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非洲援建六年,娶了当地女教师莉娅。
婚后第三年,她突然失踪。
我们准备买房的二百六十万元被全部转走,家里只剩一条她从不离身的旧项链。
所有人都说我被骗婚了。
我却不信。
我带着项链飞去阿鲁玛找她,刚走出机场,就被十几名持枪警卫围住。
为首的男人夺过项链,看清吊坠背面的图案后,脸色骤然变了。
他先看我,又看向停机坪外那排黑色车队。
“这条项链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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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决定去非洲时,我妈把家里的门锁了。
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钥匙攥在手里。
“今天谁也别想拿行李。”
我爸靠着床头咳嗽,脸色发黄。
弟弟郭晨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大学录取通知书。
屋里没有人说话。
我把刚收好的行李箱放到墙边。
“妈,我只是去工作。”
“国内没有工作?”
“有。”
“那为什么跑那么远?”
我没法回答。
国内当然有工作。
我学的是土木工程,毕业后在一家建筑公司干了五年。
项目经理把不合格的钢材送进工地,让我在验收单上签字。我不肯,第二个月便被调去看仓库。
后来公司裁员,我拿着六千元补偿回了老家。
父亲的肾病每个月要做透析。
弟弟刚考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还没有着落。
母亲在镇上早餐铺帮工,一天站十几个小时,月底能拿两千八。
家里不是没有路。
只是每一条路,都太慢。
发小孙浩然给我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县城人才市场排队。
“阿鲁玛有个公路和供水援建项目,缺现场工程师。”
“一年能攒多少?”
“省着点,二十多万。”
我握紧手机。
“安全吗?”
“说一点风险没有是骗你。”
电话那边传来机器声。
“可我来两年,家里的房贷已经还了一半。”
我当天就递了材料。
母亲知道以后,连续三晚没睡。
临走前,她把我的护照藏进米缸。
还是弟弟偷偷找出来,塞进我行李。
他把录取通知书放到我面前。
“哥,我可以休学。”
“好不容易考上,休什么?”
“我不想你为了我的学费去那么远。”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哥不是去卖命,是去修路。”
“等你毕业,我也回来。”
父亲扶着床沿坐直。
“郭岩。”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钱挣多挣少,都别拿不该拿的。”
我想起那张没签的钢材验收单。
“知道。”
“每天给家里报个平安。”
母亲在旁边擦眼泪。
“没信号也想办法报。”
出发那天,她还是没去车站。
车开出镇口,我收到弟弟发来的一张照片。
母亲站在我房间里,抱着那件我没带走的旧外套。
她给我发了条语音。
“到了给妈打电话。”
只有七个字。
我听了一路。
到了省城机场,我才发现行李超重。
工作人员让我打开箱子。
衣服下面塞着母亲晒的萝卜干、父亲常喝的茶叶,还有一大包止泻药和创可贴。
最底下放着一只信封。
里面是弟弟暑假打工攒下的三千元。
纸条上写着。
“哥,我的学费先用助学贷款。你一个人在外面,别舍不得吃饭。”
我站在值机柜台旁,把那张纸看了好几遍。
最后只拿走药和信封,把吃的寄回了家。
母亲接到快递后打电话骂我。
“给你带的东西,你退回来干什么?”
机场广播正在催促登机。
我把声音压得很稳。
“那边什么都有。”
“您和爸照顾好自己,等我发第一个月工资。”
挂断电话后,我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才排队登机。
阿鲁玛的热浪,是从舱门打开那一刻扑上来的。
机场外的天很蓝,路边却全是被风扬起的红土。
孙浩然来接我。
他晒黑了两圈,笑起来只看得见牙。
“欢迎郭工程师。”
“住哪儿?”
“工地营房。”
“有空调吗?”
“有。”
我松了口气。
他把行李扔上皮卡。
“坏的。”
援建项目在北部的卡乌镇。
我们要修一段连接县城和边境村落的公路,还要为沿线学校和诊所接通供水。
项目组有国内来的工人,也有当地雇员。
我刚到现场时,谁都不服我。
国内的老工人觉得我年轻,只会看图纸。
当地工人听不懂中文,我的阿鲁玛语也只会打招呼和买水。
第一次安排浇筑,我指着图纸讲了半天。
工头穆萨抱着手臂,一动不动。
“他说什么?”
我问翻译。
翻译抹着汗。
“他说水泥不够,按你的进度会断料。”
“昨天不是刚到一车?”
穆萨摇头,朝仓库方向说了一串话。
翻译支支吾吾。
“他说,被哈米德先生的人拉走了一部分。”
哈米德是当地分包商。
运输、砂石和营地供水都经过他的公司。
我去找他,他坐在树荫下喝咖啡。
“合同里的水泥,为什么少了?”
他听完翻译,笑着摊手。
“路坏了,运料损耗。”
“二十吨水泥,能在路上损耗一半?”
他身后几个人都笑起来。
“中国来的年轻人。”
哈米德用并不熟练的中文叫我。
“先学会这里的规矩。”
当天晚上,营地的水也停了。
工人们干了一天活,连洗脸的水都没有。
孙浩然把我拉到一边。
“别刚来就跟他硬碰。”
“材料被拉走,工程怎么干?”
“先把人稳住。”
“拿什么稳?”
我看着排队接水的工人。
有人已经把空桶踢翻。
我带着几个人去检查旧水井。
水泵电机烧坏,备用零件被锁在镇上的仓库里。
哈米德的人不肯开门。
双方在仓库外越吵越凶。
穆萨带来的工人举起铁锹,保安也把手按到了腰间。
我站在中间,连他们骂什么都听不明白。
一辆旧摩托车停在人群外。
穿蓝色长裙的年轻女人摘下头盔,快步走过来。
她先用当地话对穆萨说了几句,又转向保安。
争吵声慢慢低下去。
她最后看向我,用中文问。
“你有零件清单吗?”
我愣了两秒。
“有。”
“给我。”
她看完清单,告诉仓库管理员,水泵属于学校和诊所共用设施,不在哈米德公司的扣押范围。
管理员仍然不肯开门。
女人拿出手机。
“我现在给教育办公室打电话。”
门很快开了。
她叫莉娅,二十五岁,是卡乌学校的教师。
母亲曾在中国留学,她从小跟着学中文,后来又参加过孔子学院的课程。
我拿到零件后,带人连夜修好水泵。
清水从管口喷出来时,营地和学校的孩子一起欢呼。
莉娅站在水池旁,裙摆被水溅湿。
我递给她一条毛巾。
“今天谢谢你。”
“水泵本来就有学校的一半。”
“你也帮了我。”
她擦了擦手。
“如果你真想谢我,明天别让卡车从学校门口开那么快。”
我第二天便在校门外加了限速带。
哈米德却从那以后盯上了我。
一周后,我夜里高烧,浑身发冷。
孙浩然以为我只是中暑,给我吃了退烧药。
莉娅来取供水记录时,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立刻让人送我去诊所。
检查结果是疟疾。
医生说再拖一晚,情况会危险得多。
我醒来时,她坐在病床边批作业。
窗外停着她那辆旧摩托。
“你一直在?”
“孙先生回工地了。”
她把药和水推到我手边。
“你家人知道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
我打开手机。
母亲刚发来消息,问我晚上吃了什么。
我拍了一张诊所窗外的蓝天。
“告诉她也帮不上忙,只会睡不着。”
莉娅看着我打字。
“你们中国人都这样报平安?”
“出门在外的都差不多。”
我给母亲回复。
“吃得很好,今天不忙。”
发完消息,我手上没力气,手机滑到床边。
莉娅替我捡起来。
屏幕上是全家在镇口拍的合照。
她把手机放回我掌心。
“你很想家。”
我闭上眼。
“想也不能回。”
我在卡乌镇的第二年,学校的旧水塔塌了一半。
没有人受伤,但整个东边教学区停水。
项目图纸里,学校新水塔原本排在第二期。
哈米德却要求先给他投资的度假营地接水。
会议上,他把合同拍在桌上。
“营地能带来收入。”
“学校可以用水车。”
莉娅坐在旁听席,手里攥着学生名单。
“旱季水车三天才来一次。”
“那就少用一点。”
哈米德没有看她。
“孩子需要的是读书,不是每天洗澡。”
我把现场照片放到桌面上。
“学校有四百多人,还有一间诊疗室。新水塔必须提前。”
哈米德转向我。
“你只是工程师。”
“我负责供水施工。”
“钱从哪里来?”
这句话问住了所有人。
项目预算不能随便挪。
我回营地算了一夜,把公路边坡一项能优化的方案做了出来。
第二天,国内总工在视频里骂了我半小时。
“郭岩,你知不知道改设计要担多大责任?”
“知道。”
“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
“你负责得起吗?”
我看着窗外排队接水的学生。
“先请专家复核。能省下来的钱,正好修水塔。”
方案最终通过。
施工那天,哈米德的人却把砂石车堵在路口。
他说我们欠运输费,不准卸料。
穆萨带着工人围过去。
两边推搡起来。
莉娅刚带学生离开校门,一块石头从人群里飞出来。
我把她往旁边推开,额角被石头擦破。
血流进眼睛,我仍抓住哈米德的司机。
“孩子还在这里。”
“要闹,换地方。”
哈米德站在车旁,脸色发沉。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项目都不要了?”
我用袖子擦掉血。
“我是为了学校。”
莉娅在身后接了一句。
“也为了我。”
人群安静了一瞬。
她走到我旁边,面对哈米德。
“运输费已经由项目账户支付。你再拦车,我会把收款记录交给县里的监督办公室。”
她手里真的有一叠复印件。
哈米德盯着她。
“你从哪拿到的?”
“学校采购水车时,我见过相同账户。”
砂石车最终开进工地。
我去诊所缝了三针。
莉娅坐在门外,手上还沾着我额头的血。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没看见。”
“骗人。”
“你身后有学生。”
她不再说话。
医生替我包扎时,她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放到掌心里握了一会儿。
那是一枚深色金属吊坠,边缘已经磨旧。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她说,遇到愿意挡在孩子前面的人,可以相信一次。”
我开玩笑。
“只能相信一次?”
“看你以后表现。”
水塔建成那天,全校在墙上画了一幅画。
画里有水池、树和一条很长的公路。
右下角,两个小人并排站着。
一个额头贴着纱布,一个穿蓝色裙子。
孩子们围着我们起哄。
莉娅没有躲。
她只是用中文轻声问我。
“你在阿鲁玛还要待多久?”
“原计划三年。”
“那还有一年。”
我看着她。
第一次觉得一年太短。
后来,我主动申请续期。
第三年,我们一起修完学校图书室。
第四年,我升任现场负责人,莉娅带学生给新公路画安全标识。
第五年,我父亲病情稳定,弟弟大学毕业,家里终于不用等我的汇款过日子。
母亲在视频里问我。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镜头外,莉娅正在给我晒在院子里的工作服收衣架。
我咳了一声。
“有。”
“哪儿的人?”
“卡乌镇的老师。”
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愿意跟你回来吗?”
我还没问过。
晚上,我和莉娅坐在学校水塔旁。
她听完以后,没有立刻回答。
“你的家人会接受我吗?”
“我会让他们了解你。”
“如果他们不喜欢我呢?”
“那是他们需要学习。”
她笑了。
“郭岩,你现在比刚来时会说话。”
“刚来时只会修水泵。”
“现在呢?”
“现在还会问你。”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
“愿不愿意跟我回中国?”
我带莉娅回国那年,在阿鲁玛工作正好六年。
机场接机口,母亲站在最前面。
她提前一个月学了几句阿鲁玛语,见到人却全忘了。
最后只握住莉娅的手。
“回家。”
莉娅听懂了。
她低头抱住我妈。
父亲身体不好,没来机场。
回到镇上,他拄着拐杖走到门口。
莉娅从箱子里拿出自己准备的护腰和当地手工茶杯。
父亲接过去,反复说。
“好,好。”
真正难听的话来自亲戚。
婚礼前的家庭饭局上,二婶把我拉到厨房。
“郭岩,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语言、习惯都不一样。以后孩子怎么办?”
“跟其他孩子一样办。”
她压低声音。
“你在国外六年,是不是被人拿住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碗碟轻响。
莉娅端着水果站在那里。
她中文很好,什么都听懂了。
二婶脸上尴尬。
“我没有别的意思。”
莉娅把果盘放到桌上。
“我知道您担心郭岩。”
她看向我。
“我也担心他。”
“所以我才来。”
父亲从客厅走过来。
“这是我儿媳妇。”
他把手杖重重放到地面。
“谁来喝喜酒,欢迎。谁来挑人,不留饭。”
那顿饭以后,再没人当面说什么。
婚礼没有办得很豪华。
莉娅只提了一个要求。
她想在新房阳台种一盆薄荷,跟卡乌学校窗边的一样。
婚后,她在一所国际学校做语言教师。
我和孙浩然合伙成立了一家工程咨询公司,专门做海外基建配套。
最初两年,我们过得很紧。
我跑项目,她备课,晚上回家一起核账。
她不熟悉国内手机支付,有次买菜多付了两百元,回来懊恼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陪她去市场。
卖菜的大姐把钱退回来,又送了两根葱。
莉娅认真学着扫码,回家后把我的支付密码也背下来了。
我母亲住院,她请假守了五天。
弟弟结婚,她把自己攒的奖金拿出来,给他们添置家具。
我出差时,她会替我给父亲送药。
她想家时,我陪她跟卡乌的学生视频。
有时候屏幕那头的孩子已经长高,追着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答应,等攒够买房的钱就回去看看。
结婚第三年,公司接到一个大项目。
项目款到账后,我把这些年的积蓄、父母还回来的医疗费和公司分红放进同一个账户。
一共二百六十万元。
我们准备在省城买一套小房子。
看房那天,莉娅站在阳台上问我。
“这里能种薄荷吗?”
“能。”
“还能放一张桌子。”
“给你备课。”
“给你画图。”
她笑着靠到我肩上。
那晚,她把母亲留下的项链摘下来,放进我手心。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替我保管。”
我把项链重新替她戴上。
“你能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我出差去邻市。
三天后回来,家里空了。
莉娅的衣服少了一半,护照、证件和旧照片全不见了。
她没有留下纸条。
电话关机,学校说她已经提前辞职。
我冲进书房打开账户。
二百六十万元,一分不剩。
转账发生在我出差当天。
收款账户经过多次中转,最后去了境外。
母亲赶来时,我还坐在电脑前。
她看见空衣柜,嘴唇发抖。
“莉娅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二婶却在门口说。
“还能出什么事?拿钱跑了。”
“我早就说过,外面认识的人不能全信。”
弟弟把她劝走。
朋友也劝我报警。
孙浩然说。
“郭岩,二百六十万不是小数。她辞职、关机、转账,明显早有准备。”
我盯着餐桌。
那里放着一只小木盒。
打开后,是莉娅那条从不离身的项链。
吊坠下面压着一片已经干枯的薄荷叶。
她带走所有证件,却把母亲的遗物留给我。
这不是一个只想卷钱离开的人会做的告别。
她一定在借这条项链告诉我什么。
警方立案后,查到莉娅从省城转机回了阿鲁玛。
孙浩然拦着我。
“你去了能干什么?”
“找她。”
“万一她真骗了你?”
“那我听她亲口说。”
“如果那边有人等着你呢?”
“她要害我,不会把项链留下。”
我把吊坠握在手里。
这些年,我从没问过它的来历。
只知道是她母亲的遗物。
吊坠正面刻着一棵枝叶舒展的树,背面有一圈细小文字。
我戴着项链和莉娅的照片登上飞机。
母亲送我到机场。
她没有再锁住房门拦我。
只把一包饺子塞进我背包。
“见到莉娅,先问清楚。”
“别冲她发火。”
我鼻子发酸。
“钱都没了,您还替她说话?”
“她照顾我那么久,我不信她没良心。”
父亲没来送。
弟弟说他站在阳台看了很久。
飞机落地前,我给卡乌学校的穆萨发过消息。
六年过去,他已经成了学校后勤负责人。
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下飞机后,机场变化很大。
新航站楼、电子屏和免税店,跟我离开时完全不同。
我排队过海关。
工作人员看过我的护照,又看了一眼电脑。
“郭岩?”
“是。”
他没有盖章,反而按下桌边的按钮。
两名穿制服的人走过来。
“请跟我们走。”
“为什么?”
没人回答。
我的手机和护照被暂时收走。
他们把我带到一间没有窗的房间。
桌上放着我的行李。
一名警卫打开背包,翻出项链。
吊坠落到桌面时,他的动作停住。
“这是谁的?”
“我妻子的。”
“她叫什么?”
“莉娅。”
“全名。”
我报出她在结婚证上的名字。
警卫脸色瞬间变了。
他拿起对讲机,连续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