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会靠父亲的名号轻松踏入演艺圈,结果他偏偏绕道幕后,消失了整整十年。
等他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已经是一个捧着电影节奖杯、被行业协会认可的青年导演。
他的父亲,是家喻户晓的老戏骨李雪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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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叫李亘。
这对父子之间,有一段很多人不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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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北京,李亘出生在一个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家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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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李雪健,是中国演艺圈最顶尖的实力派演员之一,梅花奖、金鸡奖、百花奖、飞天奖、华表奖——几乎能拿的奖他都拿过了,是公认的中国首位囊括这些大奖最多的演员。
母亲于海丹,同样是演员出身。
放到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孩子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大概率顺着走演员路子——进组、接资源、拿片子,比别人少走十几年弯路。
但李亘没有。
他很早就跟着父亲进过剧组,见识过演员在镜头前背台词、对眼神、一遍遍重拍同一场戏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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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明白了一件事:这条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走。
2001年的冬天,让他对这个判断有了更深的印记。
那一年11月,李雪健正在拍电视剧《中国轨道》。
拍摄途中他发现脖子上长了一个小疙瘩,嗓子难受,过了几天咳出了血。
爱戏如命的他,揣着消炎药继续拍戏。
一个月后,妻子于海丹到剧组探班,发现那个疙瘩越长越大,拉他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鼻咽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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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砸下来,像一把锤子。
但李雪健没有立刻住院,他把戏拍完了。
上午妻子开车送他去医院做化疗,下午他再赶回拍摄现场。
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他说话已经非常困难,但是镜头一开,他一气呵成说完一大段台词,声情并茂。
化疗的副作用是真实的:脖子上的颈肉因放疗溃烂、血管黑紫、声带受损。
那段时间,他说过一句话:“工作,就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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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年少的李亘都知道。
父亲用整条命在拍戏的样子,不是激励,是一种重量。
这份重量,后来压进了他做每一个选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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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的时候,李亘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他选了北京语言大学日语系。
不是表演,不是导演,不是和影视沾边的任何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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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解释过这个选择:他太了解演员的难度和聚光灯下的压力,所以不想做演员;一开始也不想碰影视,所以尽最大努力考上了非艺术类高校。
但命运有时候不讲道理。
2007年,大二。
学校给他一个机会——日本东京留学交换生名额,为期一年。
他去了。
目的地是东京郊外一个叫"渊野边"的偏僻地方,安静、陌生、离繁华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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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日本,他没打算靠家里接济,找了一家中华料理店,名字叫"南国亭",在那里打工。
端盘子,洗碗,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这些打工的日子里没有任何镜头,也没有父亲的光环。
他就是一个在异国他乡靠自己生活的普通年轻人。
这段经历,他没有急着变现。
回国之后,他继续读完北京语言大学日语系,2009年毕业。
然后他做了第二个让人意外的决定——2010年,他考入北京电影学院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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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导演系。
他后来说过,可能还是耳濡目染,以为自己不喜欢,结果发现喜欢。
喜欢集体创作一部作品的感觉,喜欢躲在监视器后面的感觉——“那是我觉得最有幸福感和安全感的时刻。”
在北影,他遇到了两个对他影响深远的老师。
一个是王红卫,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后来还出任中国电影导演协会秘书长、青葱计划理事长。
另一个是田壮壮,中国第五代导演代表人物,与陈凯歌、张艺谋并称,同样是北影导演系研究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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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壮壮被李亘的想法打动,带着他去了张艾嘉主演的电影《相爱相亲》剧组,让他感受真实的摄制组运转。
就在那里,李亘结识了张艾嘉,并邀请她在自己未来的作品里特别出演。
2013年,李亘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毕业。
之后的几年,他做过剪辑助理,跟过剧组,端过茶,递过水,把导演这份职业的每一层皮都从头摸了一遍。
不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出路,而是他选择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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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他几乎不对外说"我是李雪健的儿子"。
他要看看,摘掉这个标签,自己能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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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距离他在东京"南国亭"打工的那一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他开始动笔写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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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来源就是他自己那段经历——交换生、偏僻的渊野边、南国亭里的人与事。
他没有把这段素材包装成猎奇故事,也没有按照票房逻辑往里面塞明星元素。
他写的是真情实感,是一个年轻人在陌生城市里踉踉跄跄活下来的过程。
2019年,《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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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地选在日本,这也是疫情前最后一批全程在海外取景的华语院线电影之一。
拍摄过程中他曾问过自己:这部电影值不值得等这么久?他后来说,开拍的时候他态度很无所谓,只想着拍出自己想拍的故事就行,不去想口碑或者票房。
但拍着拍着,他发现不想不行了——“我一定要把这部电影拍好。”
这句话,是那个绕道走了十年的年轻人,第一次在自己的作品面前,开始变得"现实"。
2021年9月,《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在北京国际电影节完成首映。
李亘把这部电影当作父亲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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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健第一次看完,没有接受这份礼物。
李亘说了一句"老爸生日快乐",流着眼泪走了。
第二次,是李雪健又一个生日。
看完,他鼓掌了。
心里觉得,儿子能当导演了。
三次看片,三个回合,父亲这道门才算真正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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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父子之间的"较量",不是剧本写出来的。
是一个在电视剧片场边化疗边拍戏的父亲,和一个用十年时间摸清导演每一层皮的儿子之间,最真实的碰撞。
值得注意的是,李雪健自己婉拒了参演儿子处女作长片的邀请。
他没有以自己的名号为这部电影背书,也没有出现在宣传物料里。
这个决定,是一种严苛,也是一种尊重。
2022年3月11日,《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正式在全国公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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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是齐溪、谢承泽、牛超。
没有大规模宣发,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父亲客串,有的只是一个青年导演第一次独立完成的长片。
接下来的荣誉,是行业给出的回答。
该片入围第11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天坛奖;提名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导演处女作;获得第17届中国长春电影节金鹿奖最佳处女作奖;获评2022—2023年度电影频道M榜暨中国电影大数据盛典"年度新锐导演"。
对于一个新人导演的第一部长片来说,这份成绩单没有任何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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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没有一项荣誉是靠"李雪健儿子"这几个字换来的。
李亘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说过,想成为一个新导演,你一定会反问自己:你凭什么?比技术可能比不过,见多识广也未必赶得上,那他能拼的,只有真情实感。
靠真诚打动观众——这是他的答案,也是他用十年换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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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女作之后,李亘没有停下来。
2024年6月,《2024中国电影导演之夜》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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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活动由中国电影导演协会、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频、山东省烟台市联合主办,涵盖2020—2023年度共十项行业荣誉。
年度青年导演这个奖项,颁给了四个人:顾晓刚、邵艺辉、李亘、孔大山。
这四个名字放在一起,代表的是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对过去四年间最具代表性的青年创作力量的判断。
颁奖现场,李亘上台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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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紧紧抓住手中这份荣誉,在后续的创作中要像那块石头一样,坚硬一点,不辜负他人的期待。
这几句话,不是场面话。
一个用十年时间从幕后打磨自己的人,说出"坚硬一点"这四个字,分量不同。
2024年9月22日,李亘出席2024青葱计划影展。
这一次,他的身份不是参赛的新人,而是推介人与导师。
扶持青年电影人,是中国电影导演协会"青葱计划"的核心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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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导师王红卫,正是第七届青葱计划理事长。
从被扶持的学生,到站出来扶持别人——这条路,李亘走得扎实。
父亲李雪健的消息也持续牵动外界。
那是一个自己也抗癌二十余年的老演员,在送别另一个抗癌路上的同行者。
这些年,李雪健的健康状况一直是外界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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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带因放疗受损,说话吃力,但他仍然接戏,仍然出现在镜头前。
他在《少帅》里用沙哑嗓子演绎张作霖,在《流浪地球》里靠眼神撑住角色,在《封神》里台词不得不借助AI合成,但他仍然坚持出现在每一个拍摄现场。
这种倔强,李亘从小就看着长大。
他选择不走那条最省力的路,原因大概就藏在这里。
内地演艺圈的"星二代"话题,从来不缺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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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拿父母的资源直接变现,有人借名号站上舞台,有人靠家族关系出道,这些操作无可厚非,也是行业运作的一部分。
但李亘走的路不一样。
他绕开了演员这条最顺的路,选了日语系;绕开了直接进组蹭资源的机会,去日本端盘子;绕开了靠父亲的名号给处女作站台,让电影本身去说话。
他在接受采访时坦言,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不服被贴上"李雪健儿子"这个标签,但后来想通了——头衔本身也带来过收获,与其抵触,不如在这个基础上把自己的东西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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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是十年。
从2007年东京南国亭的打工仔,到2022年捧着金鹿奖最佳处女作奖杯的青年导演,再到2024年站上中国电影导演协会舞台领取年度青年导演荣誉——李亘用自己的路径,给"星二代"这个词写了一个不一样的注解。
星二代的标签,可以是包袱,也可以只是一个起点。
走得动还是走不动,全看自己手里有没有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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