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锦绣江南别墅区的午后,阳光本来挺好。
但许呦呦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把手里牵着的这货给炖了。
就在十分钟前,她那只叫“坦克”的哈士奇,以一种推土机般的其实,冲进了隔壁那栋法式独栋的院子。
它不是去玩球的,它是去自助餐的。
隔壁院子里那片绿油油、水灵灵,看着就精心伺候的“翡翠白菜”,此刻已经被拱得七零八落。
泥土翻飞,菜叶满天。
罪魁祸首此刻正蹲在一堆残枝败叶中间,歪着头,在那冲着许呦呦吐舌头,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仿佛在邀功:妈,你看我给你找的这个菜市场怎么样?
许呦呦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片别墅区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听说隔壁这户更是深居简出,神秘得很。
能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种菜,那得是什么家庭条件?
那不是菜,那是人民币啊。
“坦克,你这次真的要把你妈我坑破产了。”
许呦呦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这点钱,够赔人家这满院子的“有机蔬菜”吗?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那扇沉重的雕花铜门,“咔哒”一声,缓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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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个老爷子。
穿着一身纯棉的白色练功服,手里还捏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带着岁月的褶子,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许呦呦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老爷子看着就像是那种曾在商海沉浮、杀伐果断的大佬。
“那个……爷爷,对不起!”
许呦呦当机立断,先鞠躬为敬,腰弯成了九十度。
手里死死拽着还想往老爷子身上扑的坦克。
“我是隔壁刚搬来的许呦呦,这是我家的狗……它……它不懂事,把您种的菜给拱了。”
许呦呦的声音都在抖,头都不敢抬。
“那个,您算算损失,不管多少钱,我一定赔给您!实在不行……我分期付款也行。”
空气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只有坦克还在那“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许呦呦心想,完了,老爷子肯定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她悄悄抬起眼皮,想观察一下敌情。
却发现老爷子并没有看那一地的烂白菜。
那一双精明的眼睛,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从她那张吓得惨白的小圆脸,看到手里那根勒得紧紧的狗绳,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傻狗身上。
突然,老爷子那张紧绷的脸,像冰雪消融一样,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竟然带着一丝……狡黠?
“赔?”
老爷子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丫头,这可是我从长白山弄来的种子,这一季就指着这点菜下面条呢。”
许呦呦腿都软了:“我……我去买!我去最好的超市买有机的赔给您!”
“超市买的哪有那个味儿啊。”
老爷子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响。
许呦呦快哭了:“那……那怎么办啊?”
老爷子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许呦呦看不懂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钱就不必赔了,谈钱伤感情。”
老爷子笑眯眯地指了指屋内。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把我大孙子收了就行。”
许呦呦愣住了。
“啊?”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这老爷子被气糊涂了。
“收……收什么?”
“我那大孙子啊。”
老爷子一本正经,语气像是在推销一棵大白菜。
“长得还行,就是嘴笨点,工作忙点,但在家里听话,好养活,跟这狗差不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没等许呦呦反应过来这一波“强买强卖”的操作,屋里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爷爷,您又在乱点什么鸳鸯谱?”
声音是从二楼露台传来的。
许呦呦下意识地抬头。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看见二楼的栏杆旁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个子很高,即使是俯视的角度,也能看出肩宽腿长的完美比例。
五官轮廓深邃得像雕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许呦呦都能感觉到那里面透出来的凉意。
这人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这就是老爷子嘴里那个“跟狗差不多”的大孙子?
这哪里像狗了,这分明就是一匹生人勿近的雪狼。
男人放下杯子,转身下了楼。
没过一分钟,他就出现在了门口,站在了老爷子身后。
近距离看,那种压迫感更强了。
许呦呦大概一米六五,站在女生里不算矮,但在他面前,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霍比特人。
“你好。”
男人的目光淡淡扫过许呦呦,停留在那只还在试图啃他拖鞋的二哈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砚行。”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
许呦呦连忙把坦克往回拽,尴尬得脚趾都要扣出一座城堡了。
“你……你好,我叫许呦呦,是新搬来的……那个,狗的事真的很抱歉!”
陆砚行看了看满院子的狼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爷爷。
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没事,几棵白菜而已。”
陆砚行语气平淡,好像那真的只是几根野草。
“爷爷开玩笑的,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他伸手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爷爷,外面风大,回屋吧。”
这就完了?
许呦呦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孙子比爷爷正常多了。
“那……那个……”
许呦呦觉得就这样走了不太好,毕竟祸闯得有点大。
“为了表示歉意,那个……我也种了一些蔬菜,虽然不如爷爷的好,但如果你不嫌弃……”
陆砚行还没说话,老爷子突然挣脱了孙子的手。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老爷子眼睛一亮,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丫头,加个微信,回头你把菜送过来,顺便教教我这孙子怎么做饭,他只会煮泡面。”
陆砚行无奈地按了按眉心:“爷爷,我有阿姨做饭。”
“阿姨做的能有邻居做的香吗?”
老爷子狠狠瞪了孙子一眼,转头对着许呦呦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丫头,快扫,以后常来玩啊,带着这傻狗一起来。”
许呦呦在陆砚行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扫了老爷子的二维码。
头像是个大写的“福”字,昵称叫“行善积德”。
“那……爷爷,陆先生,我先走了!”
加上好友后,许呦呦如蒙大赦,拖着那只还在留恋作案现场的二哈,落荒而逃。
看着女孩慌乱的背影,陆砚行收回目光,看向自家爷爷。
“您这次又是唱哪出?”
老爷子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屋里走。
“你不懂,这丫头面相好,旺夫。再说了,能养出那种傻狗的人,心眼肯定坏不了。”
陆砚行低头看了看被啃得全是口水的拖鞋,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本以为那天的“赔孙子”只是个玩笑。
但许呦呦显然低估了退休老干部“行善积德”的执行力。
从那天起,她平静的独居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先是隔天一大早,老爷子就发来微信。
“丫头,我看你朋友圈发的那个南瓜粥不错,能不能给爷爷尝一口?家里阿姨请假了,砚行那小子就知道灌咖啡,我这老胃疼得厉害。”
看着这段语音转文字,许呦呦那该死的同情心瞬间泛滥。
老人家胃不好,只喝咖啡怎么行?
于是,她熬了一大锅金灿灿的小米南瓜粥,还配了两碟自己腌的爽口萝卜皮,端着就去了隔壁。
开门的依然是陆砚行。
他穿着衬衫西裤,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似乎正准备出门,又像是一夜没睡。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看着确实有些疲惫。
“给爷爷送早餐?”
陆砚行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得许呦呦耳朵有点痒。
“嗯,爷爷说想喝粥。”
许呦呦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
“你也喝点吧,我看你气色不太好。”
陆砚行愣了一下。
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虽然物质条件极好,但确实很久没有人这样自然地让他“喝点粥”了。
父母常年在国外忙生意,他和爷爷相依为命,虽然感情深,但两个大男人之间,更多的是沉默的关怀。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唠叨,很陌生,却意外地不讨厌。
“谢谢。”
陆砚行坐下来,尝了一口。
南瓜的甜糯混合着小米的清香,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整夜工作的寒气。
老爷子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怎么样?我就说这丫头手艺好吧?”
陆砚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两家的互动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候是许呦呦做了多了的甜点送过去。
有时候是老爷子钓鱼回来,送两条新鲜的鲫鱼过来。
坦克更是把隔壁当成了第二个家。
只要许呦呦一开门,它就熟门熟路地去挠隔壁的门,找陆砚行那双几万块的皮鞋磨牙。
奇怪的是,那个看起来有洁癖又高冷的陆砚行,竟然从来没有真的把坦克赶出来过。
有一次,许呦呦去接狗。
看见陆砚行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文件在看。
坦克就把大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睡得哈喇子直流。
那一刻的夕阳很好,给这一人一狗镀上了一层金边。
许呦呦站在篱笆外,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大律师,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看够了吗?”
陆砚行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文件。
许呦呦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
“谁……谁看你了,我看我家狗!”
陆砚行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嗯,狗随主人,都挺能看家的。”
这人!是在骂她还是夸她?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雷雨夜。
那个周末,台风过境,整个城市都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
许呦呦最怕打雷。
小时候父母忙,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也是这样的雷雨天,停电了,她在黑暗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虽然现在长大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改不掉。
偏偏这时候,小区变压器炸了,整个别墅区陷入了一片漆黑。
“轰隆——”
一声巨响,窗户都在震动。
许呦呦尖叫一声,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里,瑟瑟发抖。
坦克虽然是只二哈,但怂得比她还快,早就钻进了床底下。
就在她吓得想哭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陆砚行发来的微信。
“怕黑?”
只有两个字。
许呦呦颤抖着手指回复:“嗯……停电了。”
不到五分钟,楼下的门铃响了。
这种天气,谁会来?
许呦呦裹着毯子,战战兢兢地挪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
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另一只手提着一盏露营用的复古马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是陆砚行。
许呦呦打开门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怎么来了?”
陆砚行收了伞,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把马灯递给她。
“爷爷睡得早,怕吵醒他,我过来看看。”
理由很烂。
两栋房子隔着几十米,他在那边怎么可能知道她怕黑?
但他没有拆穿,她也没有问。
陆砚行没有进屋,只是站在玄关处,靠着门框。
“我就在这待会儿,等雨小点再走。”
有了光,还有了个大活人守在门口,许呦呦心里的恐惧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她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玄关,和陆砚行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外面的雨声依旧很大,但屋里却安静得有些暧昧。
“你以前……也是这么怕雷?”
陆砚行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
许呦呦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
“陆先生,你这么晚不睡,不用陪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口,许呦呦就后悔了。
这不是变相打听人家隐私吗?
陆砚行侧过头,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没有女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许呦呦的心猛地跳了两下。
“哦……那你条件这么好,眼光一定很高吧?”
陆砚行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
“不高。”
“有个院子,有只傻狗,会煮南瓜粥就行。”
许呦呦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轰隆——
外面又是一声雷响。
但这一次,许呦呦却听不到雷声了。
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雷声还要大。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但已经薄得透光了。
日子在这种暧昧的拉扯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陆老爷子的七十岁大寿。
陆家虽然低调,但这种整寿,必然是高朋满座。
许呦呦作为邻居,也被邀请了。
为了这天,她特意挑了一条淡蓝色的小礼服,还花大价钱给陆砚行挑了一条领带作为礼物。
她想,也许今天是个机会。
如果陆砚行真的对她有意思,那她愿意勇敢一次。
宴会在陆家宽敞的后花园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许呦呦一进场,就有些自惭形秽。
来的宾客大多是那个圈子里的人,谈论的话题也是股票、投资和海外并购。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人群簇围在中间的陆砚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与矜贵。
和平时那个穿着家居服喝粥、帮她遛狗的邻居大哥,仿佛判若两人。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送礼物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挽住了陆砚行的胳膊。
女人长得很美,气质高雅,和陆砚行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砚行,这就是周家那位千金吧?果然郎才女貌啊。”
“听说两家最近有大合作,这是要亲上加亲?”
陆砚行没有推开那个女人,只是礼貌地微笑着,低头和她说着什么。
许呦呦手里的礼物盒子,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也许,之前的那些“暧昧”,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吧。
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逗逗邻居家的傻白甜,可能只是一种无聊时的消遣。
许呦呦转身想走,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她绕过人群,走到了二楼的小露台。
这里比较偏僻,没人。
她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了露台下面传来了说话声。
是陆老爷子和陆砚行。
“砚行,我看那个周家丫头对你有意思,而且周家这次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沉重。
紧接着,是陆砚行那熟悉的声音,但此刻听起来却格外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爷爷,生意的事我会解决,不需要靠联姻。”
“那你和隔壁那个小丫头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老爷子单刀直入地问。
许呦呦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阵漫长的沉默。
沉默得让许呦呦的手心都出了汗。
终于,陆砚行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近乎残忍。
“爷爷,别乱点鸳鸯谱了。”
“她太单纯,什么都不懂。”
“现在的陆家是个烂摊子,前面是什么情况您清楚。”
“她不适合进我们要面对的那个圈子,更没必要把她卷进这种脏水里。”
“以后,别再让她来家里了。”
啪嗒。
许呦呦手里的领带盒,掉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楼下的对话戛然而止。
许呦呦慌乱地捡起盒子,转身就跑。
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原来是这样。
不适合。
太单纯。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需要被隔离在“那个圈子”之外的局外人。
她以为的双向奔赴,不过是他在闲暇之余的向下兼容。
“许呦呦!”
身后似乎传来了陆砚行急促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