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座家中来了位贵人,一语道破多年心结,全家都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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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第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

杨玉萍站在厨房窗前往外看,手里捏着今天第二封奇怪的快递——信封上没有寄件人,邮戳是本市的。

她感觉右眼皮跳得厉害。

拆开,里面只装着一张老照片:她和周婶搂着肩膀站在一起,周婶怀里抱着个婴儿。

二十三年前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寄给她?

楼下大门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杨玉萍把照片往围裙兜里一塞,深吸一口气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年轻女人,头发湿淋淋的,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阿姨,我是李雪。我妈是照片上那个人。她走了,临走前让我来找您,说欠您一条命。”

杨玉萍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01

杨玉萍把李雪让进屋,倒了杯热水。李雪坐沙发上拧着衣角,眼睛红红的。

“我妈上个月走的,癌。”李雪说话声音很轻,“她清醒那几天,天天念叨您。让我一定要找到您,把钱还了。”

杨玉萍坐在对面,手搁在膝盖上,攥着围裙的边。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婶是她二十三年前隔壁村的邻居,那时她在婆家被前夫打得半死,是周婶偷偷帮她办了假身份证,送她上了去外地的车。

这事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妈……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杨玉萍问。

“去年冬天。查出来就是晚期,没治好。”李雪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里头是二十万,我妈说当年您救过她的命,她一辈子记着。她没攒多少钱,这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杨玉萍看着那张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二十三年了,她以为那段日子早就翻篇了,现在被人提起来,伤口还是疼的。

“我不能要。”她说,声音有点哑,“你妈当年的恩,我还欠着她呢。”

“您要是不收,我妈在那边闭不上眼。”李雪站起来,把卡往杨玉萍手里塞,“您别推了,我都打听过了,您过得不容易。”

杨玉萍眼眶发酸。

她嫁进赵家二十三年,婆婆嫌弃她是二婚,小姑子背地里说她闲话,丈夫赵玉楼虽说老实,可这些年也没让她过上什么好日子。

她在镇上超市打工,一个月两千多块,攒了大半辈子也没攒下什么钱。

“那你住哪?”杨玉萍问,“你一个人来的?”

“住旅馆,离这不远。”李雪笑了笑,“阿姨,您别担心我。我就想替我妈把这事办了。”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李雪留下电话号码就走了。杨玉萍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手里的卡沉甸甸的。她转身回屋,那杯热水还冒着气。

晚上,赵玉楼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的银行卡。

“这什么东西?”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今天来了个人,说是以前一个老邻居的女儿,给送了二十万。”杨玉萍没瞒着,“说是还她妈当年欠我的情。

赵玉楼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常。“二十万?什么人这么大手笔?你那个老邻居是谁?”

“以前在老家的一个婶子,后来搬走了,多少年没联系了。”杨玉萍不想多说,“钱我不能要,明天给人退回去。”

“退什么退!”赵玉楼嗓门突然大了,“人家送上门来的,你往外推?”

杨玉萍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反应不太对。赵玉楼平时什么钱都不敢花,现在看见二十万,眼睛都亮了。

“这事我来处理。”赵玉楼把卡揣进口袋,“你一个妇道人家,别瞎做主。”

杨玉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了解赵玉楼,这人平时蔫儿了吧唧的,一沾钱就变个人。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说不上来哪不对。

晚上躺在床上,杨玉萍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李雪说话时的眼神,想起那张老照片,想起周婶当年帮她逃命时的样子。

二十三年了,周婶还记着她,可她连周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翻了个身,赵玉楼已经打上呼噜了。

02

第二天,杨玉萍去超市上班,心不在焉的。收银的时候找错了两次钱,被领班说了几句。她脑子里一直转着昨天的事。

傍晚下班回家,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赵玉娇的电动车停在门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小姑子来了准没好事。

赵玉娇嫁到邻村,平时不怎么来,一来不是借钱就是挑事儿。

推开家门,赵玉娇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赵玉楼坐在对面,茶几上放着那张银行卡。

嫂子回来了。”赵玉娇冲她笑笑,“我听我哥说了,你家来贵人了。

杨玉萍没接话,换了鞋进屋。

“二十万呢,够你干多少年活的。”赵玉娇拍了拍沙发垫子,“嫂子,这钱你准备怎么花?”

“我没想花,准备退回去。”杨玉萍说。

退?”赵玉娇眼睛瞪得老大,“你是不是傻?人家送钱给你,你还往外推?

“那是我欠人家的。”杨玉萍说。

“你欠人家的?你欠什么?当年谁欠谁还说不准呢。”赵玉娇话里有话,“嫂子,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以前的那些事。”

杨玉萍的脸白了。她知道赵玉娇指的是什么——二十三年前那场风波。她跟人跑了的传闻,全村人都知道。可没人知道她是被家暴逼走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赵玉楼在一旁打圆场,“钱先放着,以后再说。”

杨玉萍转身进了厨房。

她不想跟赵玉娇吵,这人嘴碎,吵起来她能把你祖宗八代都骂一遍。

她拧开水龙头洗菜,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客厅里的说话声。

可她隐约还是听到了几个字——“那宅基地”之类的。她愣了一下,关上水龙头仔细听,客厅里又没声了。

她擦干手出来,赵玉娇已经站起来要走。经过杨玉萍身边时,赵玉娇压低声音说了句:“嫂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人情还不清的。”

杨玉萍没说话,看着赵玉娇蹬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了。

赵玉楼送完妹妹回来,看见杨玉萍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你站那干嘛?”

“你妹来做什么?”杨玉萍问。

“没什么,就过来看看。”赵玉楼的眼神有点躲闪,“她说想借点钱周转,我没答应。”

杨玉萍没再追问。她心里清楚,赵玉娇来肯定跟那二十万有关系。赵玉楼这人,什么事都跟他妹商量,她在这个家里有时候就像个外人。

晚上,杨玉萍翻出那张老照片,借着台灯的光看得仔细。

照片上她和周婶都还年轻,她穿着件碎花褂子,瘦得跟杆子似的。

周婶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李雪,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那是她最难的时候,也是周婶把她从火坑里拽出来的。

她翻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一辈子记住这份情。”

杨玉萍的眼泪下来了。她擦了擦,把照片夹进账本里,塞到柜子最底层。



03

第三天中午,杨玉萍正在超市理货,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玉萍,你还记得我吗?

杨玉萍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头皮发麻。

“周婶?你……”

“我没死,别听我闺女瞎说。”那边笑了两声,“我就是想你了,想见你一面。”

“你在哪?”杨玉萍嗓子发紧,“我去找你。”

不用,我来了。你下班了往你家后面的那家饺子馆去,我在这等你。

杨玉萍挂了电话,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请了半天假,提前下班回家。

走到饺子馆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戴着个大口罩,头发花白。

她推门进去,走到那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憔悴但熟悉的脸。

“周婶……”杨玉萍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周婶翻了个白眼,“坐下,给我点碗饺子,荠菜馅的。”

杨玉萍破涕为笑,冲柜台喊了一嗓子。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饺子端上来了,周婶拣了一个放嘴里,嚼了半天。

“玉萍,我也没多少日子了。”周婶突然说,“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三个月。”

杨玉萍心里一紧,“你别瞎说。”

“瞎说什么,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清楚。”周婶摆摆手,“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叙旧的。我是替你来算账的。”

“算什么账?”

“你家那个男人,还有你那小姑子。”周婶放下筷子,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知道吗,你那二十几万早就让他惦记上了。他不光惦记这个,他还惦记一块地。”

“什么地?”杨玉萍心里一跳。

“你娘家留下的那块宅基地。”周婶压低了声音,“当年你跑了之后,你娘家那片地被征用了,补偿款二十多万。可那钱,你一分钱没拿到。”

杨玉萍愣住了。她娘家早就没人了,那块地她一直以为荒着呢。

“那是你爹留给你的。”周婶说,“你前夫当初跟你结婚,就想好了要骗你那块地。后来你跑了,赵玉楼跟你结婚,你以为他是真心?”

杨玉萍觉得脑子嗡嗡响。“你说什么呢?玉楼他……”

他和他妹赵玉娇,早就商量好了。”周婶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是被他们算计进去的。

杨玉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稳。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闺女查的。”周婶说,“她以前在省城做私家侦探,后来转行了。这次来,名义上是替我还债,实际上是来给你做卧底的。”

杨玉萍脑子里一片混乱。昨天还觉得李雪是个善良的姑娘,今天她妈就告诉她,这女儿是来查她老公的?

“你不信的话,回头去找你娘家村委会打听打听。那块地的补偿款记录,一查就知道。”周婶站起来,“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杨玉萍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饺子凉了,她也没胃口吃。

04

杨玉萍回到家,赵玉楼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进来,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舒服,提前下班了。”杨玉萍没看他,径直进了卧室。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周婶的话。二十三万补偿款,赵玉楼和赵玉娇算计她,那块地是她爹留给她的。每一样都像一把刀。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一个电话。那电话号是她存了很多年的,娘家村委会的老号码,一直没拨过。

通了。

“喂,请问找谁?”

“我是杨玉萍,二十年前住在杨家庄的杨玉萍。我想查一下我娘家那块宅基地的补偿记录。”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叫啥?杨玉萍?你等等,我翻翻档案。”

等了大概五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找到了。2010年那批征地的,你家那块地补偿了二十二万七。领款人写的是……杨玉萍。”

“杨玉萍?”她愣了,“谁签的字?”

“签的是你的名字,签字时间2010年6月。”

杨玉萍挂断电话,手紧紧攥着手机。2010年6月,她正在城里打工,根本不在家。那年她连身份证都没有,怎么签字?

她想起周婶的话,心里一阵冰凉。

她从卧室出来,赵玉楼还在看电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这个人跟她生活了二十三年,她觉得她很了解他。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她什么都不了解。

玉楼。”她开口,“我娘家那块宅基地,后来是不是被征了?

赵玉楼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被征了,不是早就征了吗?”

“补偿款谁拿的?”

“补偿款?”赵玉楼转过头看她,“那是我娶你之前的事了,我怎么知道。”

“可是我查了记录,签字人写的杨玉萍。2010年6月。”

赵玉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下遥控器,站起来。

“你查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弄清楚。”杨玉萍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那年我在城里打工,身份证都没有,是谁替我签的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电视里放着一个无聊的广告,声音显得特别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玉楼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你别听别人乱说。”

那钱去哪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

赵玉楼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把杨玉萍吓了一跳。他平时从不大声说话,今天这反应,反而证明了什么。

杨玉萍没再追问。她回到卧室,关上灯,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二十三年的婚姻,原来是个局。



05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杨玉萍就醒了过来。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一夜没睡。脑子里来来回回翻的都是那二十几万块钱。不是钱的问题,是被骗了这么多年。

她坐起来,看见赵玉楼还睡着,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了门。

李雪住的旅馆离她家两站路,她走过去,天已经大亮了。

敲了两下门,李雪开了门,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睡醒。

“阿姨,这么早?”

“你妈昨天来找我了。”杨玉萍直截了当地说,“她跟我说了实话。”

李雪愣了一下,然后让开身让她进来。

“我也是没办法。”李雪给她倒了杯水,“我妈说这事必须让她自己跟你说。”

“你怎么查到的?”杨玉萍问。

“我以前的同事在省城做调查业务,我托他帮忙查了你们家那块地的征地记录。”李雪坐在床边,“不止那块地,我还查了你丈夫赵玉楼近十年的银行流水和借贷记录。”

“借贷记录?”

“他借了不少钱。”李雪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四五十万。具体用在什么地方,我没查清楚。但肯定不是用在你们家。”

杨玉萍翻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银行账单。赵玉楼的银行卡上隔三差五就有取款记录,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他借这么多钱做什么?”

有笔钱是给你那个小姑子赵玉娇的,账上能看出来。”李雪指着一条记录,“2018年6月,转出八万,对方账户是赵玉娇。

杨玉萍觉得脑子有点乱。赵玉楼背着她在外面借钱,给他妹妹还债,自己却在超市打工赚钱养家。这二十三年,她到底图什么?

还有这个。”李雪又抽出一张纸,“你丈夫2010年7月存入了一笔钱,金额二十万。日期正好在你家那块地补偿款发放之后一个月。

杨玉萍看着那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存款人赵玉楼,金额二十万元。

“他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五六百,哪儿来的二十万?”李雪看着她,“阿姨,你不是没想到,你是不敢想。”

杨玉萍合上文件夹,手抖得厉害。

“他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那我就不清楚了。”李雪说,“但我知道,这次我给你送钱,他比你还积极。

杨玉萍想起来了。那天赵玉楼看见银行卡,直接揣自己兜里了。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阿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雪问。

杨玉萍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二十三年了,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习惯了,以为这就是命。可现在笼子门打开了,她反而不知道往哪飞。

“我们走吧。”李雪站起来,“出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去了附近一家早餐店,杨玉萍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

“我妈让我告诉你,”李雪一边剥鸡蛋一边说,“你欠她的,她早还清了。你欠你自己的,现在还来得及还。”

杨玉萍的眼圈红了。

06

三天后,赵老太太来了。

赵玉楼他妈,今年七十三。平时住乡下,逢年过节才进城。这次不请自来,说巧不巧,正好卡在李雪送钱的事上。

老太太进门就到处看,眼睛跟刀子似的。

“我听说你家来贵人了?”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是个什么人?送了多少?”

杨玉萍在厨房里倒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一个老邻居的女儿,送了二十万。”

“二十万?”老太太的声音尖起来,“什么邻居这么大方?”

“以前在老家认识的,后来搬到外地去了。”

“你以前在老家认识的?”老太太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阴阳怪气,“你跟人跑了那会儿认识的?”

杨玉萍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她没吭声。

“妈,你别瞎说。”赵玉楼从卧室出来,接过茶杯,“玉萍那是没办法。”

“没办法?跟人跑了叫没办法?”老太太声音越来越高,“我们老赵家捡你回来,给你饭吃给你屋子住,你还不知足?”

杨玉萍站在原地,手背上的烫伤开始疼了。可她没觉得疼,她心里那个伤更疼。

二十三年前她逃到这个地方,赵家人收留了她,她一直当这是恩情。可今天她才明白,那不是恩情,那是在挑拣一个没人要的,好拿捏的女人。

“那二十万在哪?”老太太话题一转,“钱给我,我存着,省得你被人骗了。”

钱我存着呢。”赵玉楼赶紧说,“妈,你就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媳妇以前干过什么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钱是不是正经来路,谁说得清?”

杨玉萍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很稳:“这钱是周婶托她女儿送来的。周婶是我当年的救命恩人,这条命是她给我的。这钱,我拿着心里踏实。”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老太太的脸沉下来,站起来往杨玉萍的卧室走。

“你干什么?”杨玉萍跟上她。

“我看看你还藏着什么东西。”

老太太翻了她的床头柜,翻出那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当年周婶给她办的假身份证,还有几张旧照片。

“这是什么?”老太太把假身份证抽出来,“你还办过假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玉萍冲上去抢,老太太死抓着不放。两个人扯来扯去,铁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赵老太太低头一看,愣住了。

地上躺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杨玉萍和赵玉楼站在民政局门口,是他们的结婚照。

可照片边角有一行小字,写的日期是1999年,不是赵玉楼告诉她的2000年。

杨玉萍也愣了。她从来没注意过这张照片下面还有字。

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结的婚?”老太太问。

赵玉楼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1999年6月。”杨玉萍说,声音发颤,“结婚证上写的清楚。”

“不是,你俩不是2000年认识的?”老太太的目光在两个当事人身上来回转。

杨玉萍脑子转不过来了。

她2000年才逃到这个地方来,那1999年她跟赵玉楼怎么结的婚?除非……除非他们之前就认识。

她抬起头看着赵玉楼。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赵玉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07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杨玉萍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地上散着照片和证件。赵老太太坐她对面的沙发上,脸色铁青。赵玉楼站在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说啊。”杨玉萍说,“1999年6月,我们在哪结的婚?

赵玉楼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我找人办的假证。”

“假证?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想让你早点搬过来。”

“你还不说实话?”

赵玉楼不吭声了。

杨玉萍站起来,走到赵玉楼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二十三年了,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男人的脸。眼角的皱纹,花白的头发,看上去是个老实人。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赵玉楼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你是不是认得我的前夫?”

赵玉楼的眼神闪了一下,就是那一瞬间,杨玉萍全明白了。

“你跟他认识。”她说,声音抖得厉害,“你们合伙把我骗到这里来的。”

赵老太太站起来,“什么前夫?你怎么还有前夫?”

杨玉萍没理她,继续盯着赵玉楼。

“你说啊!”

“是!”赵玉楼突然吼了一声,“我跟他认识!他欠我钱没钱还,说你娘家有块地被征了,让我娶了你,补偿款一人一半!”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老太太慢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心灰意冷。

杨玉萍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她以为她的命已经是够苦了,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命,是被人算计好的。

“那二十万呢?”她问,“那块地的补偿款,你去哪了?”

“花了。”赵玉楼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看见的不止那块地的钱。你娘家娘留给你的那些,我都花光了。”

“我娘家……还留了什么?”

“你爹当年给你买了份保险,你前夫不知道。你嫁过来之后我查到的。保险金有三十多万,我取出来拿去投资了,全赔了。”

杨玉萍闭了闭眼。

她爹买保险的事她不知道。

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攒不下什么钱。

那三十多万,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积蓄。

现在全花在别人手里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会嫁给我了。”

杨玉萍笑了。那是苦笑,是哭又笑。她被这个人骗了二十三年,把最好的时光浪费在一场骗局里。

“妈,我们走。”她拉起赵老太太的手。

赵老太太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她活了七十多年,今天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人。

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雅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上一行眼泪。

“妈,我刚才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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