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男孩救老人错过高考,开学日老人儿子登门,送清华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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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7日早上六点四十分。

丁天佑攥着准考证跑出家门,街对面李蔓的油炸摊刚冒出第一缕烟,她喊了句“吃了再走”,儿子没听见,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七点零三分。

丁天佑跑到第三个路口时,一个老人直挺挺摔在他面前。

脸色乌紫,嘴角冒着白沫,手脚抽搐。

周围的人绕开了,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丁天佑蹲下去,从老人兜里摸出手机打120。

七点十九分。救护车来了。

七点四十四分。丁天佑在医院走廊里,看着老人被推进抢救室。老人的老伴签了字,他才想起今天高考。

八点零三分。

丁天佑跑到考场门口,铁栅栏已经锁了。

保安朝他摆手:“迟到超过四十分钟,不能进。”他站在门外,把准考证掏出来,撕成两半,蹲在树底下哭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撕,撕开了另一扇门。



01

丁天佑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很久。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他盯着那盏灯,眼睛都不敢眨。

刚才送来的老人被推进去的时候,心跳都停过一回,护士喊着“心肺复苏”,几个人围上去,他吓得腿都软了。

“小伙子,你先坐会儿。”一个护士端了杯水过来,“你爷爷没事的,送来得及时。”

丁天佑想说那不是他爷爷,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急匆匆跑来。她穿着碎花衬衫,拖鞋都没来得及换,眼睛红肿着。

“同志,是我家老头子吗?姓宋,叫宋学义……”

丁天佑站起来:“是,就是他。刚送进去,医生说还在抢救。”

老太太听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丁天佑赶紧扶住她。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哆嗦,“要不是你,我家老头子……”

她说不下去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抢救过来了,命保住了。老爷子突发心梗,再晚五分钟,神仙都救不了。”

老太太一下哭出声来,拉着医生的手直说谢谢。

丁天佑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三分。

他突然打了个激灵。

高考!高考是九点开考!

“阿姨,我……我得走了。”丁天佑慌慌张张往外跑。

哎,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电话多少?”老太太在后面追着喊。

丁天佑没回头。他跑得飞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也许还能赶上。

高考的考场在城东一中,离医院有三公里。他跑了十几分钟,跑到肺都快炸了,嘴唇发白。

远远地,他看见一中的大门了。

大门紧闭着。铁栅栏旁边站着一个保安,手里拿着电棍。

“叔,我……我是考生,我迟到了,让我进去……”丁天佑弯着腰喘气,话都说不完整。

保安看了看表:“迟到了四十四分钟,不能进。规定是迟到十五分钟就不能进,你这是大超了。”

“叔,我真的有急事,路上有人晕倒了,我送他去医院……”丁天佑抓着铁栅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保安叹了口气:“规定就是规定,我也没办法。你快回去吧,明天还有别的科目,别耽误了。”

丁天佑站在门外,看着空荡荡的校园。

他的考场在三楼,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桌椅。

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做听力了吧?

他英语听力练了整整一个学期,每天晚上戴着耳机听音频,听到耳朵疼。

他掏出准考证,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着校服,头发剃得短短的,笑得很傻。他妈说这照片拍得不好看,但他觉得能考个好成绩就行,好不好看无所谓的。

他把准考证对折,又对折,手指在纸张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嘶啦”一声,他撕成了两半。

蹲在树底下,丁天佑哭得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这么哭过。

小时候摔跤不会哭,考试考砸了不会哭,被同学欺负了也不会哭。

但今天,他趴在膝盖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三岁的孩子。

他不是哭自己错过的考试,他是哭他妈。

李蔓凌晨三点就起床了,揉面、生火、炸油条、磨豆浆。

她站在那个油锅前面,一站就是五个钟头,脸上的油烟气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舍不得买一瓶护肤品,但每个月给他交补习费从来不皱眉头。

她说:“儿子,你好好考,考上了大学,咱家就好了。”

丁天佑哭着哭着,手机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儿子,你考得咋样?中午回家吃饭不?

丁天佑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还行,妈。中午不回了,在学校吃,下午还有考试。”

“那行,你好好考,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挂断电话,丁天佑坐在地上,一直到中午的钟声敲响。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家的方向走。

路还是那条路,但走起来特别长,特别长。

02

丁天佑没敢直接回家。他在外面晃悠到晚上八点多,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发呆。

六月的天,蚊子多,他被叮了一腿的包也没知觉。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他妈的笑脸,一会儿是那个老人倒下去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考场紧闭的铁门。

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去救那个老人吗?

答案是会。

但他又想,如果他能更快一点就好了。跑快一点,把老人送到医院就马上走,也许还能赶上。

可他没走。他等着老人的老伴来了,等着老人脱离了危险,他才走。

他觉得自己有点傻。

手机又响了。李蔓又打来电话:“儿子,你在哪儿?都八点多了还不回来?下午考得怎么样?”

“考得还行,妈。我跟同学在外面吃了个饭,马上回来。”

他撒了谎。他不想在电话里说,他想当面跟她说。

到了家门口,丁天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李蔓站在厨房门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锅里煮着他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考试累了吧?”

丁天佑站在门口不动。

“怎么了?考得不好?”李蔓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

妈,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

“说,妈不生气。”

“我……我没参加考试。”

李蔓愣住了。

早上我去考场的时候,路上有个老人摔倒了,快不行的样子。我送他去了医院,等我赶回来,已经开始快一个小时了,不让我进。

丁天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然后是一声响亮的声音。

啪!

李蔓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丁天佑没有躲。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你知不知道妈天天凌晨三点起来是为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就赚两千多块钱,光你的补习费就一千四百块?你知不知道你爸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怎么把你拉扯大的?”

李蔓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哗哗地往外淌。

丁天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妈,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你能重新考吗?对不起你能把高考补回来吗?”李蔓哭着用手捶他的胸口,“我命苦啊,我儿子怎么这么傻啊……”

打着打着,她突然停住了。

她看着丁天佑的脸。那张脸上有眼泪,有红印子,但更多的是倔强。

“你为什么要去救那个老人?”

“因为他快死了,妈。”

“周围没人管?”

“没人管。”

李蔓沉默了。

她把手放下来,转过身,进了厨房,把火关了,把面盛出来,放在桌上。

“吃吧。”

丁天佑看着她,没动。

“吃啊,不吃饭你明天怎么考试?”

“明天……明天我不想考了。”

“为什么?”

“缺了一门,就算后面考得再好也没用。”

李蔓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泪又出来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考都不考怎么知道没用?万一有奇迹呢?万一学校看在你救了人的份上给你加几分呢?”

丁天佑低着头,不说话。

那个晚上,他坐在桌前把那碗面吃完了。李蔓坐在他对面,没吃,一直看着他。

吃完面,丁天佑进屋躺下。李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就那么坐了很久。

半夜丁天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被他撕成两半的准考证。

他蹲下去,轻轻把准考证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回了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接到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的考试他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李蔓说他,是因为曾菊香打电话来了。曾菊香是他的班主任,四十多岁的女人,脾气好,对学生特别上心。

“丁天佑,你的事我听说了。你今天好好考,后面三科比前面那科重要,知道吗?”

“可是老师……”

“没有可是。你平时的成绩摆在那里,就算缺一门,后面的全考好了,总分也不会太难看。万一呢?万一今年分数线降了呢?”

丁天佑去了。

但他知道,那只是安慰的话。

他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周围的人都看着他。有人小声议论:“就是他啊?救人没赶上考试?

他低着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发卷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接下来的三天,他拼了命地考。每一科都提前做完,检查三遍,能答的都答了。

但心里清楚,缺了一百五十分,再怎么样也补不回来。

最后一科考完,他走出考场,外面下着小雨。

李蔓站在校门口,撑着那把破伞,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份煎饼果子。

“儿子,考完了?”

“嗯,考完了。”

“走,回家,妈给你包饺子。”

丁天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酸得不行。

他接过伞,给她撑着:“走,回家。



03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丁天佑查成绩的时候,李蔓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都在抖。

电脑屏幕上跳出来一串数字:总分438。

这个分数,放在往年连二本线都够不着,一本线就更不用说了。今年的一本线预计520左右,差了八十多分。

“妈,我只能上大专了。”

李蔓没说话。她转身去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丁天佑知道她在哭。

六月二十三号,学校召开高考总结会,学生们都去拿成绩单。

丁天佑走进教室,班里已经炸了锅。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叹气,有人趴在桌上哭。

王博文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正跟几个同学显摆:“看到了没?622分!清华是没戏了,但北理工稳了!

周围一片羡慕声。

丁天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成绩单折起来放进兜里。

“哟,丁天佑,你考了多少分?”王博文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438。”

“438?那不是只能上大专?”王博文的声音拔高了,故意让全班都听见,“你不是说要考一本的吗?怎么沦落到大专去了?”

丁天佑没理他。

“哦,我想起来了,”王博文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袋,“你高考那天去救人了是吧?好人好事啊!不过这个好人好事代价有点大啊,大专和一本的区别呢。”

周围有人笑出声来。

丁天佑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王博文,你少说两句。”一个女生站起来,是班里的学习委员郭晓雯,“人家救了一条命,你考个622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没什么了不起,但至少我考上大学了啊。”王博文耸耸肩,“有些人啊,就是自己考不上,找的借口倒挺高尚。”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明白吗?高考那天路边倒个老人,谁看见了?他说救了就救了?谁知道那老人是不是他编的?”

丁天佑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王博文:“你说谁编的?”

“说你,怎么了?”

王博文比丁天佑高半个头,平时就爱欺负他。

丁天佑攥紧了拳头,想冲上去。旁边的同学赶紧拉住他:“别冲动别冲动,打人要被处分的!”

“打啊,你打啊,打了你连大专都上不了。”王博文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曾菊香刚好推门进来。

“干什么呢?都坐好!”

王博文赶紧回到座位上,丁天佑也慢慢松开拳头坐下了。

曾菊香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丁天佑脸上停留了一下。

“成绩大家都拿到了,有考得好的,有考得不理想的,这都是正常的。人生不是只有高考一条路,大家放宽心。”

她顿了顿,又开口:“我今天要特别表扬丁天佑同学。他高考那天早上,为了救一个突发心梗的老人,错过了第一场考试。但他后面三天坚持考完了,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切,谁知道真的假的。

是王博文。

“王博文,你什么意思?”曾菊香皱着眉头。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事有点巧。怎么偏偏那天早上就有老人摔倒?怎么偏偏就被他碰上了?怎么偏偏就没人看见?”

“我已经跟学校核实过了,丁天佑救人这件事是真的。市文明办也联系了学校,说要给他发见义勇为的奖。”

王博文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服气。

散会后,曾菊香把丁天佑叫到办公室。

“丁天佑,你的事我已经跟校长反映了。校长说,会向上级部门申请,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政策,能不能让你补考或者加分。”

“老师,真的能吗?”丁天佑眼睛亮了。

“不好说,但总归要试一试。”曾菊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灰心,老师帮你争取。”

丁天佑出了办公室,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

但他没想到,这个希望很快就被浇灭了。

七月初,市文明办的表彰下来了。

丁天佑被授予“见义勇为好青年”的称号,还有五千块钱的奖金。

颁奖那天,李蔓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那件碎花衬衫,拉着丁天佑去领奖。

台上有记者拍照,有领导讲话,台下有人鼓掌。

李蔓站在台下,笑得骄傲又心酸。

她跟旁边的人说:“那是我儿子,他救了人。”

可到了晚上的新闻里,这件事就被一笔带过了,排在当地新闻的最后面,连一分钟都没播满。

曾菊香那边也传来消息:补考的事没戏了。

“上面说了,高考是国家统一考试,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破例。”

丁天佑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张证书放在抽屉底下,把那叠钱给了李蔓:“妈,这钱你拿着,买个新的油烟机,你那台都用了十年了。”

李蔓接过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儿子,妈对不起你。那天妈不该打你。”

“没事,妈,你打得对。”

不,妈错了。你救了人是对的,妈不该怪你。

丁天佑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妈,不会是一辈子的。大专也能考本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04

八月,丁天佑填了志愿。

他填了一所省城的大专,学计算机。分数线够,志愿填了,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到了。

李蔓拿着那张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大专也好,大专也好,总比没书读强。”

丁天佑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月中旬,学校老师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个人要见他,找到了学校。

“谁找我?”

“不清楚,听说是北京来的,是个大学教授。”

丁天佑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着曾菊香去了学校会议室。推开门,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气质斯文儒雅。

看见他进来,男人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同学,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丁天佑愣住了。

“我叫宋新华,在北京的大学教书。你救的那个老人是我父亲,叫宋学义。”

丁天佑这才明白过来。

“叔叔好。爷爷他……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出院了,现在在家休养。”宋新华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丁天佑退了一步,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救人是我自愿的,我不图这个。”

“你听我说,”宋新华的声音有点哽咽,“那天要不是你,我父亲就没命了。医生说送来得及时,再晚五分钟都救不回来。是你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我……我就是碰上了。”

“碰上了,但别人没管,你管了。”宋新华把红包塞到丁天佑手里,“收下,不要推了,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丁天佑看着那个厚厚的红包,不知道该接不该接。

曾菊香在旁边说:“收下吧,这是人家的心意。

丁天佑这才收下了,弯着腰道谢。

宋新华看着他,突然问道:“我听说,你因为救我父亲,错过了高考?”

丁天佑低下头,没说话。

“是真的吗?”

宋新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你考了多少分?”

“正常的话,能考多少?”

模考的时候,大概能考五百三四。

宋新华深吸了一口气,又沉默了很久。

曾菊香在旁边说:“这孩子本来成绩不错,考个一本没问题。人也很懂事,从来不说责怪谁的话。”

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宋新华突然问。

“不……不用了,我家挺破的。”

“没事,我不介意。”

丁天佑没办法,只好带他去了。

走在去菜市场的那条路上,丁天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路两边都是卖菜卖肉的小摊,路上污水横流,苍蝇嗡嗡地飞。

宋新华走在这条路上,白衬衫和这里格格不入。

到了那间租来的小平房门口,丁天佑掏钥匙开门。

屋子里不大,一室一厅,加起来也就四十平米。

客厅里放着一张折叠桌,一台老式电视机,一个布衣柜。

墙上贴满了丁天佑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的都有,边边角角都翘起来了。

李蔓不在家,出去摆摊了。桌上放着早上剩下的半根油条和一碗白粥。

宋新华站在那张破桌前面,看着墙上的奖状,看了很久。

“这墙上贴的都是你的?”

“你妈一个人供你读书?”

“嗯。我爸在我小时候走了,就我跟她。”

宋新华转头看着丁天佑。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凉拖鞋,脚趾头上还有疤,应该是小时候磕的。一米七五的个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很亮。

“你暑假有什么打算?”

“我找了个活,在超市当搬运工,一个月两千五。”

“那挺好,能赚点学费。”

“我上的是大专,学费不贵,我暑假攒一点,我妈不用那么累。”

宋新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了以后,丁天佑打开那个红包。里面是一万块,崭新的钞票,还带着银行的号码条。

丁天佑把钱放在桌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半个月后,丁天佑收到了一个快递。

寄件地址写的是北京,寄件人是宋新华。

他打开一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丁天佑,你的事,叔记在心里了。你别难过,该是你的,老天爷会还给你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落款:宋新华。

丁天佑把那张纸看了三遍,眼睛慢慢变红了。

他不知道宋新华要做什么,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也许,这事还没完。



05

八月底,丁天佑收拾好行李,准备去省城那所大专报到。

李蔓给他买了新被子、新枕头,还有一双新球鞋,花了两百多块,她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裳。

“到了学校好好学,别跟人打架。”

“知道,妈。”

“饭要吃饱,别省钱。”

“知道。”

“有什么事就跟妈打电话。”

李蔓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她转过身去擦眼睛。

丁天佑假装没看见,把被子捆好,塞进编织袋里。

九月一号那天,丁天佑背着编织袋,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车开了三个小时,他靠在玻璃窗上看了一路。

田野、村庄、公路、高楼,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

他想起自己的初中同学,那些人好多初中读完就不读了,出去打工,在工地、在工厂、在餐厅。

他不想那样,他想上大学,想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知识,以后找个好工作,把李蔓接到城里,让她不用再凌晨三点起来炸油条。

但现在,他要去读大专了。

他告诉自己:大专也没关系,可以专升本,可以考研。

车到站,丁天佑背着行李下了车。专科学校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欢迎2024级新同学!”

他拖着行李往报到处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朝他跑过来。

“丁天佑!”

宋新华穿着一件蓝色T恤,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一张红色的纸,离老远就开始喊。

“丁天佑!等一下!别进去!”

丁天佑站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宋新华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

他举起手里那张纸,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通红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字。

“丁天佑,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丁天佑接过那张纸,手在发抖。

他看见那个校名的时候,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站不住。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五个字:清华大学。

“这……这是……”

“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宋新华的声音也在抖,“丁天佑,你被清华大学破格录取了。”

丁天佑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把你的材料交到学校了。你见义勇为的事,媒体也报道了,市文明办也出表彰了。清华大学招生办研究过,觉得你是符合条件,可以破格录取。”

宋新华说着,眼眶也红了。

“孩子,你有书读了,而且是好学校。”

丁天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那张录取通知书上。他把通知书抱在怀里,哭得蹲在了地上。

周围的新生和家长都围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清华?真的假的?”

“不会是假的吧?”

“是真的,你看那个公章。”

丁天佑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宋新华也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背。

“别哭了,快给你妈打个电话。”

丁天佑擦擦眼泪,掏出手机。

手抖得太厉害,拨了三遍才把电话打通。

喂?妈……

“儿子?咋了?到学校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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