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打我妻冷眼,我离婚5年后岳父登门被阵仗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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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我刚从公司出来,手机就响了。

王丽打来的,说王刚在我家,有事商量。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又是借钱的事。王刚这人,三天两头找人借钱,前前后后从我这儿拿了不下八万。每次都说周转,可没见他周转出个名堂。

到家门口,灯亮着。

推开门,王丽坐在沙发上,王刚坐在对面,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白酒。

“李强回来了,来,哥跟你喝两杯。”

王刚站起来,脸已经红了。

我看了看王丽,她没说话,低头玩手机。

“哥,有什么事你说吧。”

“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手里宽裕了吧?”

王刚倒了两杯酒,推给我一杯。

我没接。

“哥,你上个月借的三万还没还。”

“那个钱啊,再等等,我这不有个大项目快谈成了。今天来,是想再跟你拿五万,急用。”

五万。

我看了眼王丽,她还是没抬头。

“哥,不是我小气,我最近资金也紧张。”

王刚的脸色变了。

“紧张?你一个月赚多少当我不知道?你帮不帮这个忙?”

“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我也要留点钱周转。”

王刚站起来,酒气扑过来。

“姓李的,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要不是我妹嫁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忍住火气,看向王丽。

“王丽,你管管你哥。”

王丽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你就帮帮他吧。”

“我没钱。”

“有钱没钱你心里清楚!”

王刚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冲过来了。

第一拳打在我太阳穴上,我整个人歪在茶几上,头撞到玻璃面,嗡的一声。

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我身体蜷缩起来,护住头。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嘴角有咸腥味。

我用余光看王丽。

她站起来了,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手机。

她没过来。她也没喊停。

只是那么站着,看着我被打。

王刚踢了我两脚,骂骂咧咧地喘着粗气,又补了一拳在我眼眶上。

我感觉左眼肿得睁不开。

“行了哥,别打了。”

王丽的声音终于传过来。

王刚又踹了我一脚,才停手。

“告诉你李强,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他摔门走了。

我躺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王丽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你看着我被打,连拦都不拦?”

“他是我哥,我能怎么办?你也是,跟他硬顶什么,他说两句就让他说两句,何必呢。”

我撑着茶几站起来,手抖得厉害。

“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眼。

医生给我缝了七针,左眼框青紫,肋骨裂了两条,轻微脑震荡。

疼。

但心更冷。

王丽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医生开的单子。

“李强,你别跟他计较,他就那个脾气。你大度点,毕竟是我亲哥。”

大度点。

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我只是被人踩了一脚。

我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你自己好好休息,明天我带孩子来看你。”

她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地跳着。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句“你大度点”。

还有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被打了整整三分钟的画面。

那三分钟,她没有上前一步。

01

出院是三天后的事。

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左眼框乌青,走起路来肋骨还是隐隐作痛。

回到家,客厅的玻璃碎片已经扫干净了,茶几上换了新的玻璃面板。

王丽在厨房忙活。

“回来了?坐吧,饭马上好。”

我没说话,坐到沙发上。

茶几下面压着几张单据,煤气费、电费、还有一张信用卡账单。

我抽出来看了看,信用卡账单上写着欠款一万二。

不是上个月刚还清吗?

“王丽,这个月信用卡怎么刷了这么多?”

王丽在厨房没回头。

“给孩子买了几件衣服,还有家里添了些东西。”

“一万二都买衣服?”

“你是来审我的?”

她声音拔高了。

我没再问,把单据放回去。

李浩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玩具。

“爸爸你看,舅舅给我买的。”

那玩具我知道,商场里卖三百多。

“舅舅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舅舅带我去超市买了好多零食。”

王刚。

我看了眼王丽,她背对着我,锅里的油滋滋响。

吃饭的时候,李浩一直说舅舅多好多好。

王丽偶尔插一句,说你舅舅就是脾气急了点,人还是好的。

人还是好的。

我夹了块排骨,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李强,我哥那天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过两天让他来给你道个歉。”

“不用了。”

“你看你,还是放不下。一家人的事,大度点。”

又是大度点。

我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王丽没说话,王浩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小区楼下的路灯昏黄,有人在遛狗,一对年轻夫妇推着婴儿车慢慢走。

多正常的生活。

我跟王丽结婚八年了。

八年里,她娘家的事儿永远排第一。

王刚开小饭馆,我出了两万装修钱。

王刚想买车跑运输,我垫了三万首付。

王刚说什么项目缺钱,我又掏了两万,最后项目黄了。

每次我要个说法,王丽就那句,“他是我亲哥,我不帮他谁帮?”

我工资卡在她手里,每月只留两千零花。

家里存款多少,说实话,我都不太清楚。

只是每次周转困难的时候,她就说没钱。

可王刚一开口,她总能拿出钱来。

有一回我支取了五千准备交保险,王丽说账户上不够,等下周。

结果当天下午,王刚就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一双新买的皮鞋,三千六。

这事我跟王丽吵过。

她红了眼睛,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家穷?是不是觉得我家拖累你了?

最后都是我先低头。

日子就这样过着,我以为会一直这样。

直到那个晚上,王刚的拳头落在我身上,她站在旁边,像个陌生人。

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

我掐灭烟头,走回客厅。

王丽在哄李浩睡觉,房间里传来她温柔的声音。

“乖,妈妈讲故事给你听。”

她是个好妈妈,这我承认。

可一个人的好,不该只对孩子。

从那天起,我总觉得房子像个旅馆。

她睡主卧,我睡书房。

说话客客气气的,像隔了层东西。

有时晚上我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会想,这八年,她真正把我当过一家人吗?

还是说,在她心里,我不过是个挣钱养活她娘家的工具?

这想法让我自己都觉得寒心。

但我控制不住不去想。

02

王刚第三次上门是我拆线的头天晚上。

我没让他进门。

“李强你什么意思?我来看我妹跟我外甥,你拦着?”

“今天不方便,改天吧。”

“什么不方便?你让我进去!”

王刚拍着门板,整栋楼都能听见。

王丽从房间里跑出来。

“怎么了?我哥来了?”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责备。

“你让他进来。”

“他今天不能进来。”

“李强!”

王丽拉开门,把王刚拽了进来。

王刚穿了件黑夹克,脖子上挂根金链子,走路带风。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摔在茶几上。

“我今天不是来借钱的,这是上次那三万,还你。”

我愣住了。

王刚居然会还钱?

“哥你这是……”

“怎么?当我王刚是什么人?借钱不还?我那是周转!”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我今天来还有个事,听说你最近在谈个大单子?带哥一起做吧。”

“什么单子?”

“还装?五金市场那边的项目,我都听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公司机密,我只跟王丽提过一嘴。

我看向王丽,她低头拉着李浩的手。

“那是公司的事,我做不了主。”

“得了,谁不知道你是老板?你说一句话的事。哥最近手头紧,你就带哥赚点钱。”

“王刚,那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合伙人。”

“你这么说就是不帮忙了?”

王刚站起来,声音大了。

李浩被吓到了,躲在王丽身后。

“孩子在这,你别吓着他。”

我试着把话题压下去。

王刚冷笑一声。

“行,你有本事,你厉害。那我有件事告诉你,你别后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转账记录。

三笔,总共十二万。

收款人账户,我认识。

王丽的账户。

“知道我哥的债是怎么还的吗?你老婆拿的钱。”

我看向王丽。

她还是低着头,嘴唇发白。

“王丽,这是真的?”

“我……我跟你说过的,他是我亲哥,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十二万,我们的存款?”

“一部分是存款,还有……”

她咽了咽口水。

“还有什么?”

“还有你妈给的那笔养老钱。”

脑袋嗡的一声。

我妈的养老钱,三万六。

那是去年过年我给她的,让她存着别动,以后有个急用。

她说她存了定期。

“你动了我妈的养老钱?”

“我、我本来想等哥周转过来就还上的,谁知道……”

王刚在旁边笑。

“行了妹子,跟他说什么,他有钱,不差这点。”

我盯着那个信封。

“王刚,你把那三万块钱拿走,我不要你还了。”

“你什么意思?”

“以后你别跟我来往,也别跟我老婆来往,你走。”

王刚的笑容收住了。

“李强,你他妈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

他突然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我砸过来。

我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烟灰缸擦过额角,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王丽尖叫了一声。

李浩哭了。

王刚还不停手,冲上来又是一拳。

这一拳打在我鼻梁上,血直接喷出来。

我倒在地上,看见李浩哭得撕心裂肺,看见王丽抱着孩子往房间里躲。

她喊了两声“别打了”,但没有过来。

门突然被推开。

邻居老张冲进来,死死抱住王刚。

“干什么呢!再打要出人命了!”

王刚挣了两下没挣开,指着地上的我说。

“李强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他走了。

老张把我扶起来,拿毛巾给我擦血。

“要不要报警?”

“不用。”

我看了眼王丽,她从门缝里探出头,脸色惨白。

“你没事吧?”

我没回答。

救护车来了,又是那家医院,又是同一个医生。

医生看着我的新伤,摇了摇头。

“上次的伤还没好,又添新的。”

我笑了笑,嘴角扯得生疼。

缝针的时候,麻药打了两针才起效。

手机响了。

王丽发来一条消息。

“李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喝了酒。你大度点,这件事就算了。”

算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冰凉。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03

病房的白炽灯嗡嗡响着。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王丽上午发来一条消息:“哥也是为你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回。

下午又来一条:“我带着浩浩回我妈家住了,你这几天好好养伤。”

还是没回。

护士进来换药,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饭盒。那是早上我妈送来的小米粥,早就凉透了,上面浮着一层白膜。

“家属没来?”护士随口问。

“忙。”

护士没再说什么,把针头扎进我手背。疼,但比不上肋骨那处。

晚上八点,手机终于响了。

王丽打来的。

我接起来,那边很安静,没有浩浩的动静。看来她真回娘家了。

“你怎么样了?”她问。

“还活着。”

“医生说多久能出院?”

“一个星期。”

她沉默了几秒。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电视声,是王刚妈妈喜欢的那个戏曲频道。

“李强,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说。”

“哥那边最近手头紧,他那个生意出了点问题,”她顿了顿,“你能不能把那三万六先别找我妈要了?就当……”

“那是我妈的养老钱。”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哥现在真是困难期,你大度点,等他缓过来肯定还你。”

我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

八年的婚姻里,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一百次。

“他什么时候还过我?”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王丽的声音冷了下来:“李强,你非要这样吗?我哥是打了你,但他也认错了。他现在生意难做,你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认错了吗?”我忽然笑了,“他什么时候认的错?住院到现在,他来看过我一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扪心自问,”我说,“如果今天躺在医院的是你哥,你会让我大度吗?”

“李强!”

“我累了。”我说完挂了电话。

病房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打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的。

我想起浩浩。六岁的孩子,昨天还在幼儿园。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爸被人打了,他妈带着他回了姥姥家。

第二天一早,王丽来了。

她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蓝色外套,头发新烫过。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给你买的。”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没说话。

“家里那边……”她开了口,又停住。

“怎么样了?”

“我妈很生气,说你度量小。哥说不会再找你借钱了。”

“那他打我的事呢?”

王丽看着窗外:“他不是故意的。”

“肋骨裂了,鼻梁骨折了,”我说,“这叫不是故意的?”

“李强,你到底想怎样?让我哥来给你跪下?”

“我要他跪下干什么?”我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老公。”她说。

“可你哥打我那天,你拦都没拦。”

王丽的眼眶红了:“我拦不住,他力气大。”

“你没拦。”我重复了一遍,“就站在旁边看着。”

她没说话。

“王丽,你恨我吗?”我问。

“我恨你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站起来,拎起包:“你好好养病吧,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李强,你大度点。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门关上了。

我拿起床头柜那袋水果,全是一个个发蔫的苹果。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王丽抱有期待。

当天晚上,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离婚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你帮我列个清单。”

律师没多问,说好第二天发给我。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浩浩的笑脸从脑海里闪过,心口堵得慌。

可我不想再忍了。

七天,很快。出院那天我妈来接我。

她看着我脸上的纱布,没说什么,帮我收拾东西。

“妈,”我说,“我打算离婚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浩浩呢?”

“我要抚养权。”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离。”她说,“我跟你爸那边还有点积蓄,够你从头来的。”

我没忍住,眼泪差点掉下来。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我眯着眼,想起八年前娶王丽那天,也是这么大太阳。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04

出院第三天,我去了民政局。

王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王刚没来,岳母也没来。她自己来的,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妆化得很淡。

“你真的要离?”她问。

“我材料都带齐了。”

“浩浩怎么办?他才六岁。”

“我要抚养权。”

王丽咬着嘴唇:“我不同意。”

“为什么?你能给他什么?你连工作都没有。”

“我有娘家人帮忙带。”

“你哥?”我笑了,“王丽,你哥连自己都养不活,他能帮什么忙?”

她没反驳。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排号,有人在填表。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半。

“王丽,咱们好聚好散。”我说,“房子我不要,存款我不要,车子归你。我只要浩浩。”

“你净身出户?”

“对。”

她怔住,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你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

“那为什么要离?就因为打了一架?”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打架,”我说,“是你。你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我怎么没把你当一家人了?”

“你哥找我借钱,你替他说话。你妈看不起我,你让我忍。我被打住院,你让我大度点。”

我一口气说完,嗓子发干。

“王丽,八年了。我忍了八年。我不想再忍了。”

她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好,我同意离婚。但浩浩得跟我。”

“不可能。”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你就去法院告我。”我说,“看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一个没工作的母亲,一个有稳定收入的父亲。你觉得谁会赢?”

她不出声了。

我知道她说不过理。这些年我的工资卡都交给她,家里的开销全是我在担。她娘家那边,我一个月好几千块地往里填。

到头来,连一句公道话都没落着。

“浩浩跟你也可以,”她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你不能再找我家要钱。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那三万六的养老钱,她是不打算还了。

还有之前那八万多的借款。

“行。”

我答得很干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按手印,拿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刺眼。我把离婚证装进口袋,掏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离了。”

律师回了两个字:“恭喜。”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八年的婚姻,一上午就结束了。

回到家,我妈正在客厅陪浩浩玩积木。看见我回来,她没问别的,只说了一句:“晚上包饺子。”

浩浩跑过来:“爸爸,妈妈呢?”

我蹲下来:“妈妈回姥姥家了。”

“她不回来了吗?”

“以后你跟爸爸住。”

浩浩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还能见妈妈吗?”

“能。”

他点点头,又跑回去搭积木。

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晚上,我妈在厨房忙活。我进去帮忙,她推开我:“别添乱。”

我站在门口看她,满头白发了。

这些年,她没享过一天福。我结婚,她掏棺材本给我买房。我要离婚,她说积蓄够我重来。

“妈,”我开口,“我想自己干点事。”

她回头看我:“什么事?”

“做工程。我认识几个朋友,路子有。”

“本钱呢?”

“我这几年有点私房钱,再加上车卖了,能有二十来万。”

她点点头:“行,我跟你爸再添五万。”

“不用了,妈。”

“别犟。”她说,“自己亲爹亲娘,不帮你帮谁。”

我没再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八年,我到底图什么。

图她这个人?图她能跟我过日子?还是图我太软,太好说话。

浩浩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爸爸……”

“嗯?”

“我想妈妈了。”

我没说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第二天一早,我把车挂到了二手平台。

当天下午,有人来看车。对方是个中年人,开着旧面包车来的。

“这车还能跑多久?”他问。

“三两年没问题。”

他里里外外看了看,最后出价六万五。

我同意了。

转账到账那刻,我盯着卡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离婚前,我的工资卡里连两千块都凑不齐。

现在,我手上有二十多万。

这就是八年的婚姻,给我的东西。

05

五年后。

我站在别墅落地窗前,看着门口那个佝偻的老人。

他瘦了,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被两个保安拦在铁艺大门外,他有些局促,一直在解释着什么。

旁边的女人拉着他的胳膊,正是王丽。

五年没见,她也变了样。脸上的妆盖不住眼角的皱纹,身上那件羽绒服,我一眼就认出是三年前我在商场看到过的那款过季打折款。

保安回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看清了王建国的脸。

那张脸苍老得厉害,眼窝深陷,颧骨突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

“老板,”保安的对讲机响了,“门口有人找,说是您前岳父。”

我没说话。

王建国也朝别墅这边望过来。隔着几十米,他看不清我,但我能看清他。

他弯着腰,双手扶着铁艺大门,姿态很低很低,低到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岳父。

当年的他,坐在我家客厅主位上,翘着腿,一副主人的做派。

王丽说了句什么,然后掏出手机。

果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那个多年没联系的名字跳动着。

我接起来。

“李强,”她的声音很轻,“你在家吗?”

“什么事?”

“爸想见见浩浩。”

我看向窗外。王建国还在门口站着,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撑着腰。

“他身体不好,想看看孩子。”

“所以呢?”

她沉默了一下:“李强,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但爸他真的快不行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你就让他见见浩浩吧,行吗?”

我盯着楼下的老人。

他忽然咳嗽起来,弯着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度点。”王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求你了,你大度点,爸快不行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口。

五年前,她站在病床边也是这样说的。

“李强,你大度点。”

“哥也是一时冲动。”

“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我挂断电话。

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遥控器。

对着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我说:“当年你们让我大度,现在我也让你大度。”

声音从门外的扩音器传出去,清清楚楚。

我看见王建国愣住了,抬起头,看向摄像头。

王丽也僵在原地,脸上的泪还挂着。

我没再看,转身走进客厅。

浩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正笨拙地转着。

“爸爸,”他抬头看我,“外面是谁啊?”

“没人。”

“可是我听见有人叫。”

“物业的。”我随口说。

他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玩魔方。

我站在窗边,余光看见门口的人影还停在那里。

王建国没有走。他撑着铁门,像一棵枯树,摇摇欲坠。

王丽扶着他,不停地抹眼泪。

我拉上窗帘。

客厅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浩浩在看动画片。

门口又响起门铃声。

保安在外面说:“老板,那个老人还在门口,说要见您。”

我放下碗:“让他走。”

“我说了,他不走。他还……”

“还什么?”

“他跪下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随他。”

“好的。”

保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浩浩从电视机前转过头:“爸爸,外公是不是生病了?”

我看着他。

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外公”这个词。

“谁跟你说的?”

“妈妈。”

我心里一沉。

“她什么时候跟你联系的?”

“上次你给我手机玩游戏,她打电话来了。”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说外公病了,想见我。”

“你想去吗?”

浩浩低下头,想了想:“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我:“爸爸,外公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仇恨,没有偏见,只有好奇。

“他是你妈妈的爸爸。”

“那他对你好吗?”

我没回答。

转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那盏路灯下面,还站着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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