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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宋史·徽宗本纪》,脱脱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1977年、《靖康稗史笺注》,崔文印笺注,中华书局,1988年、《三朝北盟会编》,徐梦莘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大金国志》,宇文懋昭撰,中华书局,1986年、《金史·太宗本纪》,脱脱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1975年
1127年的春天,北宋的天塌了。
金军破城那日,汴梁城里没有抵抗,没有死战,只有仓皇出城投降的宋钦宗,和早就被软禁在城中的太上皇赵佶。
金国人清点了一遍皇宫,随即下令:皇室宗亲、后宫妃嫔、朝廷重臣,全部北上。
这一去,就是再也回不来的路。
赵佶那年45岁,做了25年皇帝,独创瘦金体,工笔花鸟冠绝一代,是公认的艺术天才。
可从那一天起,天才画家的人生彻底翻篇,等着他的,是整整9年的囚禁岁月,是五国城里的风雪苦寒,是一个亡国之君所能遭受的一切屈辱。
更让人说不出口的,是那9年间,他的后宫里仍然陆续诞下了14名子女。
而这14个孩子里,有5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
这5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史书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已经把答案藏得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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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九五之尊到阶下囚,赵佶这一跌有多深】
赵佶是宋神宗第十一子,按照正常的皇位继承顺序,这个皇位原本轮不到他。
1100年,宋哲宗赵煦驾崩,没有留下子嗣。
朝廷一番争议之后,向太后力排众议,把赵佶推上了皇位。
当时章惇明确反对,理由是赵佶"轻佻",不适合做皇帝。这个评价,后来被历史证明是准的。
赵佶登基的时候才18岁,年轻、好奇、充满艺术热情。
他对治国没什么兴趣,却对文艺有着近乎痴迷的投入。
他独创的瘦金体,笔画刚劲清瘦,自成一派,此后数百年间习者无数;他的工笔花鸟,精细到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辨,《芙蓉锦鸡图》《瑞鹤图》《听琴图》这些传世之作,至今仍是中国绘画史上的顶尖珍品。
他还专门设立画学,把绘画纳入科举考试的范畴,大力推动宫廷画院的建设和发展,北宋晚期的文化艺术繁荣,和这位皇帝的个人趣味与政策导向分不开。
可治国,他是真的不行。
宠信蔡京、童贯,任由这班人把持朝政、大肆贪腐,朝廷风气败坏;推行花石纲,从江南搜罗奇石异木运往汴梁,沿途劳民伤财,民怨沸腾,方腊起义的导火索之一就是花石纲之弊;废弛武备,各地禁军战力一代不如一代,边境防御形同虚设;联金灭辽的策略又把北宋完全暴露在金国的兵锋之下,把多年来赖以维持边境平衡的缓冲地带拱手相让,将自己的软肋彻底亮给了虎视眈眈的北方强敌。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像是在国家的根基上一刀一刀地削,削到金国大军南下的那一天,根基已经烂透了,稍一推就倒了。
1125年,金军第一次南下,前锋直逼黄河。
赵佶的处理方式,是立刻宣布禅位,把皇位匆匆传给儿子赵桓,自己称"道君太上皇帝",跑去镇江"养病",把一个烂到底的摊子甩给了儿子。这个儿子,就是后来的宋钦宗。
只是这一跑,跑不掉的。
1126年,金军卷土重来,这一次势头更猛,直接围困汴梁。
赵佶在外漂了一圈,被召回汴梁,实际上已经成了软禁状态。
1127年正月,金军攻破汴梁外城;三月,宋钦宗出城投降;随后金国人清点皇宫财物、人员,宣布废宋,将赵佶封为"昏德公",将宋钦宗封为"重昏侯"——这两个封号,字字都是羞辱,一个"昏"字,钉在史书上,再也撕不掉。
此后,赵佶父子与皇室成员、宗室亲眷、后宫妃嫔数千人,被金国士兵押解北上,史称"靖康之变"。
那一年的北上队伍,规模庞大,凄惨异常。
被押解北行的宋朝皇族、嫔妃、官员及工匠等各色人员,总数多达数千人,携带的财物则是将皇宫内库搜刮一空之后的全部积累。
这支队伍走走停停,一路向北,穿越了黄河,穿越了太行山,穿越了白山黑水之间的大片荒原,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最终抵达金国境内。
赵佶这一跌,从汴梁的皇宫跌到了白山黑水之间的荒城——跌了多深,那段路程的距离就是答案。
[二]【北上这一路,走的是什么样的苦路】
靖康之变的那支北上队伍,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皇室被俘押解事件之一。
按照《靖康稗史》的记载,这支队伍里除了赵佶、赵桓父子之外,还有皇后、妃嫔、公主、皇子、宗室成员,以及大量的宫女、内侍、工匠、乐师、画师等各类人员。
金国人不光要人,还要东西——皇宫内库的金银财宝、书画典籍、礼器法物,能搬走的全部搬走,能带走的全部带走,连宫廷画院里赵佶一生积累的大批书画珍品,也一并装车北运。
对赵佶来说,那些画是他一生的心血,亲眼看着它们被装进金国士兵的车里拉走,是比肉体上任何一种折磨都更深的痛。
北上的路并不好走。时值寒冬,北方的气温极低,这些从汴梁的温暖宫殿里被驱赶出来的人,许多人穿着单薄,根本不适应北方的严寒气候。
押解途中的饮食供给极为有限,据相关史料的零星记载,有人因饥寒交迫倒毙于路途之中,也有人因不堪屈辱在途中轻生。
对于赵佶本人的押解途中状况,《三朝北盟会编》和《靖康稗史》均有零散记录。
他在途中写下了不少诗词,其中有《燕山亭》一词,是现存最能直接反映他被俘心境的文学作品之一。
词中写道:"裁翦冰绡,打叠数重,冷淡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这首词写的是海棠花,写的是春天,写的是故宫,却字字句句都是亡国之痛。
"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这是一个皇帝在被押解途中,写给一座他再也回不去的城市的哀歌。
队伍抵达金国境内之后,赵佶父子先被安置在上京会宁府,也就是今天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一带。
会宁府是金国的政治中心,金太宗完颜晟在这里接见了两位被俘的宋朝皇帝,并举行了一场"献俘"仪式。
所谓"献俘",在中国古代是一种军事胜利之后的礼仪程序,通常是战胜一方把俘虏押到宗庙前展示,以示功勋。
这个仪式,历来是被俘一方所受屈辱中最为明显的一环。赵佶父子就是在这样的仪式上,被正式确认了他们"亡国之君"的身份。
在会宁府待了一段时间之后,赵佶被辗转迁移,最终安置于五国城。
这才是他此后漫长岁月的真正囚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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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国城是个什么地方,在那里怎么过日子】
五国城,在今天黑龙江省依兰县境内,松花江与牡丹江交汇处附近。
"坐井观天"这个成语,民间一直有一个说法,说它和宋徽宗在五国城的遭遇有关——据说他被关押在一口枯井附近,日日只能仰望一方天空,故有此感叹。
这个说法见于部分地方文献和民间传说,正史中无明确记载,但这个说法流传之广,本身就说明了后人对赵佶在五国城处境的普遍想象。
五国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是一个极为偏僻苦寒的地方。
依兰县一带,冬季漫长,气温极低,历史上一直是中原人眼中的"化外之地"。
对于一个生长于北宋都城汴梁、从未离开过中原腹地的人来说,五国城的自然环境本身就是一种长期的煎熬。
赵佶在五国城的居住条件,与汴梁皇宫的锦衣玉食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他在五国城的居所极为简陋,基本的生活供给虽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但已经远非皇宫中的标准可比。
他没有了内侍的随伺,没有了宫廷的礼仪,没有了朝臣的参拜,没有了画院的供奉,什么都没有了。
有的,只是时间,和那支笔。
他在五国城依然坚持写诗作画,这一点在史料中有所记录。
他写的诗,大多是思乡之作,是亡国之悲,是对那些已经消失的岁月的追忆。
他在北方的寒风里写中原的春天,写汴梁的花木,写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和事,用这种方式,勉强维持着一个文人最后的精神支撑。
金国对他的管控,并非绝对的隔绝。
他的家眷——包括他的妃嫔——有一部分被允许随行留在五国城附近,这是这段历史中后来那14个孩子的直接来源背景。
然而,随行的家眷,也是随行的屈辱。
那些被一并押解至此的宋朝女眷,在金国的处置之下,命运各异,遭遇各有不同,但无论哪一种,都远远谈不上体面。
史书在这里,开始写得越来越简略,越来越含糊。
但正是那些被略去的字,里面藏着这段历史里最难被正视的内容。
[四]【9年,14个孩子,5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赵佶在五国城被囚禁的时间,从1127年算起,到1135年他在五国城去世为止,整整9年。
这9年里,他的后宫中陆续诞生了14名子女。
14个孩子,对于一个已经是阶下囚的人来说,这个数字本身就足够让人停下来想一想。
赵佶一生子女众多,在位期间生育子女数量极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妃嫔随行北上的,有郑皇后、韦贵妃等人,也有其他妃嫔若干。
在五国城这段岁月里,随着时间推移,陆续有孩子降生,本身并不奇怪。
但问题出在那5个孩子身上。
《靖康稗史》是记录靖康之变及此后北狩事件最为详细的史料之一,其中对于被押解北上的宋朝女眷所受到的种种屈辱,有相对直白的记载——这些记载,在历代史书中属于极为罕见的、对这段历史阴暗面的正面呈现。
宋朝被俘女眷在北上途中及抵达金国境内之后,所受待遇极为恶劣,其中包括被金国贵族强行索要、被分配至各处充当侍女乃至更低贱的角色。
这种情形,不分身份高低,皇后、妃嫔与普通宫女,在这个过程中所受的屈辱,并没有因为身份的不同而有本质的区别。
那5个孩子的来历,就在这个背景之下,有了无需明说的答案。
史料中对这5个孩子没有做出明确的逐一点名,但在《靖康稗史》的相关记述中,对于被俘女眷的遭遇,以及此后子嗣归属问题上的混乱,留有清晰的文字印记,足以让后来的研究者拼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对赵佶而言,这5个孩子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不难想象。
一个曾经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在五国城的简陋居所里,面对着这样的现实,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能做的,不过是继续活着,继续写诗,继续等一个遥遥无期的消息——等南边的儿子能把他接回去,等这一切有一天能够结束。
可那个消息,始终没有等来。
有一年的冬天,松花江的冰封封了整条江面,五国城四面都是白茫茫的雪,天地之间静得只剩下风声。
赵佶坐在那间简陋的房子里,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又停下来,搁了笔,长时间地望着窗外。
他在等的那个人,和他隔着万水千山,此刻正在做一个让他等到死都等不来答案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