
我只看着谢诗涵。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她想不明白。
那个结婚三年，把她放在所有人前面的周言，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她挨刀。
贺远洲抓着她的衣领哭。
“诗涵，你别吓我，你流了好多血。”
谢诗涵没看他。
她的视线钉在我身上。
她喘着气问。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不冲过去。
为什么不替她挡。
我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也忍了八年的女人，狼狈地靠在贺远洲怀里。
我没有快意。
也没有心疼。
只剩下空。
“想让我替你挨刀？”
我看着她的眼睛。
“谢诗涵，做梦。”
我被带到了谢家老宅。
雨水沿着屋檐往下砸，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我跪在上面，膝盖仍旧疼得发麻。
谢诗涵没死。
医生说刀口偏了两寸，没有伤到要命的地方。
可她失血不少，醒来还要时间。
谢老太爷坐在主位，手里的茶杯砸到我脚边。
滚烫的茶水溅到我手背，烫出一片红。
“周言，你真是好狠的心！”
他指着我，声音发抖。
“诗涵嫁给你，是我们谢家给你脸。你倒好，眼看着她被人捅，你站在那里看戏？”
我跪着，背挺直，没有开口。
贺远洲坐在旁边，肩上披着谢诗涵的外套，哭得气都接不上。
“老太爷，您别怪周言哥。”
他拿帕子擦眼角。
“都怪我。如果不是诗涵为了保护我，也不会受伤。”
“周言哥当时也许是吓住了，才没反应过来。”
谢老太爷拍着扶手。
“他吓住？他以前挡人比谁都快，今天偏偏慢了？”
贺远洲咬着唇。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父站在一旁，脸色比雨天还阴。
“周言，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
“是。”
客厅里一下静了。
贺远洲的哭声断在喉咙里，帕子掉到衣服上。
谢父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你再说一遍。”
“我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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